第二天，予傾墨和安迪一大早就趕到了劇組，這次，她們沒有被攔下，而是被早就等在門口的馮導助理小章迎接進去的。

“安迪姐，你們是直接過來的嗎？待會我送你們去酒店吧？”小章因為上次跟予傾墨他們接觸過，所以這次做事就放開了手腳。

“不用了，我開車來的，一會自己過去就好，這次我們探班的時間可能有點長，可能很多事情都要麻煩你了呢，小章。”安迪也沒忘記馮導身邊的這個助理。

這個月很多戲份都是需要後期制作，很多的CG動畫，很多喪屍特效都是要加進去的。所以馮導就專門把這些戲都集中到了一起，搭建了一個綠幕空間，把設備都搬到了這裏，作為主演的慕玖是最辛苦的，身上被貼滿了感應點，所有的建築物都是綠色的障礙物替代的，再說跟他搭戲的演員，也都是穿著綠色衣服的“喪屍”。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要很有演技地去打鬥。

予傾墨緩緩走到馮導身後，他一直盯著監視器，還沒註意到身後有人，直到這一場戲結束。

“卡！都休息一下，待會接著繼續。”馮導這次也是狠下了心，把國外最知名的後期團隊給請了過來，代價盡管大，但是成品的效果他很期待。

“馮導。”予傾墨喚了一聲。

“啊，小墨啊，你來了啊，怎麽站著啊，找個地方坐啊，聽說你要來探班，我是特別高興。”

使用綠幕和後期特效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就是非常依賴機器，可能一場戲結束之後，要花很長的時間再去調試機器，這點，予傾墨很清楚。

“我就隨便來看看。”

“小墨啊，看到這個團隊沒有，我知道你也跟他們合作過，這次我可是把他們都請來了！我們做的電影，不會比別人差的。”

予傾墨確實跟這個特效團隊合作過，因為當時跟她合作的導演是地球上最知名的三大導演之一，人家有這個魄力，何況那麽時候，所有人都不看好用特效制作出來的電影。後來那名導演用實力證明了，今後的電影產業，後期占據半壁江山。當然了，予傾墨的劇本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嗯。”予傾墨沒有表現出過大的情緒波動。

慕玖遠遠地就看到馮導在跟予傾墨聊天，而他此刻正在被人整理著衣服，還有身上的數位點。當他終於脫掉這身衣服，完成一天的拍攝的時候，予傾墨已經回了酒店。慕玖心頭莫名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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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予傾墨嘴裏叼著一個饅頭就來到了劇組，劇組的成員一大早就開工了，予傾墨來的時候，馮導已經在拍第三場戲了。予傾墨很自然地就到馮導身邊去了，而安迪則是站在遠處，盡量不去打擾導演的工作。

雖然這個月拍攝的內容大部分都是對著道具的，但也要表達出人物的情感，這對演員來說，是個巨大的考驗，慕玖盡管表演地自我感覺很好，但在文戲上，總是沒能達到馮導的要求。

“馮導，這場戲你拍了三遍了？”予傾墨看到場務的板子上的信息，忍不住問。

馮導盯著監視器，沒有回頭，一邊回答道：“是啊，就是小組成員變成喪屍那裏，不是說他表演地不好，就是。。。就是達不到我想要的感覺你知道吧？”

予傾墨也看著監視器，這場戲，慕玖沒有穿綠衣，穿的是一身已經不幹凈了的墨色軍裝，他此刻正面對著一個帶著綠色頭套的人表現著自己的絕望。

“唔。。。”絕望啊，予傾墨看出來了，只是她寫這場戲的時候，不僅僅是想給人帶來絕望而已，她好像有那麽一點寫詞的靈感了。

“卡！”馮導嘆了口氣，還是沒有表現出劇本裏應該有的情緒，“不如休息一下吧，慕玖啊，你稍微放松一下，不要這麽緊張啊。”

馮導說完，轉頭問予傾墨：“你覺得剛才他演的怎麽樣？”

“絕望，看的出來，臺詞功底也ok，就是眼神裏的悲傷太多了，感覺情緒上有些不對。”可能是對這場戲有誤解吧，畢竟這些戲不是連著一起拍的。

“對對對，我就知道你能懂我！”就因為這場戲，周圍的人都覺得馮導太苛刻了，明明慕玖演地很好，也沒有笑場。

“那馮導你去跟他講講戲不就好了？”

“已經講過了，唉，慕玖演技很好，就是有些丟不掉以前的包袱，”這也是一部分演員不能轉型的原因，“不如這樣吧，小墨，你幫我個忙。”

