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困難重重迎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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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聿南在〖一面之緣〗又住了三日。每天負責三餐和給易顏上藥,其餘時間便對著電腦忙事情,不貧嘴了。易顏知他還在生氣,既不哄他,也不惹他。到了2月18號吃過午飯,他便擰著自己的東西走了。易顏既不問他,也不留他。

秋兒眼瞧著兩人氣氛不對,也不敢多問,只管悶著頭聽憑安排。2月19日一早,他開車來了,也沒有多話,只說:“我送你們去公司。”

易顏原本準備打車,可打了半天也沒有接單的,正著急呢。見他來接也沒客氣,現實情況也不允許她在這個時候拒絕,便拉著秋兒坐到了後座,權當得了個免費司機。

“下班我會去接你們,如果沒有及時到,多等一會兒。”上官聿南對於她把他當司機的事也不在意,眼睛平視前方一邊開車一邊交待,語氣裏也沒有要易顏回答的意思,她也只聽著不吭聲。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離和麥科技大門20米處的路邊停下:“這裏下吧,免得給你惹麻煩。”

易顏給自己和秋兒帶好口罩,才一手拉著他一手擰了自己和秋兒的書包,一瘸一拐走進向公司大門。上官聿南看他們在門口檢測完體溫踏著滿地放過鞭炮的紅紙屑進了門才調頭離開。

“Rena,Rena!誰送你來上班的?你腿怎麽回事?”陳苗後一步進了廠區看到易顏帶著孩子在前面拐著走路,跑過去捥起她胳膊問。易顏回頭:“前幾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崴了腳。”

“哎喲,你這是什麽運氣呀?”陳苗深表同情,“你還沒回我誰送你的呢,別想混過去。”

“網約車,你沒看我們從後座下來的嗎?”易顏面不改色。

“現在的網約車司機真是壕!開那麽好的車為人民服務哈~”陳苗不疑有他,扶著易顏進了電梯。“對了,秦樓不來了。公司來了一個新副總,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你知道嗎?”

易顏訝異,沒想到公司換人這麽毫無預兆:“你做行政的都不知道,我哪裏知道去?怎麽這麽突然?年前一點跡象都沒有。唉?你怎麽從外面走進來?”

陳苗:“剛在門口安排人扶那棵被風吹倒的樹呢,你居然沒看到我?”

此時電梯門開了,陳苗便將書包還給易顏,“你們計劃部不是經常跟開天眼似的嘛,我還以為你知道點啥呢!哎~你小心點兒啊,身殘志堅的樣子~哈哈!”接著她向電梯外大喊:“猴兒們,快來接一下你們家老大,腿瘸了!”她這一喊不要緊,把計劃部的人嚇一跳,真以為易顏瘸了,全都一窩蜂跑了過來。易顏想罵陳苗,回頭看,電梯門已經關閉上行,沒罵成。

計劃部除了瑺青外,還有楊文波和餘沖沒來,都屬於家裏還沒解封出不來的情況。10個人到了7個,還算出勤率較高的了。時隔一個多月,大家見了這有著不同意義的一面,心情都格外不同。瑺青一早在群裏報備了家裏的情況:父母情況好轉,解封之日未知,到崗之日未知。

各自都帶了土特產來分享,易顏雖然沒有特產,但帶了好些糖果巧克力來。留了些給自己部門,餘下的讓可可帶去分給倉庫、采購和品質部的同事,好拉個人緣以後好辦事。

可可拿了糖果袋子正要去分,喻智恩從座位上站起來:“快快快,樓下集合開全廠大會,剛行政部通知的!”於是,有人看電腦,有人翻手機,確認通知後紛紛下樓到廠區壩子裏集合。

