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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議婚事各有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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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議婚事各有所難

雖然上官聿南一直覺得他媽慕煙雪從來沒對他上心過,但她現在認了易顏,他還是很高興的。吃飯的時候不停地給她夾菜討好,甚至還誇她保養得好,人越來越顯年輕漂亮有精神。

一頓彩虹屁下來,連慕煙雪都忍不住要他打住:“行了,我算是知道你是怎麽找到老婆的了,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張嘴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易顏條件反射地接了一句:“我沒聽過這樣的話。”說完才驚覺此話自動認領了“老婆”身份,真想咬舌自盡,直恨說話怎麽就沒有撤回的功能。

秦樓不嫌事大,再推一把,抱著碗笑著調侃上官聿南:“難不成你跟別的女人說了?”

上官聿南見易顏看他,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保證沒有!我發誓!”他的著急解釋的樣子引來秦錦山和慕煙雪的鄙視,同時甩給他“看看你那點出息”的眼神。而秦樓和她媽媽婁金鳳,則在一邊看戲。易顏汗顏,輕飄飄地說了句“無所謂”便低頭捧著碗喝湯。

“你怎麽能無所謂呢,我跟你說……”上官聿南又要開始旁若無人地長篇大論,秦錦山打斷了他:“你們小兩口的事回家再去爭,今天主要的事情是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她看易顏放下了碗,便說:“既然吃好了,就都到茶臺這邊來商量吧。阿鳳,你帶秋兒玩。”

婁金鳳應了,開始撤桌。易顏要幫忙,她不讓。秦錦山也說:“談你們的事,你都不在場,我們談什麽。過來吧!阿樓,我們講的事,你拿筆記下來。到時候一樣一樣辦。”

秦樓哦了一聲,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個筆記本一支筆,一幅做會議記錄的樣子。易顏很被動,她沒想到一來就直接進行到了這一步,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還要對付謝家呢,現在這……

她默默地坐到了上官聿南身邊,腦瓜子卻在神游,怎麽辦?伯伯和娘娘現在正家裏哭呢,她怎麽能在這個時候結婚……

“阿顏?”上官聿南搖了搖她的胳膊。易顏醒過來,茫然問:“怎麽啦?”

上官聿南說:“秦叔問你的意見呢,怎麽,不舒服嗎?”

“哦,沒有。”易顏見他們對她的答案不解,才對上官聿南說:“你想怎麽弄就怎麽弄,都聽你的。我沒事。就是……時間能不能晚幾個月?”

幾個人一聽她這話,都明白過來了。敢情他們剛才商量了一大堆,她一個字沒聽到。上官聿南連忙給她說明:“阿顏,秦叔和媽的意思是,我們這個月去領證,國慶節舉行婚禮。還有,要重新做親子鑒定,也是這個月去做。”

“啊——”易顏又是茫然一嘆,然後猛然一震,問:“什麽叫‘重新做親子鑒定’?你什麽時候做過了?你懷疑我還是懷疑秋兒?”易顏呼一下站起來,非常痛心地對上官聿南說:“既然如此,那咱們還是各過各的吧!”

秦錦山和慕煙雪愕然,秦樓卻在一邊哈哈大笑。易顏懵了,回頭看上官聿南。上官聿南先是叫秦樓閉嘴,然後把她按回沙發裏:“哎呀——你先坐下!果然你是一個字沒聽見。……既然你說聽我的,那細節我回去再跟你說,就講這親子鑒定的事。不是我懷疑你或者秋兒,那小子挑嘴的毛病跟我一模一樣,還用多此一舉懷疑嘛!是辦繼承手續需要這份文件。又,是因為……”上官聿南看了他媽一眼,說:“媽上次帶秋兒走那回,悄悄拿了秋兒和我的頭發去檢測,剛才我已經說了她了,以後有什麽想法要先商量。所以,現在跟你說呀!”

