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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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嚴逍把視頻通話轉成了語音接通,甕聲甕氣的聲音傳過來,“你怎麽肯打電話給我了?”

容羽摸摸鼻尖,輕咳了一聲,“......我怕你還在睡覺。”

不想告訴嚴逍自己忘了取消飛行模式,超憶癥的人說忘記?過不了自己心裏那個坎兒。

“屁,”嚴逍聲音更甕了,“你就是故意氣我。”

被嚴逍說中了那點心思,容羽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不該不跟你聯系,是我不對,”他垂下眼皮,盯著自己的腳尖,“你病了?怎麽了?開視頻我看看。”

“我不。”嚴逍說。

隨後手機那邊傳來“哐”的一聲,像是摔車門的聲音。

“不給看就算了。”容羽好脾氣地低聲說,“你不會真要過來看我吧?不要了,這麽遠,你還生著病。”

“你少自作多情,鬼才過來看你。”嚴逍狠狠道。

“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你別生氣了。”容羽想象嚴逍炸毛的樣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過來看我,你就是嚇唬我一下。”

“神經病才嚇唬你。”嚴逍說。

“嗤——”容羽輕輕笑了一下。

“我怕你死了。”嚴逍吼一聲,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不想說,他還在生著男朋友的氣。把自己氣成這樣容羽還笑,於是後面緊接著的那句“找不到你,聽不到你的聲音,我好擔心你”被嚴逍硬生生憋回心裏。

容羽也跟著這句話鉆進了他的心裏,“還沒把你哄好,我怎麽舍得死。”

“......”嚴逍就這麽輕易被哽住了。

容羽也沒做聲,靜靜地等嚴逍開口。

“掛了。”嚴逍說。

“你等等......”容羽皺起眉,“你到底在生什麽氣?”

手機話筒裏又是一片空白,過了一會兒,嚴逍問,“你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我?”

容羽揚起下巴,盯著紫湖與天際相交的地方,咬住嘴唇。

“為什麽不說話?”嚴逍聲音低下去。

“你都知道了?”隔了一會兒,容羽問。

“我知道什麽了?”嚴逍反問他。

“我們見面再說吧,我不想在電話裏說這件事。”容羽說。

“好。”嚴逍爽快同意,“你什麽時候培訓完。”

“我把明天的結業考試考完就回來,後面的采風我不去了。”容羽說。

“明天就回來呀?”嚴逍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開心裏又夾雜了一點別的東西,容羽沒分辨出來是什麽。

“嗯,明天上午考試,估計下午就能回來。”容羽說,“一起吃晚飯?”

“嗯......”嚴逍並沒有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被容羽忽略過去了。

“那你為什麽要沖我發火?”容羽大功告成地站起來,沿著湖邊慢慢地走。

嚴逍頓了頓,聲音再次提高,“你有事兒瞞我,還掛我電話,我都快被你氣死了,我還不能發個火?”

“可你之前明明不是這麽說的。”容羽扯了根柳條,捏在手裏甩著。

“什麽?我之前說什麽了?”嚴逍一下子沒轉過彎來。

“你自己想。”

“我跟你說過那麽多話,我想不起來。”嚴逍理直氣壯。

“上次吃牛肉面的時候跟我說的。”容羽提醒他。

嚴逍清了清嗓子,“那次我為了替你省錢,都沒好意思加牛肉。”

“這是重點嗎?”容羽把手裏的柳條使勁點了一下,想象是點在嚴逍的額前,嘴角更彎了。

手機裏傳來幾聲蚊子嗡似的聲音,好像在說什麽小心眼、過分之類的。

“你說什麽?聽不見?”容羽舉著手機更往耳朵邊貼。

“聽不見算了。”嚴逍說。

容羽瞇著眼睛笑起來,眼裏的亮光透過絨絨的眼睫,和湖面波光映在了一起。

“我們視頻吧。”容羽說。

他這會兒特別想看看自己男朋友,腦子裏已經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嚴逍,癟嘴的、耷拉眉眼的,兇巴巴的、興高采烈的、厚臉皮的......

“不要。”嚴逍態度很堅決。

容羽對於被拒絕視頻這件事頗感意外,“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不要。”

容羽:......你是不是又跟誰打架了?

“誒?”嚴逍提高聲音,“誰沒事一天天的總打架?”

“那為什麽不讓我看你?”容羽問。

“哎呀,你明天回來看,”嚴逍開始耍賴,“就這樣,掛了掛了。”

這次是嚴逍先掛的電話,他剛才真的打算馬上沖到紫湖度假區來。

現在知道容羽沒事他就放心了,鎖了車,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捂著臉,快步往車庫電梯間走。

確實不能視頻,嚴逍這會兒左半邊臉腫著,像個鼓氣的河豚。

但絕對不是打架打的,就是被容羽氣的。

前一天晚上嚴逍氣鼓鼓地睡了,今天早上又氣鼓鼓地醒了。

氣鼓鼓不僅描述心情,還描述了他的臉。

嚴逍一整夜都把頭埋在枕頭裏,中午起床的時候腦袋像要炸開一樣。

他把懷裏的枕頭甩開,翻了個身,眉頭緊緊地鎖著,頭好疼。

伸手按了會兒額頭,不對,好像不是頭疼。

再認真地感受了一會兒,確實不是頭疼,是臉疼。

於是伸出兩根手指戳戳自己的左臉,疼地他倒吸一口涼氣。也不是臉疼,是牙疼。

指尖傳來陌生的觸感,臉側的皮膚硬邦邦的。

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來,嚴逍平躺著,垂下眼皮努力地看到自己的臉,腫了,腫地他不用鏡子都能看到自己鼓起來的腮幫子。

牙疼臉腫這事兒給他滿肚子的怒火又添了一把柴。

嚴逍閉上眼睛,擡起大長胳膊在床上一陣亂摸,我手機呢?

