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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突變臉過河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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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朝休息區指了指,上官聿南這才看見蹲在綠蘿盆栽邊扯著一片葉子講電話的易顏,他隨口問道:“誰的電話講這麽久?”

歡歡捧了飯碗回來放到上官聿南面前:“她公司副總,聽聲音脾氣很好喲!”

上官聿南聞言心裏有些不舒服,緊著眉頭拿著碗筷沒有動作。白浪聽了歡歡的話驚奇地說:“這你都知道?” 歡歡聳著肩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比:“剛才從她身邊過聽到一點點。”

易顏一直在講電話,聲音不大,他聽不清,更是惱火。等她好不容易講完電話回到這邊來發現坐著面色不爽的上官聿南有些驚訝,不知道怎麽回事,問他:“你怎麽啦?”

“沒怎麽。”上官聿南悶聲答道,夾了一根菜心吃了。易顏狐疑地拿起碗筷開始吃飯,剛吃一口,桌子上的電話又響起來了。易顏正要拿起來接,上官聿南直接給她把手機拿走摁掉了。

易顏一臉問號,不知自己怎麽惹到他了。上官聿南:“先吃飯。”易顏看手機沒有再響,便沒說什麽,端碗吃飯。可才吃兩口,手機又重新響了起來,上官聿南又眼疾手快拿過手機摁掉。易顏看了他半晌,伸手:“給我。”

上官聿南:“不給。”

白浪和小茶對他倆的溝通已經可以做到視而不見了。易顏耐著性子好言對上官聿南哄勸:“別人在外地呢,人家這個時候還在為工作忙碌我怎麽能因為吃飯就不接人電話呢?快給我。”

上官聿南:“……”

“池塘裏水滿了,雨也停了……”電話鈴又開始響起來。

易顏嘆了口氣,放下碗筷看著他說:“我現在說話你不聽了是不是?”上官聿南沈默了片刻,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下道:“你能開免提嗎?”

易顏聽了這話條件反射地想問他為什麽要開免提,但轉念一想胡鋒銳的電話裏要跟她講的事上官聿南聽了也沒什麽問題,不如順了他。於是把心中質問壓了下去,道:“能。”

上官聿南這才將手指點到通話鍵上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放到易顏面前。

“副總,你說~”易顏對手機說著,眼睛卻看著上官聿南,看著他一幅監督通話的樣子。

手機那頭傳來胡鋒銳客客氣氣地聲音:“Rena,我晚上會帶貨出發連夜回雁城,銷售部這邊說客戶催的急,周一必須交貨。所以這個貨要明後天插單去做,整體插單的事老覃說要你這邊下指令他們才能動,你明天到公司來加班安排一下,行嗎?具體的事情,明天到公司我們再細聊。不好意思啊,周六還讓你來加班,拜托辛苦一下。”

上官聿南想插嘴易顏眼神制止了他,回道:“好的,你路上註意安全。”

電話剛掛斷,上官聿南就酸溜溜地開口了:“我天天從卉城回雁城,你怎麽不讓我註意安全?”易顏詫異地反問:“你天天從卉城回雁城?”

上官聿南指指吧臺上他帶來的口罩說:“對啊!這不還給你們帶了口罩來嘛。”

易顏看到吧臺上的袋子,對上官聿南:“那你路上也註意安全。”

上官聿南:“……”

易顏不再跟他糾結,轉頭對著白浪他們說話:“娟姐今天說她婆婆檢查結果出來了,子宮癌晚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想現在也沒什麽碗洗,就讓她放心照顧著,工作還是給她留著。她負責的部分大家分攤一下,堅持過這段時間,有沒有問題?”