“……”難怪慕煙雪突然轉性了。

“還有,媽做的那份報告一直放包裏,今天上午包被人搶了。現在哪還有人當街搶包的,所以我們懷疑搶包的人是我大伯的人。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結婚的事就不能等了,要從速處理,不然多等一天,就多一天不安全。只有盡快辦好繼續手續,才能讓他們徹底死心。”

“……”易顏楞住了,“那……那婚禮能不能晚一點?我這個月還在上班,還要……,另外伯伯和娘娘……”易顏低下了頭,“我還是希望如果我結婚的話,他們能在。”

“怎麽回事?你父母不同意?”秦錦山問出了慕煙雪也想問的問題。

上官聿南:“不是,是因為她弟弟。”

慕煙雪反應過來了,是那樁交通肇事案,聽說易顏輸了。秦錦山沒聽過這一茬,訝然問道:“你還有個弟弟?他怎麽了?”易顏無法向他們細說,她怕自己一說又要掉眼淚。咬著唇,不說話。

上官聿南握了握她的手,才回答秦錦山:“他弟弟六年前在寶禾路被撞沒了,五月份才知道撞人的人是……謝泊川的前妻岳小美。前天一審輸了。阿顏的父母……也是才知道兒子沒有了的。”

“這……”秦錦山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最後只說道:“冤孽啊!”

秦樓也驚了,他一直覺得易顏是個能忍的人,沒想到這麽能忍,還這麽能瞞。難怪自己生了兒子養了這麽多年。要不是上官聿南總去找她,估計她也不會想找上官聿南怎麽樣。

“那……謝夫人,你覺得如何?”秦錦山此時把慕煙雪劃到了謝家,因此改了稱呼。

“以前的事我又不知道。再說岳小美已經死了,你這樣鬧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不是我護短,就算你上訴申請重審,估計還是輸。你要是想給你父母有個交待,實在不行我抽點私房錢給他們,權當是下聘禮了。”慕煙雪話說得明白,要是告不到錢,她可以給。這已算是很大的讓步了。

“我一定會告倒他的。”易顏咬牙發狠,“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所以,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讓我和你兒子結婚。因為我對謝家,絕對不會手軟客氣!”

“你什麽意思啊?”“阿顏!”“你要做什麽?”

慕煙雪上火,上官聿南怕她們吵起來,秦錦山發現事情有點棘手。

秦樓也坐直了身子嚴肅起來,按這個搞法,談結婚確實有點時機不對。他問易顏:“你想怎麽對謝家不客氣?我可聽阿南說你一個人去打官司的事哈!我現在認真地跟你說,第一,就憑你一個無權無勢又沒錢的人,對付謝家就相當於蚍蜉撼大樹,一點贏的機率都沒有,哪來的手軟客氣?第二,你想幹什麽極端的事之前,你得想想你兒子,你得想想阿南!阿南對你怎麽樣,這大半年了,你心裏還沒數嗎!要是你出了什麽事,你要阿南怎麽辦?”

秦樓不再是吊兒啷鐺,用成熟的態度和兄長的身份非常嚴肅地質問易顏:“如果你一門心思非跟謝家耗到底,不用說,阿南肯定是會不計後果地想辦法幫你,你想讓他不計後果幫你嗎?”

“阿樓,別說了。”上官聿南制止秦樓,“沒那麽嚴重。”

“沒那麽嚴重?”秦樓問:“那謝泊川在背後搞鬼,找人跟你訂貨,貨收了遲遲不付款,再唆使供應商催你貨款這事怎麽說?她不知道的,對不對?”

易顏驚愕轉頭看上官聿南,他慌忙解釋:“不是因為你,他那只是想逼我回海川上班。”

“有這種事?”慕煙雪也毫不知情。

秦樓繼續道:“最近又找人訂貨……”“阿樓!”上官聿南想讓秦樓住嘴,但秦樓想讓易顏知難而退,索性全說了:“材料進來了又取消訂單,好了,錢沒掙到,供貨商的款子下個月還要付一大筆出去。雖然說那些材料遲早要用到,但資金先花出去了,壓在那裏一時半會兒也變不了現。反正做口罩掙的錢,現在全押進去了。你說你對和麥那麽上心,人家讓你再做一個月你就再做一個月,你這方面這麽在行,怎麽就不幫阿南看看他那些東西?除了你的事,論細心他遠不如你。”

易顏不懂了:“蘇副總不是很厲害嗎?怎麽會有這種事?”

