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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如此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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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婚書第四十一章如此真相

起初想到這個念頭,凰兮只以為,沐炎是要用星羅鏡,將昆侖鏡中的罪證抹去。

可轉念一想卻又不對,沐炎早就知曉月見手上的證據,卻遲遲不去出手。今日面對他和沈煉的逼問,甚至坦然告知了其中如山鐵證。

沐炎,究竟想做什麽呢……

昆侖鏡中,究竟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讓沐炎執著地用星羅之力去刪改呢。若他想毀了昆侖鏡,不過彈指間的工夫,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莫非……

他所看到的,已然是編篡後的結果?

莫非,沐炎用星羅鏡所做的,根本不是刪改罪證,反而是添上什麽本不存在的東西?

若是如此,又為何呢。

凰兮舉著茶杯,卻許久都沒動。在他對面,星鶴眼神玩味的望著他。霜似的羽睫微垂著,似是落了細雪的蝶翼。冷傲之中又獨有幾番風韻的美。

眾人沈默飲茶了許久,星鶴驀然起身,道:“我這地界,平日甚少有客來,鬼君和鳳王更是頭一回了。正巧我寢宮後頭的冰玉蘭開的正好,如今茶也暖了身子,不如陪著我這把老骨頭,到屋後去轉轉?”

凰兮未等沈煉說話,連忙起了身,道:“那麽,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煉見凰兮應允,也是心有靈犀,知道他必有打算。本想跟著一同去,可又怕此地只留下月見和沐炎。便推辭了,說在這留著。明面上說是不願動,實則是怕沐炎有什麽動作,他留在這,還能牽制著。

而且,星鶴那模樣,分明是有什麽話要對他們說。

沈煉留在這,似乎也是凰兮最願要的結果。他回過身子,向沈煉點點頭,唇角含著淡淡一笑。隨後跟著星鶴,到寢宮後頭去了。

美人回眸。

那一瞬間的美,似是層霧似的,把沈煉的瞳子都蒙住了。

他忽然覺得恍惚,過了一朝朝一暮暮,似乎他和凰兮已認識了許久,有許多東西都不覆從前,但凰兮的那份美,卻還在他心頭永恒著。

沈煉正兀自回想著,忽然身側的沐炎咳了幾聲。

那咳甚至稱得上是撕心裂肺,那自幹涸空洞的孱弱軀殼中傳來的聲音,讓他覺得無比陌生。

上次見到沐炎,沐炎還是九天戰將,金鱗鎧甲,神采奕奕。

如今,卻消瘦的厲害,不知是病了還是怎麽。雖還是那番模樣,可眉宇之間,再不覆昔日的霸道和神采。

忽然,沈煉想起來,白離上神也是病死的。同沐炎一樣,那昔日戰神也是後來身子孱弱的緊,日日咳著。他雖與白離沒什麽交情,卻也覺得惋惜。

在沈煉心中,世上最令人心痛的,有兩件事。

紅顏易老。

英雄遲暮。

經過時間和歲月的蹉跎後,再沒有什麽比這兩樁事,更值得人痛心了。

不出凰兮所料,星鶴寢宮後頭,其實並沒有什麽冰玉蘭。

星鶴寢宮後面,是觀星臺,觀星臺上方,是皓碩的星海。

此刻還是白日,星子光彩並不明晰。凰兮與星鶴並肩站在那兒,星鶴擡著頭,目光清明深邃,似乎能從那星光璀璨中瞧見些什麽。

凰兮瞧著上空,可除了熒光星屑外,根本什麽都瞧不出,他也知道,以他的道行,根本參悟不透。

驀然,星鶴回過頭去看他,輕聲道:“每個仙神的元神凝成的時候,這星海中,便會凝起一顆星子。星子如何運動,光暈是明是暗,都彰顯著命途軌跡,是福是禍,是運是劫。”

凰兮靜靜聽著,默默點了點頭。

他知道每個仙神,都有一顆本命星。可雖說是有,星海中的星子成千上萬,根本尋不出是哪顆。在那星雲中,暗藏著每人的運命,其實,也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星鶴看著他笑了笑,覆又擡起頭,指著星空道:“你瞧,那顆星子是沐炎的,那顆星子是月見的。他們兩人的星子離得極近,互相融在了對方的軌跡裏。”

凰兮又一點頭。的確,月見和沐炎的命運,早已是摻雜交錯的,軌跡交融,也是情理之中的。

然而,星鶴的聲音驀然冷了下來,沈聲說了一句:

“只可惜,他們互為彼此的劫。”

凰兮忽然一怔。

星鶴望著他,覆又笑了笑,輕聲道:“曾經,我被一個人威脅過,說若我把這個秘密告訴別人,他便做鬼也不會放過我。而他交出來的好徒弟,也因同樣的事來求我,讓我千萬別將這檔子事說出去。”他頓了頓,道:“我說與不說,這事情的結果,便會大有不同。”

凰兮並不知曉他在說什麽,只點點頭。

星鶴輕輕拍了他的肩頭,道:“我知道今天你和鬼君會來。不如就當你們體恤我這個老者,我要將這個決策的權力交給你。把握著別人的運命,真的是很累的事。”他又笑笑:“這樣,白離,大抵也不會太責怪我。”

凰兮同星鶴共去了一個時辰,方才回來。在這期間,沈煉一直和月見、沐炎待在一起,話也不敢多說,簡直要煎熬死了。

他不知道星鶴到底同凰兮說了什麽,只覺得凰兮的神情有點怪,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上下飄忽著,卻始終不曾對視。

眾人又飲了一輪茶,星鶴讓宮中的俾人端了玉蘭酥、荷花糕等許多精美小點,眾人沈默用了,便心照不宣似的,紛紛向星鶴神君告辭回去。

星鶴將幾人一一送了,也並沒再多說些什麽。

沈煉和凰兮一同下了下臺,彼此無言間,沈煉卻知道凰兮一定有許許多多的話要對自己說,便不等凰兮開口,主動從了他一同回到鳳王殿去。

沒人知道,眾人走後,只剩下星鶴一人,在觀星臺上落寞站著。

星海中煙波浩渺,每一顆星子閃爍的,都是最美的顏色。

他擡著頭,喃喃地說了句:

“竟敢在瑤臺下的荷塘裏做那等事,現在的小輩,膽子可還真不小……”

沈默許久後,又是一句:

“白離啊白離,你走的真輕巧,將這一切擔子都推給我。你那大徒弟也是個不省心的,竟然要我一並替他瞞著。”隨後輕一嘆氣。“若當初,你我也像鬼鳳兩個小輩那般坦誠,敢認清自己,該有多好。”

可惜。

可惜沒如果。

可惜那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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