眼下連工作都眼見著難以保全的情形,歡歡和小飛哪裏還能有問題,小茶和白浪更不會有問題。事情輕松決定下來:白浪分擔一點小飛的工作,小飛歡歡把陸鳳娟工作分擔過來。

“今天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經常在街上跑的只有兩種人:環衛工和外賣員。到門口的時候亮崽拿著冷掉的鍋盔還在啃,那孩子孝順,又總是節儉得很。你們等他收最後一單的時候,拿些多的飯菜給他打包回去自己熱著吃,反正最近我們每天又在倒飯菜了。賣不掉的就送人吧,門口那幾個外賣員,不嫌棄的,都給。如果掃地的玲姐來,也給一些。”易顏想起外賣小哥亮崽躲在鳳凰樹後吃東西的樣子有些難過。亮崽比小茶還小卻是個異常能吃苦拼命的主兒,只因有個腿腳不便的母親。

“好,我來處理。”白浪應了。他飯已經吃好,放下碗筷對易顏說道:“今天白天我們商量了一下關於工資的問題,意思是困難時期適當降一點共度時艱。討論的結果是:我降1000,他們降500。”

易顏聽了白浪這話有些詫異又有些感動,她看著大家,上官聿南看著她。易顏沈思片刻之後開口:“謝謝大家的這份心,不過不用了。因為我覺得我們一定可以撐得下去!所以,工資絕對不降!你們只要信心十足的努力加油就行了。”

她覺得本來就已經很困難了,再降薪必然影響積極性,得不償失。昨天她才在年前婚宴上遇到的老同事建的微信群裏看到程玉錦說起公司降薪員工在下面消極對待的事情。被降薪的員工把那些原本上午能做完的事情拖到下午去做,遇到有急單的時候根本就是雪上加霜。

估計白浪他們也是從其他朋友那裏聽到類似的事件又念及她對他們的好才提出來的,但她真心覺得不用如此。如果她一直上著班,再加上〖一面之緣〗的營業情況,不算自己那份是勉強可以撐過去的。當然,對自己來講,除了能保障夥食和秋兒的費用外這段時間也必將會是顆粒無收。雖然很郁悶,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她不想像大街上那些店鋪一樣關門大吉,她想保住〖一面之緣〗。

小飛和歡歡本來因為這件事情心裏還有些壓力的,聽易顏這麽一講那壓在心裏的霧霾終於散去,兩兩點頭做了個加油的姿勢喊:“我們一定可以撐下去!”

易顏肯定地點頭:“對!”一桌人瞬間打了雞血,正能量滿滿。

上官聿南看到他們相互鼓勵的樣子覺得挺可愛,原本別扭的心情也跟著放松起來,一邊吃一邊笑容也浮了上來。秋兒同他聊著關於《小王子》裏面的故事情節,聊著聊著突然秋兒轉移了話題,對上官聿南道:“上官叔叔,疫情結束後你可以陪我去科技館嗎?”

易顏聽到秋兒的話,皺眉對他道:“寶貝兒,我過年前不是才帶你去過嗎?上官叔叔忙,想去我再抽時間帶你去就是了。”

秋兒懶懶道:“可是你沒時間啊~白浪和小茶姐姐也是。”

易顏道:“沒時間我可以抽時間啊,不過這段時間不行,雖然現在解封了最好還是不要亂跑得好,我們再等等,好吧?”

上官聿南聽著,問秋兒:“去科技館看什麽?”

秋兒握著筷子把眼睛睜得圓圓的,興奮道:“科技館好多東西!機器人,機器魚,宇宙星球,空間站,長征火箭和宇航員!還有好多指南針,超級好玩的!雖然已經去過了,但是我真的還想去玩,因為上次還有許多項目沒有玩到……”

上官聿南想想說:“好,我答應你。等疫情結束我就陪你去。”

秋兒剛要歡呼,易顏便對上官聿南皺眉:“不要隨便答應小孩子的要求,因為他們會當真。”然後又對秋兒說道:“寶貝兒,上官叔叔的工作比媽媽還忙,所以咱們不麻煩他好嗎?但是媽媽答應你,一定會再陪你去的,快吃飯吧~”秋兒看看她又看看上官聿南,最後點點頭道:“好的,媽媽。”

上官聿南吃好了,抽紙巾擦完嘴為自己申辯:“我沒有隨便答應他,也沒你忙,我可以陪他去。”

易顏沒有理他,繼續對秋兒進行教育:“寶貝兒,以後不可以隨便麻煩別人為你做事,除非你可以給他同等的回報或者相應的報酬,不然的話有可能成為別人的負擔,知道嗎?”

