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給你的魔晶？”雲樂心問。

這兩人害他修為盡失, 前途被毀，蒼炎門主眼神怨恨：“你們休想知道。”

蒼炎門曾經繁盛過，記載了許多秘辛，作為門主知道不少隱秘事, 在此刻派上用場, 他咳出鮮血, “魔氣重新出現，仙界還會和百年前一般受到魔氣的侵蝕，到時候……”

雲樂心暗道不好，卻已來不及阻止他將話說出口。

蒼炎門主大笑：“……到時候，你那徒弟，怕不是要同他父親一般，獻祭自己將魔氣封印！”

庾蒼冷冷道：“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這可由不得你！”

“到了那時, 所有人都會逼迫他，這是他註定的命運！”

且不說他丹田被毀, 即便是全盛期, 有魔氣和汲魂術的加持, 對上庾蒼他也完全不是對手。

見庾蒼因自己說的話冷下臉，終於不再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蒼炎門主頓時有了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蒼生與徒弟，庾蒼，你知道該如何選擇。”

蒼炎門主咧嘴大笑, 唇齒被血染得鮮紅，如從地獄中來, 擇人而噬的惡鬼。

找死也不是這麽來的, 生怕庾蒼氣不過把人殺了, 雲樂心趕忙擡手將人擊暈, 肆意的笑聲戛然而止。

“師兄，這人留著還有用。”

趁著人還在昏迷，他將人拎到一旁，手指聚攏，結出一個神秘的靈印，蒼炎門主身上便浮了一個密密麻麻，雜亂交織的線團，雲樂心用手捧著，認真仔細地辨別出其中一條與魔晶有關的氣息，將之分離。

實際上蒼炎門主不願說出幕後人的蹤跡，不僅是因為庾蒼毀他丹田，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幕後人在哪裏。

即便是說了，也肯定是編出的謊言。

雲樂心之前只是隨口一問，根本不對此抱希望。

而他現在使的尋息印，可以根據氣息追蹤人，幕後之人將自己的行蹤隱瞞得很好，與人接觸少，每人身上留下的痕跡很輕，須得多收集幾個人身上沾染的氣息才行。

雲樂心忙活著收集氣息，庾蒼將劍蒼炎門主體內抽出，血液濺出，疼得蒼炎門主即便在昏迷中也身體一顛。

“……”雲樂心嘴角抽了抽，就看著自家師兄變著法報覆回去。

行吧，只要人死不了就行。

庾蒼將劍抽出後的，帶著劍走向一處樹蔭。

樹下不知何時站了一位溫婉的婦人，嘴角噙著笑，目光看來時，如和煦的微風拂過。

庾蒼一身冷厲的氣息被吹散，拱手行了一禮，“竺夫人。”

竺婦人是藥宗宗主之妻，藥宗宗主沈迷醫道，藥宗的瑣事一向由竺夫人打理。

竺婦人笑起來，溫和地看著庾蒼，“小蒼好久不見。”

庾蒼那麽大人了，堂堂天元宗劍鋒峰主，還被這樣喊，身子一僵，難免有幾分不適，可惜竺夫人是看著他們長大，小時候鬧騰的時候還被用棍子打過屁股，只能任她這樣稱呼。

“竺夫人，我我我，還有我。”雲樂心忙不疊地舉起手，示意自己在這裏。

“小雲也來了，忙完來我這領糖吃。”竺夫人笑道，言語間將他們當成自己孩子看待。

即便這兩個“孩子”剛聯手廢了一人，被害者還血乎乎地倒在地上。

“好呀！等我取完這氣息。”

雲樂心可不像他師兄一樣悶沈，聞言，笑瞇著眼答應，手上動作不停，收集氣息的同時將蒼炎門主身上的魔晶翻出擊碎。

竺夫人未生育孩子，藥宗與天元宗交好，玉宸仙君時常帶著兩個徒弟來到藥宗玩，時間久了關系難免親近起來。

庾蒼閉關修煉，雲樂心此前也是突然負傷閉關，竺夫人也是十幾年沒有見到他們，這次看到兩人也便放下心來。

魔晶一碎，蒼炎門北邊的魔氣瞬間漸弱。

竺夫人見狀，嘆氣道：“放任部分魔氣侵染，讓持有魔晶的人心存僥幸，渾水摸魚使用魔晶，你們也是藝高人膽大。”

雲樂心道：“這不是有夫人配合嘛，沒了夫人，僅靠我和師兄，肯定不能把人揪出來。”

竺婦人笑個不停，虛虛點他，“就你會說話。”

談到魔氣，她嘆氣道，“我竟沒想到蒼炎門主竟然會做出此事。”