摸了半天沒摸到,他爬起來高高地站到床上,四周掃了一眼,昨天被他一腳踹到地板上的手機還躺在原來的地方。

蹦下床,彎腰撿起手機,點開微信,空白。

退出,點開通話記錄,沒看到那個人的名字。

嚴逍仰著頭恨不得長嘯,氣不打一處來,“容羽你TM是豬嗎?”

像跟手機有仇似的,大拇指在手機屏上狠狠地點著,屏幕快被他戳出幾個窟窿來。

再退出通話記錄,點進微信,嘴裏一邊嘶嘶著,一邊給容羽發微信。

發出去的信息,石沈大海,完全沒有回音。

等的時間越長,嚴逍心裏越打鼓,容羽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難不成又到哪兒去臥底查什麽新聞去了?走得匆忙忘記跟自己說一聲了?

他忍不住撥通容羽的電話。

關機!!

重撥了好幾遍,冰冷的回覆“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聯系不上男朋友,嚴逍著急了,剛才心裏嘭起來的火瞬間滅了下去,他要馬上找到容羽。

顧不得牙疼了,他趕緊沖進衛生間花半分鐘捯飭幹凈,從衣櫃裏隨便扯了件衣服出來換上,“噔噔噔”地跑下樓,嫌室內電梯慢,長腿一撩又“噔噔噔”地跑下車庫。

剛拉開車門坐上去,容羽的電話打了過來......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嚴逍的脾氣就像被刺破的氣球,咻地一聲,全沒了。

明天容羽就回來了,還約他一起吃晚飯,他的臉腫成這樣,這麽難看,牙還疼,怎麽吃飯呀?怎麽接吻啊?怎麽那個那個呀?容羽肯定會嫌棄他。

他都想象得出,容羽斜著眼睛看他,鼻子裏輕輕哼一聲,薄唇裏吐出兩個字,“好醜。”

這可把嚴少爺快愁死了。

他從電梯走出來,一進客廳就敞著嗓子喊,“李叔——”

“哎,小少爺,叫我什......”李叔從小院裏跑進來,看到嚴逍,立馬瞪大了眼睛,“你這臉又怎麽了?您最近是跟您這臉過不去了嗎?”

“我牙好疼。”嚴逍說。

“怎麽好端端的牙疼了呢?我叫黃醫生過來給你看看。”李叔掏出手機開始找號碼。

“我著急上火,被人氣的。”嚴逍捂著腮幫子,歪倒在沙發上。

李叔撥通電話,等接通的時候轉頭看向他,慈祥地笑,“被那個小帥哥氣的?”

“對,除了他誰還能氣得著我。”嚴逍給自己揉臉,長腿掛在沙發邊上,晃蕩著。

李叔哈哈一笑,“總算還有個能治你的。”手機被對方接通,李叔趕緊跟黃醫生說了嚴逍的情況,讓他趕緊過來給看看。

沒多大一會兒黃醫生就趕了過來,進門一看,嚴逍正捂著腮幫子側躺在沙發裏,茶幾上擺了一溜的菊花茶、綠豆湯、金銀花露、涼拌皮蛋......

“你這蟲牙還是火牙啊?蟲牙痛吃這些可沒用。”黃醫生走過去,坐到嚴逍身邊。

李叔站在邊上,笑道,“小少爺這是心急上火。”

“我看看。”黃醫生握住嚴逍的下巴,“張嘴。”

“啊——”嚴逍乖乖張嘴。

“哦,腫了,牙周發炎。”黃醫生探身看了一眼,放開,“這個沒別的什麽辦法,吃點降火的東西吧,可以不吃藥,是藥三分毒,”指著茶幾上的杯杯盞盞,“就這些夠了,多吃點。”

“不吃藥行嗎?我的臉什麽時候可以消腫,明天能消嗎?”嚴逍問。

“明天?”黃醫生伸手按按嚴逍的臉頰,“明天估計消不了......再過兩天應該可以消。”

嚴逍痛苦地“哦”了一聲。

“怎麽?明天有事?”黃醫生問。

“嗯,明天要約會。”嚴逍說。

“取消算了。人不舒服還約什麽會?”黃醫生按以往經驗來理解嚴逍約會這件事。

“不行。”嚴逍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大口。

“非要約?”黃醫生問。

“嗯。”

“那我告訴你一個偏方,我沒試過,不知道有沒有用,是我媽告訴我的。”黃醫生說。

“什麽偏方?”嚴逍湊過去。

“嚼花椒,在疼的那顆牙齒上嚼,我媽說那樣止痛消腫。”黃醫生說。

“真的?”嚴逍眉眼跳起來,“李叔,家裏有花椒嗎?”

“那個當然有,現在就給你拿一碗過來。”李叔擡腳去了廚房。

......

嚴逍什麽都不想幹了,專心致志嚼花椒,一顆一顆地放進嘴裏,抵到很疼的那顆牙齒上,從白天嚼到晚上,睡了一覺後,又從上午嚼到下午,嚼地舌頭都不是自己的了,臉上的腫卻一點兒沒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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