上官聿南道:“不關豪哥的事,是他回老家辦事的時候,我一時疏忽了。沒事,你別擔心,我能解決好。阿樓,你不要嚇阿顏!事情不都解決好了嘛!”

他三個一吵吵,秦錦山和慕煙雪都插不上話了。一來秦錦山在工作上是放任他們自己的幹的,二來慕煙雪從結婚就沒上過班聽著有些雲裏霧裏,但她聽出來了,這個易顏大也並非一無是處,不然秦樓不會那麽講。看來以後她是能幫得上自己兒子的。

秦樓:“我嚇她?那你敢不敢把你那賬給她看?!看她怎麽說!”

易顏本來沒想過要插手上官聿南的事情,可現在秦樓說到這份上,她不想過問都難,雖然有些遲疑,但學是問了:“那……現在是入不縛出了嗎?”

慕煙雪也想知道,看看秦樓又看看自己兒子,希望他們能解答這個問題。秦樓聽易顏這麽一問,覺得好像哪裏不對,轉著眼珠子想了一下,說:“算是吧!不過你放心,跟你結婚,以及養你和兒子的錢阿南還是拿得出來的。只是有一前車之鑒,後續要多加小心,若謝泊川再使壞,多來兩回就麻煩了。你倆可真是絕配啊,各自悶頭幹,有事也不說,單身狗問一句:兩公婆都是這樣的嗎?”

“……”秦樓的話雖然有些毒舌,卻沒說錯,易顏和上官聿南無力反駁。半晌易顏才說:“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放手。他這麽對阿南,更不應該放過他!”

“你……”秦樓氣結,主要是怕她亂來,“你怎麽就說不通呢!”

易顏反問:“難道沒權沒勢沒錢的人,就註定只能含冤莫白,不配討公道嗎?

秦樓往後一靠:“那你說說,你要怎麽幹吧!”

易顏淡淡地道:“我要放把火,燒了謝家!”

“什麽火?”秦樓問。但這次易顏沒有回答他。

秦錦川看向慕煙雪,她倒是比三個男人淡定得多。與第一次的激烈反應全然不同,仿佛事不關己。不知道她是覺得易顏以卵擊石毫無勝算呢,還是無所謂謝家之事。

連上官聿南都忍不住開口了:“媽……你真的不管嗎?”

“我管得了嗎?”慕煙雪反問,“你覺得我能管得了謝家,還是管得了你老婆?”

“……”上官聿南被問住了。好像確實都管不了。

“既然管不了,那我還操心什麽呢?你爸給我的錢,夠我下半輩子吃喝了。說白了,謝家好與不好,對我影響都不大,反正謝家又沒有我的孩子。這事兒我不管,但你結婚的事我必須參與。手續盡快辦,至於婚禮……你們想什麽時候辦什麽時候辦,若你們嫌麻煩不辦也成,我也無所謂。只要手續辦了就行。孩子嘛,我偶爾帶著玩玩可以,要我管也是不可能。這就是我的態度。”

上官聿南看了她半晌,問:“你……在謝家沒什麽事吧?”

慕煙雪斜睨他一眼,攏了攏息的衣擺:“我能有什麽事,操心你自己吧!”

易顏看著他們各人的表情,心中很無奈。秦樓不讚成她的做法,在怪她不懂事。秦錦山兀自沈思,沒有發表意見。上官聿南不希望秦樓對易顏有意見,也不想易顏徒增擔心,更不希望秦錦山和他媽對易顏有不好的印象,於是道:“這樣好不好?婚禮的事我們初步定在國慶,按這個目標走,如果不行我們再調整,反正我和阿顏都沒什麽親戚,好調整。阿顏,伯伯和娘娘的事,等他們緩緩,我們再把他們接出來,好不好?”