“這……”易顏納悶:“這麽多人這樣聚集不怕萬一感染嗎?”她交待好秋兒待著別亂動,也跟著人流下了樓。

大會的主要重點有兩個:一個是覆工覆產的註意事項,人員統計,後續安排;一個是關於秦樓離職並介紹新來的副總胡鋒銳。幾乎所有人的員工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這位年紀四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金邊眼鏡,口若懸河。而管理層的大多數人,則帶著一種表面尊敬實際暗察的態度,也有少部分人面無表情,還有一部分人則表現得無所謂。易顏就是那部分表示無所謂的人當中的一員,上面換誰她工作都是一樣做。大事老覃會頂,輪不到她。

但是,那位口若懸河的胡副總說到最後,居然是:“我有一個意向,就是把計劃提出來直屬總經辦,爭取做到在疫情影響下把我們的生產能力發揮得更好,反應機制提升到更快。當然了,這只是我的意向,大家先考慮考慮。”

易顏像吃了個蒼蠅般又還不能表現出來,她看向老覃,老覃回她一個“我也不知道”的眼神。幾個經理悄悄向她這邊瞧過來……

這姓胡的什麽路數,完全不清楚。但唯一清楚的是,他想插手計劃部。如果連跟老覃招呼都沒打的話,那他這一出明顯已經得罪到老覃了。易顏低著頭皺眉沈思,想著以後日子怕是沒那麽好過了。光這一出手,就挺討人嫌的呀。不知道老板是怎麽把這人弄來的。

會後,開工紅包由行政部派發下來。經理級500,主管級300,其他文職及班組長100,普通員工10塊。胡鋒銳進了工作群,大家一通歡迎的表情包往上刷,有的放鞭炮,有的鼓掌,有的直接文字馬屁。總之,該有的奉承一樣沒少。呈現出一片和樂融融、相親相愛的祥和之氣。

整個上午,基本上就是全副武裝地開主管會議。胡鋒銳不可避免又在會上提到計劃部直屬總經辦的事,說等下次例會時再作決議,讓大家先斟酌一下。易顏心想,斟酌個屁啊,你這麽提了,誰能有意見?她真是啞巴吃黃連。晚些時候,各部門內部又作了一些安排,間隔著其他部門的一些同事分發糖果特產,受到疫情影響大家都挺自覺,分完就走,不多做停留。整理、打掃、做準備工作,到了下午才有點做事的樣子,各個車間勉強開機投產。

全公司整體到崗人數不足五成,各個崗位人員來得並不平均,這讓計劃部非常頭痛。一下午都在跟各部門反覆確認和制定調整方針,一時半會兒只能做出臨時生產計劃讓各部門先幹著,正式的計劃還不知道要怎麽做呢。有料的工序排不全,工序全的物料不齊,讓人一個頭兩個大,完全是個崩潰的局面。兩個小時一次的場所噴霧消毒,刺鼻的氣味也讓人很不舒服,聞久了腦袋就發脹。

帶孩子來上班的不只易顏,這下辦公樓自然集結了七八個10歲以下大小不等的孩子。人來瘋一發作就開始上竄下跳地搞得各個辦公室不得安寧,時不時聽到有大人在狂吼。那群兔崽子們被吼過之後能安分幾分鐘,幾分鐘之後又開始不知天高地厚地折騰。據說六樓展廳的飲水機還被掀翻在地,搞得一屋子水,把清潔阿姨氣得要拿掃帚打人。大人們很想把他們一個個吊起來打一頓。最後只好行政部出面給他們安排一個會議室,好吃好喝地供著放電影給他們看,這才讓這些人類幼崽暫時安分下來,大人們總算獲得了安寧的空氣。

上班第一天,易顏和她所在的部門打了一場十分艱難的硬仗,到下班時感覺命都去了半條。秋兒就不一樣了,好不容易出來見了那麽多人,還遇到那麽多小夥伴一起玩耍,整個人神清氣爽,和易顏形成絕對反差。一整天下來,精力充沛得似乎比剛出門那會兒更勝。