“什麽？”予傾墨這才剛剛把包子吃完。

“你去跟慕玖講戲，你是這部電影的劇本，你跟他關系也不錯，你們年輕人講話總比我這種有代溝的人講有效率，你說是不是？”

“嗯？可是我不會。”

“這沒什麽會不會的，就說出你的想法就好了，跟他說說你寫劇本時候想的情緒內容是什麽就好了，”馮導拍了拍予傾墨的肩膀，“就這麽決定了，我去看看後期那邊的攝像機準備好了沒有。”

馮導就這麽直接撂下挑子了，予傾墨擡頭看了看周圍的人，都默默地避開視線，啊，她好像被帶進了一個坑裏。

“慕玖啊，我讓小墨跟你講戲，你稍微來一下。”馮導站起來之後對著慕玖喊了一聲，然後兀自走到了遠處的攝錄機那。

慕玖也是一楞，剛才都沒註意到予傾墨已經到了，再看監視器旁，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衛衣和短褲的少女，也正呆呆地看著他。

他緩緩走了過去，跟予傾墨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啊，昨天都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也沒很久沒見吧。”予傾墨兀自嘟囔了一句。

“嗯？你說什麽？”慕玖沒聽清楚。

“哦，不是講戲麽？劇本呢？”予傾墨指了指身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慕玖從身後抽出劇本，遞給予傾墨，然後坐到了馮導剛才的位置。

他的劇本上有各種註解，他的臺詞都用熒光筆劃了出來。

“今天是這場戲，對吧？”予傾墨非常快速地找到了剛才慕玖表演的片段。

“嗯。”

“那之前的戲，你還記得嗎？”

慕玖想了一下：“主角跟隊員找打了廢棄的一座工廠，進去尋找物資。”

“他們之間的關系？僅僅是隊員？認識多久了？怎麽認識的？”

突然被予傾墨這麽一問，慕玖還真有些想不起，大概半分鐘之後他才想起了答案。

“那那名隊員的身份，家庭，年紀，還有境遇，你都記得嗎？”予傾墨這架勢，簡直就像是在考試，而不是在講戲。

“是名大學生，有個妹妹，但是妹妹已經變成了喪屍，嗯。。。年紀，大概二十幾歲吧。”這個角色真的只是個配角，臺詞也不多，他能記得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是二十七歲，剛畢業的博士，夢想是找到病毒疫苗。”予傾墨說出正確答案。

因為予傾墨是這個劇本的創作者，所以了解每個人物，這很正常。但是慕玖有些疑惑，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

“進工廠之前他猶豫了吧？是主角鼓勵的他吧？”

慕玖突然想到了什麽，因為進工廠的戲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拍完了，所以他沒有帶上之前的情緒。只註意到了隊友變成喪屍的絕望和悲傷。

“之後的戲是什麽？你知道吧？主角要面對是眾多的喪屍，所以怎麽能一直帶著絕望的情緒呢？如果一直沈浸在絕望裏，怎麽會突出重圍呢？解釋不通吧？”予傾墨自顧自地說話。

“嗯，我明白了。”慕玖腦中忽然冒出予傾墨來他家找他面試時候說的話，她當初就說，他並不是她心目中的那個主角。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努力證明予傾墨錯了。

“嗯？”予傾墨感覺自己都還沒說完呢，重點的講戲她都沒說出來，只是提醒了一下慕玖，這就懂了？

“導演，我OK了！我們接著拍吧！”慕玖朝著馮導喊。

馮導也很高興：“好！大家再努力一下啊，爭取這條一遍過啊！”

第四遍，慕玖對著一個綠色頭罩，演出了一個背痛交加，自責悔恨，絕望過後又重新振作的男人，周圍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們終於明白馮導要的是什麽了，這才是這部戲的主角啊，而不是一個光看到演戲，看不到靈魂的演員。馮導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電影人物。

“卡！很好很好，這條非常完美，”馮導心滿意足地笑了，也很好奇予傾墨究竟對慕玖說了什麽，竟然比他說了三遍還有效，“小墨啊，你跟慕玖說了什麽啊？也教教我啊，以後我跟人講戲也照你那樣。”

“沒什麽啊，就是讓他聯系上下文。”予傾墨看著慕玖的方向，他並沒有讓她失望，畢竟，是她承認了的電影男主角。

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註視著他，慕玖轉頭，對上了予傾墨毫無雜質的幹凈目光，微微點了點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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