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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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時候,秦洛終於真正的清醒過來。

“醒了麽?要不要喝些水?”邵安看到秦洛睜開眼,溫和的問道。

秦洛躺在床上,神情漠然。

邵安心下一嘆,但看著秦洛有些幹澀的嘴唇,還是去伸手拿過水杯。

床頭櫃上就放著邵安之前已經晾著的水,他用手感覺了一下溫度,然後扶起秦洛,將水杯遞到了秦洛的唇邊。

秦洛依舊是那副漠然的表情,仿佛看不到面前的水杯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但邵安並不放棄,他就那樣端著水杯,堅持著放在秦洛的唇邊。

室內一片寂靜。

半晌之後,秦洛才張開唇,就著邵安的手將水喝下。

邵安餵秦洛喝完水,又扶著他躺下。秦洛躺下之後並沒有閉目休息,他睜著眼睛,目光有些空茫的看著病房雪白的房頂。

邵安看得出秦洛的異常。即便秦洛以前就不多話,神情卻還是鮮活的。但是現在秦洛的樣子,很像是受到打擊後,心灰意冷的樣子。

怎麽能不心灰意冷呢?

在秦洛沒醒的時候,邵安叫人查了秦洛這幾天的事情。

那天面對那個女人的時候,邵安就從秦洛的表情看出他對於親情的渴望。

從小就沒見過父母,秦洛怎麽可能不對父母有著幻想。只是到底,他母親還是辜負了這份期望。

秦洛心中受到的傷害不一定比身體上要輕,甚至可能更加嚴重。而當前的情形,邵安也沒有辦法彌補這由親人造成的傷害。

“秦洛,”邵安輕輕撫上了秦洛漠然的面容,“和我回家吧……”

……

雖然邵安這麽說,但是秦洛還需要在醫院住院觀察一個月。邵安不能一直陪著秦洛,只能為他請了一個護工。

秦洛身上受的傷在漸漸恢覆,但邵安更擔心秦洛心理上的創傷。自從醒來以後,秦洛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邵安處理完今天的文件,有些疲憊的捏了捏鼻梁。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喜歡擠在一起發生,秦洛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公司這邊又出了事情。

秦洛的揚帆集團和志宏集團一直在就城東的那塊地皮進行談判,本來已經大致構建好了合作開發的方案,但是昨天下面的人匯報城東那塊地皮有一處地質結構恐怕有問題。

今天早上這份報告已經放在了秦洛的桌面,城東那塊地皮的地表下隱藏著一道很深的裂隙。到現在為止,雖然並沒有勘測出這道裂隙到底有多深,但是從現有的數據推斷,形式不容樂觀。

那片地方本來的規劃是要建成高層住宅區的,現在底下有這麽一道裂隙,地基根本就沒法打。如果不填平那道裂隙,別說高層住宅樓了,就是普通的建築也不能修,城東這片地區除了公園,根本不能用做其他用途。可是填平一個地質裂隙,天知道那個裂隙有多深,說不定就是一個無底洞。

這件事情十分棘手,邵安為了拿下城東那塊地皮,幾乎動用了公司百分之六十的流動資金。和志宏集團合作,也是因為資金不足。可是現在地皮上有個不知道能不能填平的地質深溝,這塊地也就差不多完了。

邵安已經下了封口令,這件事不能現在傳揚出去。可這樣也只能緩解的了一時,長時間下去,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現在只希望能拖延一些時間,公司文華商業街建設已經快要結束,等到建設結束,他就能收攏資金,起碼不至於讓公司因為城東地皮的事情而資金鏈斷裂。

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邵安接起電話,裏面傳來了韓遂的聲音。

“邵安,”韓遂聽起來冷冷淡淡的,因為和邵安的那次爭執,他到現在也沒消氣。

“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邵安聽到好友的聲音,心情卻好了幾分。

韓遂被邵安調笑的語氣氣的直翻白眼,要不是今天有正事,他絕對直接摔了電話。

邵安仿佛能猜到電話那邊韓遂是個什麽表情,於是笑道:“晚上請你去江上人家吃私房菜,就當是我那天的賠禮,怎麽樣?”

江上人家,一個開在犄角旮旯裏的小私房菜館,但是祖上曾經是禦廚,頗有幾個家傳的招牌菜。而這家私房菜館現任主廚也有個脾氣的,一天只在晚上做三五桌菜,節假日他還休息,所以如果不提前兩三個月預定,連店門都進不去。

“還要江上人家的竹葉青!”韓遂氣呼呼的說道。

其實聽到邵安說要賠禮,韓遂的火氣就消了不少。再說,他也不是真的想和邵安鬧翻。他們多年的交情,哪能為了一個omega的事鬧翻。

“行行,竹葉青。”邵安說道,“江伯家地窖裏還有存貨,我豁出去給你弄一壇行了吧?”