原本打算食堂領兩份分裝的餐盒解決晚餐的易顏,沒想到上官聿南提前就等在了外面,只好一下班就給秋兒背好書包牽著出去了。

“今天摔飲水機有你的份兒沒有?”跟門口的保安點頭招呼之後,跨出公司大門右轉時易顏問秋兒,語氣十分嚴肅。

“我沒有參與,是西瓜和土豆鬧著玩兒,不小心碰倒的!”秋兒努力跟上易顏的腳步,原本還想去撿一只地上一動不動的蝴蝶的,看易顏走得很快,暗自嘆息一聲只好放棄。

“西瓜和土豆?什麽亂七八糟的?”易顏皺眉,停下來等秋兒。

“啊!”秋兒眼睛睜得大大地點頭,“就是那個最高的,臉圓圓那個,我們叫他‘西瓜’!”

易顏聽了有些哭笑不得,那是設計部許昆垚的兒子。要是他知道自己兒子有這麽個綽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此時兩人已走到上官聿南的車前,易顏拉開車門,先把秋兒的書包和口罩摘下來才把他塞進去綁好安全帶:“那‘土豆’又是誰?”

“‘土豆’就是那個臉黑黑的胖嘟嘟的小孩子啊!”秋兒覺得媽媽怎麽會這都想不到。正在給自己綁安全帶的易顏聽了,楞了一下:“穿藍白色羽絨服那個?”

“是啊,就是他。”秋兒手裏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拼圖魔方翻來覆去瞧著。

那是陳凱莉的兒子,比秋兒還大兩歲。易顏覺得頭又開始痛了,她用右手揉了揉額頭。一直看著兩母子折騰的上官聿南見他們整裝完畢,才道:“坐好,我們出發了。”

易顏瞧著上官聿南的後腦勺問:“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你不是挺忙的嘛。”

“許可證還沒審下來。”上官聿南從後視鏡裏看了易顏一眼,她滿臉都寫著“累”。他問:“這麽累嗎?人手不足還是怎麽回事?”

“我們部門人手倒是足,只不過咱們都是嘴炮,不是幹實事的。總之……挺混亂的。”易顏撫著自己的脖子轉了兩圈,懶洋洋地應著。她想起采購部那邊臨近下班返回來的供應商覆工情況,有一多半兒沒覆工,有些覆工了卻照樣因為沒來幾個人而導致生產無法進行,再就是也有一些關鍵工位人員未到崗導致部分工作停擺。一想到這些,她就覺得要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上官聿南聽她這樣說自己的職業感到好笑:“聽說做你們這行的都喜歡教訓人,你這是承認了?”

街道兩旁燈桿上掛著的國旗和燈籠在陽光下特別耀眼,樹枝全是釘的美麗異木棉這個時候葉子已經長出來了,樹丫子上密密麻麻墜著許多像牛油果一樣的綠色果實;糖膠樹和洋紫荊的種莢像極了細豆角和寬豆角;木棉花大朵大朵的紅花綴在樹上,在陽光下反射出紅絲絨般的光澤,每棵樹下都落了不少;芒果樹花開得密密麻麻,落花在樹下鋪了細細的一層;到處的三角梅都盛放到了極致,大棵的開得極為壯觀。植物們生機盎然,人卻沒什麽生氣。即使是覆工日,路上的車輛都屈指可數,並沒有顯出以往車水馬龍的繁榮氣象來。

“哦,承認——”易顏並沒有因為上官聿南打趣而反駁他,反而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仰靠著承認了。上官聿南見她累成這樣,便道:“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易顏這邊睡了,上官聿南便和秋兒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秋兒跟他說了今天在易顏公司裏面花壇摘花過家家、大堂魚缸釣魚、展廳撞倒飲水機等事。上官聿南越聽越驚訝,不禁問道:“你們這樣在公司玩,沒人管你們嗎?你沒被取綽號吧?”

秋兒拔著魔方說,腳悠閑地晃著:“管啊!後來給我們安排看電影了。” “他們起的綽號太難聽了,我不喜歡,沒準他們叫。”

上官聿南又從後視鏡裏看了閉著眼休息的易顏一眼,確定她睡著了,才試探著問:“你說的這些……你媽媽都知道嗎?”

