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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身側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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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婚書第二十九章身側之鬼

麟王。

這個名字,對凰兮而言是陌生的。麟族雖也是神族,從倫理上講,是和鳳族平起平坐的神獸族。可因其常年盤踞在不周山腳,和旁族不怎麽來往,別人對麟族的印象和了解,也總淡薄些。

漸漸地,各神族回歸九天,六界分明,九天為真正的仙神之地。也總有人混淆麟族是否為神族這個概念。就連王母娘娘也總忘了他們,蟠桃會上,也少邀麟族族王前來。

麟族雖也是神獸族,卻並不受王母和天帝垂憐眷顧。有些勢利的仙神也總當他們是尋常畜族,任意欺侮。

麟族的王,在那樣巧的時候,尋沈煉做什麽?而沈煉向來行蹤不定,卻偏偏還讓那人找到了,還就那麽順利,托了個借口,給帶回到族中去了。而又偏偏在那當下,有人潛入鬼王府,傷了詭姬。

這一切,真的只是個巧合?

凰兮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那麟王,和你交情素來很好嗎?”

沈煉正垂著頭,把玩著凰兮的衣帶,聽他問了,連忙答道:“我和麟族,素來是沒什麽交情的,那夜遇到的時候,我一時連他的名諱也忘了,喝酒喝到一半才想起來。不過,麟族的公主和詭姬交情很好。九幽有什麽盛會的時候,詭姬總叫她來。我雖不和那公主說話,但瞧著她二人極是親密,便也不過問什麽。”

凰兮又接著道:“若那夜,你不曾和麟王到他族中去,那歹人是否還能順利的打傷詭姬?”

沈煉垂眸想了想,道:“雖然我不知那人是如何潛入鬼王府的,可若是我在,他怕是不會那樣順利的。影族是九幽族民,身上帶著寒氣,若有外人進入,我該會覺察。平日,本該是鬼瞳鎮守府內,可那夜他也趕巧出去了。”沈煉知道他意思,問了句:“你是覺得,那麟王有嫌疑?”

凰兮只道:“我無憑無據,不能那樣說。只是我覺得,這一切發生的也太巧了。似是照著本子一路演下來似的,便是做戲也沒有那樣全套。可丁可卯,分毫不差。”

沈煉垂著頭沈思著,覺得凰兮所言不無道理。

便是詭姬真向麟族公主要了血玉紅梅,便是那麟王真的不堪自家妹子示威,可一族之王,為了支花,又怎麽會親自跑這老遠一趟?人間界這樣廣大,又怎就那樣巧遇見自己?

除非那麟王,本就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可一路分析下來,雖然蹊蹺,可也不過是因為太過巧合罷了。他無憑無據,總不能因為猜忌,便去質問麟王。那好歹也是一族之首,雖不受天寵,可論身份地位,也與自己平起平坐。

瞧著沈煉兀自沈默,凰兮又道:“那人既有能力傷我,怕也有能力與你一搏。可他卻不直接出手,做了偌大棋局,擺明了是要你疑我,讓你我兩族各自猜忌,最終大動幹戈。他便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不費一兵一卒。”

沈煉點點頭。

既是如此,那麽那人,怕是不知自己與凰兮交情的。畢竟鬼鳳兩族,數千年也沒甚麽往來,六界之內也是人盡皆知的。

那麽,那人為何選了自己和凰兮挑撥呢。

會不會,那人正巧,是與鬼鳳兩族都有舊仇之人呢。

可若說是仇家,鬼族便先不說了。鳳族可是向來行事沈穩低調的,凰兮又從不招惹旁人,也不追名逐利,好鬥喜爭。

究竟,是得罪了誰呢。

江南水鄉,雨後狹長的小巷,氤氳幽長。

誰又知曉,那綴著明花綠蘿的院墻內,竟會隱藏著六界之中行蹤最為詭秘的鬼谷一族。

鬼谷一族,也被稱作藥師族,出身鬼族,後因救駕有功封為仙族。然其行蹤不定,暗影無形,常年輾轉六界之中,極其難尋。

鬼谷族內,無強大功法,族民精通岐黃,善用醫術藥術。成仙之後,精魂歸凈,乃極其良善之族,行走天下,救濟蒼生。

此刻,一襲玄衣的塵胤,推開了門扉,從那小院中走出來。蒼白的面頰上,猶帶著嫣紅的血。

他回身,微俯下身子,對唯一幸存著的少年說道:“鬼谷既是孱弱一族,便不能固守著規矩,不懂變通。否則,就會像你這些族眾一樣。”隨後,他又道:“多謝你的藥。”

那少年連驚帶嚇,倉皇間,只怔怔點了點頭。

他全然不懂,為何眼前的黑衣男子,屠盡了他的族眾,只為了要那一味效用詭秘的藥。

那人陰戾狠辣,不成想,還是個好色之人。

塵胤離了鬼谷領地,走在幽長的江南小巷中。空氣濕冷,他腕上猛然一痛,似是針紮一般,剎那間猛烈的讓他不能忽視。

他低頭,目光覆雜的看著腕上猩紅的灼痕。

他是影族,是六界中,最怕火的影族。

更何況,灼傷他的,是最濃最烈的鳳王昧火。那灼痕落在腕上,再過千萬年也不會愈合,只會日日這般痛著。

不過想來,痛些時日,便也慣了。

為了殊樓,他還有什麽,是不值得。

轉眼間,又是百年一度的蟠桃盛會。

原本,歷年盛會,是要在三月初三王母聖誕的時候舉行的。可今年不知怎的,卻挪到了八月十五,和中秋之夜一同過。

沈煉得了請柬的時候,還笑天帝吝嗇,如此一來,倒連中秋大典都省了。

不過,便也因如此,此次蟠桃大會,是極其盛大的。不僅廣邀九天神君,連其餘界內有頭有臉的族王也都請了。八月十五,共赴瑤池。

往年,沈煉總盼著蟠桃會上的仙女群舞,總想著瞧那九天之上才有的不染纖塵的脫俗顏色。可自從認識了凰兮,那舞便也再不是盼頭了。便是千萬個仙女加起來,也是不及凰兮分毫的。

卻不知為何,盛會前夜,九天之上,忽然下了場大雨,且並非龍王布的,而真是上天所賜。連幹涸了許久的一處荷塘都盈滿了,蓮荷覆生,粉白之色又搖曳透了出來。

眾神皆道是福祉。

可是福是禍,又誰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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