韓遂這才滿意。

然後韓遂才想起來,他打電話給邵安是有正事的。

“你家那個莊大少,最近好像在和凱瑞建設的老總接觸。”

“凱瑞建設……”邵安心下一沈。凱瑞建設集團正是他們文華商業街的合作者之一。

“那家夥估計不安好心,你註意點。”韓遂說道。

“我知道。”邵安沈聲回答。

……

夜幕降臨,在一個七扭八拐,連車子都開不進的小巷裏,走著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即便他們一個解開了襯衣領口,一個將西裝掛在手腕,顯出一派閑適的樣子,但仍舊和這個有些破舊的小巷顯得格格不入。

直到兩人走到了小巷子的盡頭,進到了一家連招牌都沒有掛的院子。

“喲,小邵來啦……”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矮胖矮胖的老頭從屋子裏探出頭,笑瞇瞇的對著邵安打招呼。

“江伯。”邵安笑道。

“你可是有段時間沒來了。” 江建國說道,他打量了一眼韓遂,“這次你既然是帶著朋友來的,那看江伯給你們露一手。”

“那實在太好了。”邵安說道,“我也好久沒嘗江伯的手藝了,正想念呢。對了,江伯,我記得地窖裏還有竹葉青吧?”

“你倒是記得清楚!”江建國笑罵道,“行,給你一壇,以後可不準再惦記,再惦記也沒有了!”

“那謝謝江伯了。”邵安說道。

……

邵安熟門熟路的將韓遂帶到一個屋子裏,這個屋子不大,裝飾家居倒是很古樸,桌子旁有一個窗戶,正對著院中開的正好的桂花樹。

“你居然這麽容易就要到了竹葉青,早知道該問你多要幾壇的!”韓遂面露可惜的說道。

江上人家的竹葉青酒可是用宮廷秘方釀造的,只此一家,別無分號。每年釀出的酒都是搶手貨。韓遂這種好酒的人,也只能搶到一壇。

“多要幾壇?”邵安笑道,“你看江伯挺好說話的,但你信不信我再開口要,他能拿掃帚把我打出去。”

邵安說的也是事實,江建國這人平時看著笑瞇瞇的,但是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說翻臉就翻臉的。要不是身後有人站著,他這脾氣店早就被砸了。

韓遂知道沒有再要酒的希望,只能聳聳肩算了。

他看著邵安說道:“最近你那個大哥可是真不老實。”

“哦?”邵安拿起桌上的杯子,給韓遂倒了一杯茶。

韓遂拿起茶杯嗅了一下茶香,品過之後,才開口說道:“他組建了個什麽百慕大建築公司……嘖,不是我說,這名字起的可真不吉利!”

邵安也給自己斟了一杯差,然後才開口說道:“百慕大?呵……這是想看我沈船麽?”

韓遂嗤笑道:“他倒是有自信!”

“不過,”韓遂話鋒一轉,“他那個建築公司針對的就是你的揚帆集團,你也要有所防備。”

邵安點點頭,“我知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韓遂說道,“邵莊最近似乎在追求志宏集團老總黃志宏的獨子。”

黃志宏的獨子……黃明飛?

邵安想到這裏,突然有些想發笑。

他還記得邵老爺子壽宴的時候,他和黃明飛躲在假山後面聽到的話。當時黃明飛怎麽說來著……

那個被邵莊看上的omega,要倒八輩子血黴了!

結果,現在這個倒八輩子血黴的omega,就是黃明飛。

也不知道黃明飛現在是個什麽心情。

肯定會抓狂吧……

邵安想到。

想象了一下黃明飛會有的表情,邵安突然就想發笑。

不過黃明飛絕對不會看上私生活混亂的邵莊,而黃父對他這個omega兒子寵愛是有目共睹的,也不會做出聯姻的舉動。最終邵莊肯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倒是不用擔心這個活力十足的omega會掉入火坑。

……

“哎?”韓遂突然一指窗外,“真是巧了!”

邵安順著韓遂的手指望去,院中在桂花樹下鬼鬼祟祟的一個身影,居然就是他們剛剛提到的人。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黃明飛顯然也看到了邵安。

黃明飛看到邵安,立刻彎著腰小跑到了這個窗戶前,對著邵安說道:“快讓我躲躲!”

邵安看他一臉急急忙忙的樣子,站起身就給他去開門。

黃明飛一進屋子就趕忙跑到窗戶邊,偷偷的露出一雙眼睛把院子打量了個邊,然後迅速的關上窗戶。

直到窗戶關上,他才長舒一口氣,然後直起腰。

沒錯,黃明飛從剛剛在桂花樹下開始,到進了屋子,都是彎著腰。這下一直起來,就讓屋子裏的兩人發現了不對。

因為黃明飛的腹部,明顯鼓起了一個滾圓的弧度。

韓遂一下子傻了眼。

他光聽說邵莊在追求黃明飛,但是他可從來都沒聽說黃明飛連私生子都有了啊!

邵安看著韓遂的震驚臉暗暗好笑。

他當然知道黃明飛不是有了,壽宴上黃明飛還什麽都沒有呢,這才多長時間,怎麽可能肚子就像是七八個月了。

果不其然,邵安就看到黃明飛伸手在自己的外套下面掏啊掏,就掏出了一個酒壇子。

韓遂一臉臥槽。

看到好友這個反應,邵安直接笑了場。

只有黃明飛抱著那壇子酒,看著屋內兩人一個表情抽搐一個放聲大笑,一臉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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