上官聿南聽了她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直著脖子指著自己問易顏:“我是‘別人’?還有,我什麽時候說過是‘負擔’了?你為什麽一定要把我根本沒想過的推脫之詞加到我身上?”

秋兒來回看著他倆,不明白為何易顏突然排斥上官聿南,更不知道該是點頭還是搖頭。易顏聽了上官聿南的話,低著頭沒有看上官聿南,也沒有回答她。這個話題年初也說過,當時不歡而散。後來兩人盡量避免類似話題,也就相安無事。現在舊話重提,各自難受。白浪聽到這話頭,把空碗一收進廚房忙自己的去了。小茶見白浪走了也抱著碗進了廚房,再出來時自個兒坐吧臺刷微博。

上官聿南見易顏不回答他,固執地再次問:“我是‘別人’嗎?”

小飛和歡歡本來吃好飯想聽點熱鬧拿了把瓜子放在桌子上一邊磕一邊聽,沒想到說話的兩個人突然氣氛不對,把其他人當了空氣要吵。他倆見小茶和白浪都走了,又見秋兒和易顏放了碗筷,便三兩下將桌子收拾好借機跑開。易顏見一桌子人走光才反應過來自己言行失控,她轉頭摸了摸孩子的後腦勺:“寶貝兒,去樓上看動畫片吧。”

秋兒想上官聿南生氣皆因自己所起,感到很報歉。他拉了拉他的胳膊道:“上官叔叔,你別生氣。是秋兒不對,我不應該要你陪我去科技館,我跟你道歉。”

上官聿南見秋兒委屈,才勉強自己緩了緩,他瞪了一眼易顏才拍著秋兒道:“秋兒沒有錯,你不需要道歉。叔叔也沒生氣,只是想跟媽媽把話說明白而已,你去看動畫片兒吧,乖~”

他等秋兒上了樓,把易顏拉到了屋外才追問:“阿顏,我再問你一次,我是‘別人’嗎?”

“是。”易顏一絲猶豫都沒有,眼睛平靜地看著上官聿南,更沒有一絲躲閃。她一直這麽告誡自己:不能和上官聿南走得太近,自己輸不起。如果自己輸了,就可能會失去秋兒。她不想試,更不敢試,因為承受不起。現在,上官聿南參與她們母子的生活越來越多,這讓她害怕。

上官聿南苦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說:“阿顏,你太過分了。”易顏看著他的樣子,依然平靜地道:“那你以後就別來了。”

上官聿南不可置信,驚問:“你這是過河拆橋嗎?”

“是。”依然一絲猶豫都沒有,沒有一絲躲閃。

“你……”上官聿南氣結。“為什麽?”易顏不帶一分感情地看著他:“沒有為什麽,你以後別到這裏來浪費時間了。我的圈子不適合你,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去做你的事情,去結交你應當結交的朋友。或者……交女朋友,然後結婚過自己的日子。”

“那你說的話我也不聽了。”上官聿南臉色冷下來,“我幹什麽你可別管。”

易顏眼睛閃了閃:“你要幹什麽?”上官聿南站起來,從吧臺上拿起自己進來時丟在那裏的車鑰匙,回過身:“與你無關。”

易顏低頭沈默了兩秒,她始終保持著十二分的平靜,擡起頭來時,說:“好。”

上官聿南看了她好久,當然這是易顏的感覺,她強迫自己挺胸直背,毫無破綻。然後她聽到他有些傷感地說:“阿顏,你真的很輕易地就讓我很生氣。”

“所以,不來,就不會生氣了。”易顏很客觀地向他解析。上官聿南不怒反笑,可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狠呢?”

