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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酒過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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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婚書第三十一章酒過三巡

轉眼間,花臺上的天女已舞了一曲又一曲。席間,沈煉與其餘族王們,也已在談天說地間酒過三巡,皆略有醺意。

每百年一度的蟠桃盛會,除去是王母娘娘聖誕之外,也是為了平日不時常走動的各路仙神和族王相聚。因此筵席之間各路來賓走動寒暄,也並不失了規矩。尋常敬酒什麽的,皆是合好之舉,並非殿前失儀。

沈煉喝了酒,瞧著遠處盛裝華服的凰兮,心尖兒早已癢的發痛,便想借著敬酒的機會去和他說話。卻不想剛把酒杯端起來,卻被轅冽拉了一把。酒液撒了一半,正潑在沈煉衣衫上。

轅冽笑了笑,不懷好意的瞧著他:“這兄弟幾個說的正熱鬧呢,鬼王殿下準備到哪裏去?”

星旋怎能不知道他話中含義,連忙在一旁幫腔道:“轅冽,你這麽做可不地道,這明擺著的事情,又何必明知故問呢?你不讓他去,小心回了下界有你好果子吃。”

轅冽不禁想起前些年被沈煉灌醉後,被剝了衣裳晾在冥花地裏的窘迫樣子,連忙擺擺手,道:“行,你本事,我不攔你,你去,你去。”

沈煉笑了笑,又坐下來斟滿了酒,道:“你們兩個平日不言不語,心裏倒跟明鏡似的。這樁事,你們可別攪合,若是不成了,我定找你們算賬。”

隨後,他端起酒杯便要走。

卻不料,只是倒杯酒的工夫,再一轉身,凰兮身側,竟坐著個人。

那人身形容貌,沈煉都很熟悉。只是此刻醉意翻湧,一時竟想不起是誰。待定睛一看,發覺凰兮身側之人,竟是鼠王蒼術。

為何是他?

他和凰兮又不熟,身份也不相合。身為個小王,怕是搭了請柬的尾巴到這兒來的。不老老實實待著不生事,去找凰兮做什麽。

此刻,同沈煉一樣,凰兮也正納悶著。

他的清冷,九天的仙神大都知曉的。因此,如此盛會上,向來少有人與他攀談敬酒。熟人都不見有幾個和他搭話的,更別提陌生族王了。

然而,他坐的序列靠前,天帝與王母眼皮底下,禮數是萬不可失的,更不能端著什麽清高的架子。雖不知對方是誰,凰兮也下意識的端了酒杯,卻不知酒杯裏並沒有酒,他素來不喜飲酒,便是瓊漿玉液在旁側,也不曾自斟自酌。

蒼術卻似也準備的妥當,連酒壺也取來了,將裏頭琥珀似的酒液倒在凰兮杯中。隨後放了酒壺,舉杯敬道:“在下乃是青雲山蒼術,仰慕鳳王尊上已久,今日幸而得見,雖知無德相交,卻仍奢望著能與鳳王同飲一杯,還望尊上給個臉面。”

凰兮聽他說話,便知此番不好推辭。那人身為族王,卻口口聲聲喚他尊上,擺明了是自謙放低了架子。這時候,他若在婉拒,便等同於做著生生扇人耳光的事。這種事,他做不出,盛會上,也不願多去惹事。

於是,他也不曾疑慮分毫,舉杯與蒼術對坐對飲,一連三杯,方算是一輪酒成。蒼術也不再多去糾纏,只客套了一番,便告辭離去。

這一幕幕,正落在沈煉眼中。

他並不覺得憤怒,只是覺得幾分疑惑,心中也有些沒來由的煩悶。他覺得,蒼術並不配去和凰兮相交,反而會跌了凰兮的身份。

於是,沈煉覆又坐下,目光追隨著蒼術而去。卻見蒼術敬酒後,悄然回到自己那偏僻角落中的座上,再無動作。

過了許久,沈煉又想起適才自己是要與凰兮搭話的,急忙又端著酒杯想要起身。卻不想花臺之上鼓點驟響,天女之舞的第二幕立時便要開始了。天女舞時,眾賓落座,不得走動。

沈煉嘆了口氣,放了酒杯,又坐下了。

人群之中,凰兮微微側了側身,向沈煉坐的方向偷瞄了一眼。又忌憚著不敢有大的動作,輕輕一瞥,覆又轉回去了。

不知為何,明明剛剛喝了酒,凰兮卻總覺得喉口有幾分幹澀。

於是,他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飲進腹中的時候,卻不由得覺得幾分奇怪。自己斟的酒清涼爽口,和適才蒼術倒給自己的濃醇迷香全然不同,卻又各有風味。

按理說,蟠桃會上的酒,該都是一例才對,卻為何又有不同?

繁瑣細節,凰兮還來不及細想,花臺之上,數十天女已霓裳羽衣翩翩舞了起來。以前,自己從未註意過,還是前日和沈煉共飲時,聽沈煉說過。天女羽衣舞極美,沈煉總盼著九天盛典,便是為了看那天女再舞一回。

凰兮擡頭凝望著花臺上時,沈煉也擡著頭,向花臺上細細瞧去。

以往,天女羽衣曲,是他最盼著的東西。可如今看來,卻也不過爾爾。那些天女再美,卻也是月影般縹緲的容色,能落在眼底,卻傳不到自己心裏去。

因為他的心中,已住著個人。

他心裏的那個人,正亭亭坐在他前頭,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沈煉也不知為何,自適才開始,原本從未碰過酒杯的凰兮開始不斷的自斟自飲,似是被什麽東西牽動著似的。偶爾隱約能瞧見的側臉也透著淡淡的紅粉色,讓滿身雪白的衣飾襯著,覺得紮眼極了。

他只覺得凰兮舉動有些奇怪,卻並未多想,卻不料此時的凰兮,已然快要瘋了。

自適才開始,那分幹澀,已經逐漸蔓延開來,且愈演愈烈了。起初飲些清酒還有用,到後來,雖也滋潤,可入到腹裏,如同火上澆油一般。可若是再停,便更是難過,似是腹底有什麽東西,要燒起來一般。

難不成,是適才蒼術的酒太烈,自己已喝得醉了?

凰兮依舊自斟自酌,卻不知,那份藥性配上桃花釀的清酒,更會濃烈。此刻他舉動,根本就是飲鴆止渴。

可他卻停不下。

他覺得四周皆是一片紅粉的氤氳,他忽然覺得好冷,想被一個溫暖的身子抱在懷裏。想被禁錮,想被撫摸。

他一定是瘋了。

凰兮坐那兒,又兀自忍了許久。過不多時,酒壺中的酒盡了,他便只能在那裏幹熬著。所幸他專修火性,對於這份毒,尚有幾分抗力。若是旁人,早就連神智也不剩,順著本能行事了。

舞曲第二幕畢,凰兮立時起了身,匆忙跑到瑤臺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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