易顏點頭。正如秦樓所說,整件事裏面上官聿南最委屈。他因為秋兒的事認定自己虧欠於她,於是處處無條件的順著她,幾近盲從。這一點,易顏不是不知道。只是,要她放棄追究易松的事,實在不可能。所以,這個委屈,上官聿南一定要受。面對他時,她不得不軟下來。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我保證,我一定在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去做事,也不做極端的事情。”

上官聿南點頭:“好。”

秦樓一點都不信,因為他深信越是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幹起事情來越是狠。他覺得易顏就是那樣的人。但雙方力量懸殊太大,無論成功與否,想要全身而退都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她是太天真,還是不計後果。於是,他們走的時候,他趁上官聿南和秋兒往後備箱放火龍果時,對打開車門要坐進去的易顏道:“再提醒你一下,做事前請先想一下阿南。”

易顏一頓,想著他其實也是真心對上官聿南好,點頭答應了。

第二天,上官聿南就帶著秋兒的樣本去了檢測中心,一周之後即出報告。本來易顏打算九月下旬再同他去民政局領證的,結果上官聿南說:“秦叔說了,避免夜上夢多,越快越好。你也答應了聽我的,那我們九月九號就去吧!我查了,那天是吉日,宜結婚,宜領證,日期也吉利,長長久久。”

於是,9月9日,上官聿南和易顏,成為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而那天下午,丁娟終於因為連日悲傷和不進飲食而進了醫院。

接到消息的時候,易顏剛面試完新采購。采購丁雲西準備回鄉去養牛蛙和小龍蝦,放棄了工作,需要人員補進。當她急急忙忙請假離去的時候,唐江吐槽:“我們部門是不是風水有問題?一個老大家裏出事跑路,又一個老大家裏又出事又要跑路!沒完沒了啊!”

易顏在路上跟上官聿南打了個電話,回家隨意拿了兩套換洗衣服就坐地鐵往機場去了。一路上,她都在自我安慰,可辦好登機手續坐在候機大廳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而指甲都快把掌心的皮肉掐破了。因為下午就開始的狂風暴雨,飛機晚點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坐上了飛機,仍久久沒有起飛。透過小小的窗戶,易顏看到外面大雨如註,摸著包裏新鮮的結婚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哭。

她打開手機,翻看Miya前幾天發給她的相片。不得不說Miya的拍照技術很好,照片拍得很美。然而……生活卻這麽殘酷。她和上官聿南,真的可以長長久久嗎?她又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戒指項墜,她將它取了下來,拿在手裏看,看了好久,終於把它戴在了手上。

又過了一個鐘。飛機終於要起飛了。上官聿南發來信息問她到了沒有?打字太慢,她直接給他打了電話:“照顧好秋兒,等我回來。”

飛機真正起飛是下午六點,落地是晚上八點十分。從機場打長途順風車到丁娟所在的鎮上醫院時,是晚上九點四十。那時,丁娟已經躺在病床上輸著液睡著了,易權坐在旁邊打著盹。

一周不見,他們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憔悴不堪。一動不動,也凝聚了周身的悲傷。易顏在病房門口站了很久,直到輸液瓶裏的液體快滴完了,她才叫住路過的值班的小護士。

“你是39床的家屬索?”小護士推門而入,邊走邊問。

易顏:“是我媽媽。”

小護士回頭打量了她一身上下,和她手裏的手提包,經驗老道地對她道:“外地回來的索?沒得啥子事,就是久了沒吃東西,營養跟不上,不著急哈~”

“嗯。謝謝你。”

小護士取了吊瓶和針,並用眼神示意易顏按在丁娟手背上壓針眼的棉簽道:“按到起。”

易顏伸手按住了,再次感謝。易權醒了,看到了易顏。

“伯伯。”易顏輕輕叫了一聲。

床上的丁娟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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