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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月見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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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婚書第三十六章月見神君

沈煉回到鬼王府時,心思正亂,再想到詭姬重傷沈睡著還未蘇醒,那兇徒也未找到,便更覺得心煩。

他本想著回到寢宮之中好生歇上一覺,卻不想路過花廳之時,卻瞧見個熟悉的身影。那人似乎把他鬼王府當成了自己家,主人不在,卻也毫不拘禮,正自斟自飲在茶座上喝茶。

沈煉走過去,朝那人一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月見神君。這許久不見,似乎已忘了我,這幾次酒會也不見你來。自年前你飛升成了天神,倒似乎和我疏遠了。是放不下架子,不想與我相交了?”

月見聽著沈煉奚落,放了茶杯,澀然笑了。

他本就生的極美,自月華靈息深處而生,整個人坐在那兒,便似是窗前那落了霜的月光似的。幾分清冷,幾分雅致。容色如同白玉鏤刻,可再如何巧奪天工的匠,卻也刻不出他那份儒美。

此人,是九天天神,月見神君。

月見自月華凝生,本是靈族,卻因機緣巧合被上神白離收為弟子。後修煉刻苦,勤學恭謹,不過千年,便晉升仙神之位。年前月見修行正滿三千年,於白離宮中渡劫,順利飛升天神。如今身份尊貴,九天之上人人都要敬他三分。便是不因他,也要因月見的師父,白離上神。

月見長居九天,與沈煉的相識相見,實乃巧合中的巧合,二人也算是有緣方得相交的。尋常時候,月見與沈煉來往的次數雖不多,可卻是彼此心頭的知己好友。但凡是得了工夫,定要找個地方飲酒,無話不談,無所不論的。

沈煉此時心裏正煩,確實想找個至交同飲,以此排遣。瞧見月見在這兒,只以為他是偷了閑專程來找自己飲酒的。便吩咐俾人去取陳釀,自己褪了外衫坐在月見身側。

月見瞧見沈煉這架勢,知道沈煉在盤算著什麽,連忙道:“鬼君,你也不要期待了,今兒我來尋你,可是有正經事的。你那些陳年佳釀還是先留著,待日後得了空子,再共飲不遲。”

沈煉瞧著月見模樣,知曉他應真是有什麽麻煩事。卻不想偷閑不成,盼來的反倒是亂子。只得在心中悵然一嘆,問道:“你難得來尋我幫忙,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月見沈默片刻,低頭給沈煉倒了一杯茶,隨後凝望著沈煉瞳子,一字一句道:“我想請你幫我殺個人。”

沈煉接了茶杯,劍眉一挑,道:“你可是九天戰神,這是要殺誰,竟需我同力相助?”

月見喉頭一哽,靜然許久後,方道:“我想請你助我殺了我師兄,沐炎。”

沈煉擡起頭,目光覆雜的瞧著他,面上的神情已然是震驚到無以覆加。還未來得及說上一句話,指尖卻一抖,手中茶杯粉碎在地上。

月見,是在同他說笑吧。

沐炎,那是月見的師兄,也是他將月見撿回來,月見方得以拜在白離膝下。若非如此,月見如今也不過是個靈族,怎可能有如今的尊貴地位和淳厚修為。

他們兩兄弟的感情,如膠似漆的讓人羨慕,那真是超越了親緣與摯友的一種情愫。若有朝一日大敵當前,想必他們兩人,定願犧牲自己,為了對方去死。

可如今,月見竟然親臨九幽,沈著聲音告訴他,讓他幫忙去殺了沐炎?

這就好比有一日,他沈煉去找轅冽,讓轅冽幫他一起殺了詭姬或凰兮一般,簡直是匪夷所思到夢裏都不會有的事。

沈煉低著頭,輕咳幾聲,試探著問:“月見,我雖願意幫你的忙,但沐炎與我也是好友,你此番既要我相助,可否告訴我其中因由?”

月見側過身,目光冷然地望著他,一字一句道:“沐炎,他已經瘋了。他不但殺了師尊,還暗練邪功,試圖滅了整個九天。”

沈煉皺著眉,目光覆雜的看著月見。

月見口口聲聲的告訴自己,說沐炎瘋了。可沈煉卻覺得,那個真正瘋了的人,分明就在自己眼前。

且不說那邪功。

單憑沐炎一己之力,怎麽可能殺得掉白離?白離,那可是九天上神,又常年司戰,即便沐炎身為天神,可讓白離一招滅了也不過彈指之間。

他知曉前些日子白離上神身死,據說,是因病仙逝。這道消息雖在六界中掀起不少風雨,卻也從沒有人去疑心什麽。畢竟,白離早年沙場征戰受過太多創傷,尤其以元神之力助九天玄女封印神魔之井後,身子便素來不好。如今撒手人寰,雖事發突然,卻也不是什麽想不通的怪事。

他雖覺得月見所說匪夷所思,可月見字字篤定,絕不是在欺瞞於他。月見與沐炎情意深重,驀然決絕,其中定是發生了什麽。

沈煉皺著眉,又問了句:“你說,白離上神是讓沐炎害死?”

月見點點頭:“是。”

“如何加害?”

“投毒弒之。”

沈煉側了側身子,聲音沈然道:“月見,若真是如此,沐炎有違天德弒師,我定會助你。”他頓了頓:“只是,六界之間不得私自殘害相殺,這件事,我們只能狀告到天帝駕下。你雖口口聲聲說沐炎殺了你師尊,可若沒有證據……”

“我既然言之鑿鑿,又怎會沒有憑證?”月見從袖中取了個物什,放到沈煉面前。“這是我師尊房中所掛昆侖鏡,可印刻每日發生之事。你若不信我所言,便自己去看。”

沈煉低著頭,向那鏡中望去。

那昆侖鏡果真是無上神物,曾經發生在白離房中的一樁樁一件件,皆被完好無缺的印刻下來,此刻浮現在自己眼前。

月見在一旁略施法術,將鏡中幻影遷至白離身死的那天。

那時,白離正是病重,每日伏在榻上,靠著仙草神藥維持。但凡內息紊亂,便伏在床頭一口一口的吐血。那自幹涸空洞的身體裏發出的喘息似是扼住了人喉嚨似的可怕,似乎要將那個白娟模樣的人撕碎一般。

月見沒有說謊。

在白離身死的那一天,沐炎果真端著一碗顏色詭秘的湯藥,面上浮著淡淡的笑意,來到白離榻前。

那湯藥剛剛飲下去,似是從喉口灌了熔漿一般。原本蒼白孱弱的白離,剎那便開始掙紮著,可那藥性劇烈,似是有團烈火,從身子裏頭向外灼燒。

轉眼,榻上除了一堆灰燼,便再也不剩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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