易顏:“現在發現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上官聿南說。易顏的心刺痛了一下,嚼著他話裏的意思。上官聿南咬咬牙走了,在夜裏刮起一陣冷風。易顏縮了縮身子,好像這樣就可以抵禦。可近四月中旬的雁城,最高溫都25℃了,根本就不冷。從頭到腳的疲憊感,侵襲了她。

上官聿南喝酒了。

在自己家裏。他覺得自己被易顏欺負了,卻還不能打她。當然,他不可能打她。但他覺得自己太郁悶太委屈了,簡直比秋兒還委屈。她怎麽能這麽對自己?她為什麽這麽對自己?上官聿南始終想不明白。她到底心裏在想些什麽?他很想知道。

“就知道欺負人。”他對著手裏的酒杯說話。摸出手機,解開鎖屏,易顏那張咧嘴帶笑的側顏映入眼簾,那笑是那麽美好,那麽溫和。他對著“她”又喊了一句:“就知道欺負人!”

他又把酒杯裏的酒喝光了。

“你以為我會聽你的嗎?不可能!”他繼續對手機屏上的人說道,“要我別浪費時間?可是我已經浪費了,你要賠!想我不找你?晚啦!”

“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要你撿我的?還傻兮兮地帶回家!誰要你對我好呢?怪你!兩次!兩次我要住在你家裏,你都沒有拒絕!……當然了,拒絕也沒用。你同意了!你就要負責!……對,是你勾引我!勾引完了就想跑?沒門!”

酒倒進酒杯的聲音,在夜裏特別清脆,像一串音符。一杯酒,又滿上了。

上官聿南坐在上官飏的書房裏,一盞臺燈印出他的精致輪廓,喉結在白襯衫的領口裏若隱若現地滑動,他的睫毛被燈光照成金棕色密密匝匝地遮著那魅惑迷離眸子,偶爾在夜光裏輕微地抖動,直挺的鼻梁一半在燈光裏一半在陰影中。他口含酒杯一抿那杯中美酒又去了一小半,絳紫色的葡萄酒在他唇邊留下痕跡,似盈若帶露的玫瑰花瓣。好一幅午夜誘惑的畫面!美,卻落寞。而易顏卻經常像個盲人一樣,對這樣一個男人的精致完全視而不見,當真讓人為之惋惜。而他,對於別人的仰慕都熟視無睹,唯獨只想聽到她的讚美。但是,沒有。她要他走,不要再參與到她的生活。

“你,跑不掉的。”上官聿南嘴角上揚,一根瘦長的指食點在手機屏幕那張笑靨如花的臉頰上。

“從遇到我那天起,你就跑不掉了。……你說得對,要相遇的人總會相遇。……六年多,我都快把你忘記了,你卻還能出現在我眼前,這就是命!是命!……人……是不能違背天命的……”

酒杯又空了。

修長有力的手指,卻有些抓不穩酒杯和酒瓶了。魅惑的眼睛,更加迷離飄忽。他放開酒瓶,用手背搓了搓眼睛才重新抓住它,對準杯口,倒了下去。絳紫的的液體還是灑了一些到桌子上。這一下,杯子沒有倒滿。他左手將杯子固定在桌面上,右手再次擡起酒瓶對著杯子倒下去,這次,總算倒滿了!卻因為收手不及時,滿出來,流在了桌面上。

他指著桌子上肆意橫流的酒水賭氣:“你們,……你們也不聽話!也在……欺負我!等著!收……收拾你們!”他笑了一下,站起來,朝桌角的紙巾盒伸手,差點趴在桌上,不過目標卻抓住了。他把它拿過來,唰啦啦往外扒拉著紙巾,然後將它們抓著扔進了那片酒液裏。很快,雪白的紙巾把桌子上散的紅酒吸了進去,染成一片葡萄紅……

片刻,葡萄紅在紙巾上的延伸停止,上官聿南把他們抱起來扔到了桌邊的垃圾簍裏,然後對著幹凈如新的桌面傻笑道:“看,這不就收拾好了。”酒杯再次被拿起,像喝夏天的涼水一樣,咕嚕咕嚕咕嚕……喝了個透凈。

“你給等著……”

上官聿南歪頭趴在桌子上指著手機屏上笑著的人說著,腦袋漸漸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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