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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誅仙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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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婚書第四十五章誅仙極刑

凰兮微垂著眸,順著天牢潮濕昏暗的階梯向下走去。

天牢之中,只管押著罪孽深重的神。九天刑罰極其嚴苛,故甚少有仙人敢於犯戒。如今天牢之中,不過鳳毓一人。

鳳毓被管押在天牢最深處,就在那位於狹長廊子盡頭的牢室裏。或許是為了保全罪神的尊嚴和尊重神明的身份,牢室裝潢簡雅卻並不簡陋。鳳毓身著一身素衣,在小桌旁的梨木椅子上安然坐著,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凰兮走過去,站在牢室外頭,輕聲喚了句:“毓兒。”

鳳毓驀然擡起頭,與凰兮四目相對。靈透的目光中,幾分茫然,幾分驚喜。她站起身,向凰兮走過來,隔著牢門對他柔聲道:“王兄。”

隨後,兩人便無話了。四目相對間神情交融著,一時間,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可卻誰都沒有開口。

過了片刻,鳳毓笑了笑,道:“王兄,你回去吧。這兒畢竟不是什麽好地界,你怕也不是光明正大進來的。小心讓旁人瞧見,追究你呢。”

凰兮望著她,卻沒有動,許久後問了句:“為什麽。”

鳳毓聽他發問,先是一怔,隨後道:“王兄,我不會後悔的。”她擡頭瞧著凰兮,眸子中似乎有什麽堅韌的東西:“他是罪有應得。我只恨我自己,沒殺了他,只是毀了他的神目,讓他成了瞎子。”

凰兮望著鳳毓,從她瞳子的深處,似乎瞧見了什麽至純至烈,卻堅韌如絲的東西。

天帝七皇子,以其頑劣不堪,不學無術聞名。

九天之上,不知道有多少神明都厭棄著他,卻礙於他的身份,實在拿他沒有辦法,只能任其驕縱。誰又能想到,連太上老君都不敢責備一句的天帝之子,會敗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手上。

七皇子的罪名自是數不勝數。

可讓他落在今天這番境地的,是因為他動了離念——鳳毓的夫君。

鳳毓的夫君離念,出身月郎族,現下,是月郎族的族王。而鳳毓嫁過去後,便是族中王後,月郎族母。

卻不想,那頑劣的七皇子,竟在一場宴會上,垂涎上了這位有夫之婦。

鳳毓的確生的美,不比凰兮清冷,可舉手投足間,都是珠圓玉潤的典雅和高貴。成了人婦後,更是端莊起來,再襯著珠寶穿戴,便是靜坐在人群之中,也爍著光芒,讓人無法忽視。

人群之中,那七皇子,一眼便瞧上了她。

六界之中,唯有那七皇子,什麽話不敢說,什麽事不敢做,也自是沒有人是他不敢搶的。

他要鳳毓,鳳毓不從,他便扼著鳳毓的腕子,狠聲道:“你這樣的美人,該有一個好夫君的。成了我的人,我保你榮華富貴,比族王都尊貴,還不成麽。”

鳳毓是何等人,只白了他一眼,仍是不肯。

他便走了,留下一句:“只盼著,你不會希望只此一生,守著個廢人。”

鳳毓聽了他狠話,雖心上一顫,卻並未留意,只當著是警戒罷了。誰又能料想,翌日,那七皇子真的會派人,用那陰謀手段,毀了離念。

離念真的廢了,被毀了元神廢了仙根,神骨被打的寸斷,在床榻上癱著,只用仙丹靈藥吊著一口氣,再沒機會看鳳毓一眼。

牢室之內,鳳毓垂著眸子,將這段因果講完,覆又說了句:“所以我才說,他是罪有應得。”

凰兮依舊望著他,道:“把你自己賠進去,也值得?”

鳳毓看著他笑:“再沒什麽,比這更值得。”

凰兮無話可說,沈默許久後,將那血珠從縫隙中遞過去,沈聲道:“把它吞了。”

鳳毓看著那靈透的珠子,覺得殷紅的顏色煞是好看,卻不知是什麽。她擡頭,瞧了凰兮一眼,半分猶豫也沒有的吞到腹中去。

凰兮轉過身,向外走著,只留下最後一句。

“明日行刑的時候,我不會去看你,這便是最後一眼。”

他回過頭,輕聲道:

“下一世,好自為之。”

鳳毓點點頭,瞧著凰兮漸行漸遠的背影,淚珠一下落下來。

她哪裏還有下一世。

明日她要受的,是誅仙極刑,那一刀下去,元神飄散,形銷骨毀,福祿俱滅,連捧微塵都不會留。

就似乎,紅塵輾轉,她從未在這蒼涼世上走過這一遭。

翌日午時,誅仙極刑,天帝王母親自觀斬。

實際上,這已是最輕的罪。刺殺天帝之子,沒有牽扯上血緣之親和族眾,已算極是難得,網開一面。

畢竟,這世道,一直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誰又去管誰是誰非。

一刀落下去,便是香消玉殞。那昔日儀態萬千的美人,在那猩紅的光芒間,散的連塵埃也不剩。發上一支紅玉的簪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簪子,是離念與她成婚時送她的禮。

朦朧一瞬間,鳳毓微瞇著眸子,腦中走馬燈似閃過的,是那夜兩人成婚的樣子。金玉堆簇間,兩人隔著紅幔對面。皆穿著那惹眼的大紅顏色,她唇上的一抹朱紅,他瞧了一眼,立時覺得血脈噴張。

隨即,便是紅燭帳暖,春宵一刻。

消散的一剎那,鳳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她忽然覺得身上很冷,希望有那麽一個人,能將她摟在懷裏。

她忽然覺得面前有光,有些刺目,卻還是不由自主的睜開眼睛。

眼前,那總是喜歡穿著一襲青衣的男子,淡淡笑著,朝她走來。

“在下月郎離念,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鳳毓笑了。

一切,似乎還是最初的樣子。

與此同時,凰兮推開神閣的門沖了出來,領口和唇邊,盡是殷紅的血。面上卻是煞白,半分血色也沒有。連薄唇也褪了顏色,如同白娟似的。帶著顯而易見的疲倦和虛弱。

流光和流蘇見了,一時驚了。

凰兮瞧了他們一眼,將唇角的血跡拭了,沈聲說了句:“將神閣大門看好,裏頭的陣,千萬不能破。”

兩個小僮跪在地上,應聲點頭。

凰兮向前走了一步,眼前暈眩的一片模糊。

他還不能倒。還有最後一步沒做呢。

最後的終點,便是九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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