“大概……知道的吧~”秋兒並不能完全確定。上官聿南聽他這語氣,易顏還不全知道呢,要是緩過神來知道了估計秋兒就要倒黴。

他嘆了一口氣,道:“這些事你以前沒幹過吧?你最好向你媽媽主動坦白,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很嚴重嗎?”秋兒茫然地問。易顏從來沒有對他真正嚴厲過,而上官聿南顯然認為他闖禍了。

上官聿南一笑:“不好說,但是有個詞叫‘坦白從寬’。”

秋兒妥協:“那好吧——”

黑色奧迪穿過老街,在〖一面之緣〗院墻外的鳳凰木樹下停了下來。秋兒自己解了安全帶拖著書包跳下車來,關門的動靜把易顏驚醒了,睜眼看到探身進來正伸手準備抱她下車的上官聿南瞬間連意識也清晰了,她立即坐直了身體:“我自己下車。”

上官聿南也沒有堅持,退出來往旁邊靠了靠。易顏的腳上的腫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墊地的時候還有一絲絲痛,所以走起路來會有一點不平衡。

易顏想到上官聿南好歹幫了自己一場,便問:“吃飯了嗎?”

上官聿南:“沒有。”

“那吃了再走吧!”

“好。”

秋兒一回到屋裏,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放,整個人摔在沙發裏蒙著臉甕聲甕氣地說:“媽媽,我想吃炸雞腿——”

“好,媽媽給你做。”易顏把燈打開,將包放到吧臺,轉身就要廚房。

上官聿南:“我來做吧,你在旁邊指導就行了。”他找了個凳子放到廚房門口,要她坐下。然後一邊做一邊問她如何操作。

少做飯菜的人,有一個通病,就是會把竈臺搞得一塌糊塗。上官聿南也不例外。易顏幾次看不下去想要趕他出去自己上場,他將她按回椅子上道:“我一會兒收拾好不就行了嘛!”

易顏無法,只好耐著性子在旁看著:“你明天也上班就不用來接我們了,我們可以坐公交車。”

“公交環境太覆雜了,都不知道哪些人坐過,這些從又從哪裏來的,到過什麽地方。我上班不用打卡,早一點遲一點沒太大關系。”

易顏還想勸說,後來一想,估計他也不聽,便算了。

“那早餐你過來吃吧,節省點兒時間。”

上官聿南:“好啊!”

吃飯的時候,秋兒向易顏坦誠了白天的所有搗蛋事件,然後靜靜地察顏觀色。

果然如上官聿南所料,易顏立馬就嘶了一聲要發作,上官聿南馬上笑著給她夾了一只炸雞腿:“坦白從寬!坦白從寬!”

易顏看了他一眼,方才穩住情緒說:“明天不要跟他們玩了,就待在我辦公室練字!”

“啊——”秋兒哀嚎。

上官聿南在一旁勸:“聽媽媽的,過兩天我帶你去我們公司看好玩的。”

“真的?”秋兒興奮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站了起來。

易顏卻覺得兒子要被拐跑了似的,心裏有些抵觸地道:“會打擾叔叔上班的。”

“沒事,我那裏辦公室大由著他玩,不會打擾我。”上官聿南向秋兒遞眼色。

秋兒馬上乖巧:“媽媽,我會乖的。你讓我去嘛!讓我去嘛!”

易顏先看著秋兒,然後又看向上官聿南,最後對秋兒說:“你上官叔叔還沒結婚呢,你跟著他去公司會影響叔叔在公司的桃花運的。你一攪和,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喝上叔叔的喜酒呢!”

接著,不等上官聿南插話,便對他說:“再說了,你知道帶孩子有多少事兒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感冒發燒,更別說磕了碰了。孩子在身邊,就有無數意外的可能性,不是帶著玩一玩就完事兒的。”

她希望這樣兩邊一嚇,然後他們自動放棄。

果然,兩廂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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