魔氣出現時庾蒼就給她傳了消息來，讓藥宗不要出手。

藥宗不派人，魔氣斷斷續續不斷湧現，時間一長，蒼炎門主便忍耐不住了，暗中使用魔晶。

“有魔氣引誘，不足為奇。”庾蒼道。

“也是。”竺夫人是經歷過魔氣最強盛的時期，感慨搖頭。

“小蒼。”她輕柔給庾蒼擦了擦方才打鬥中沾染上的灰，“蒼炎門主所說的話我也聽到了。”

竺夫人目光擔憂起來，“他為了激怒你，口不擇言，但你也要留意，萬事皆有可能發生。”

庾蒼沈默半晌，終於開口道：“是，我會註意。”

“師兄，收集好了。”雲樂心走到竺夫人身邊，收了一小袋子的糖，見氣氛不對，趕緊收起來。

“夫人，我們便先告辭。”庾蒼頷首，禦劍離去，雲樂心也朝竺夫人道別，轉身跟上。

兩人身影漸遠，註視著他們離開後，才走出樹蔭。

身後無聲出現數道人影。

“把地上這人帶走，再請東州所有宗門前來藥宗。”竺婦人下令。

此等時刻，東州，也該管管了。

浮雲飄渺，湛藍的天中劃過兩道淺痕，仿若有沾水閑閑畫上幾筆。

“還差多少？”庾蒼問。

雲樂心拿出收集氣息的小球，估量一下道：“快了，再找兩三人就夠。”

按照他們原本預計，現在是已經收集夠的，可惜幕後人留下的氣息少得驚人，還要再跑幾處。

雲樂心禦劍不似庾蒼那樣規整，側身坐在劍上，晃了晃懸空的腿，遺憾道：“這樣看來，我是來不及趕去天玨秘境看熱鬧了。”

也不知他的小師侄與另一世的自己相處得如何。

提起方濯，庾蒼難免就想到方濯把自己蘊魂玉要走送人的情景，無奈道：“你若是有事便去，這裏我一人也可以。”

“才不呢。”雲樂心一口回絕，嘻嘻道：“放心，要說的事情我已經和師侄說過，進入秘境的密匙也送去了。”和契靈繩一起給的。

也不知道師侄用誰身上了。

雲樂心摸了摸下巴，眼中亮起八卦的光。

可惡，心癢癢，好想知道。

暮夜河將魔氣隔絕，同樣也將魔修擋在外面，仙界中的修士若是想節省時間，登記後拿到通行令便可直接禦空通過。

而凡人以及魔修無法通過此法過去，便有一個穩定的節點落暮夜河旁，以供出入。

天玨秘境出現仙界中，離暮夜河不遠。

秘境降落時，天光乍現，湧現璀璨光輝，即便隔著一條暮夜河也能看得清楚。

百年前仙魔兩界還未分出，雖說當時的魔界還是蠻荒之地，也有進入秘境的密匙散落到此。

因此此次天玨秘境只有是手中有密匙，登記過後同樣可以通過節點進入仙界。

登記處還未開，方濯他們便就近找了一處茶攤等候。

旁人端茶閑聊。

“聽說這次秘境來頭不小，上古時期便已經存在。”

“難怪走了多天驕。”一人磕著瓜子道，“不止魔界，仙界也來了不少人。”

其中有人吹噓道：“可惜我沒能得到密匙，不然讓我進去後肯定能取得大機緣。”

“哈哈哈。”

“就吹吧你。”

眾人哄笑。

穆星輝把從禦虛城得來的花生貢獻出來，興致勃勃地聽他們嘮嗑，不時插上幾句。

元溟手裏把玩著一個質地細膩的白玉，刻有一個淡金色的“玨”字。

正是天玨秘境的密匙。

他側頭看向一邊的蕭仞，問道：“我還以為你離開，竟然也和我們一起去秘境？”

據他所知蕭仞可不是對寶物感興趣的人。

蕭仞道：“世上秘境多不勝數，天玨卻可以和劍谷相提並論，你可知為何。”

這事元溟還真不知道，他虛心請教：“為什麽？”

蕭仞轉著茶杯，霧氣騰起，面容模糊，他道：“傳言，進入天玨核心，可以實現取得任何一物，可以天才地寶，靈丹妙藥，也可以是……”

“……一道消息。”

元溟聞言，笑起來，“難怪你要來。”

他語調一轉，眼睛瞇起，“這麽說來，方濯想為我尋的九星幻枝，豈不是在其中。”

進入核心肯定有人數限制，他們在秘境之中可就變為競爭關系。

“你會讓？”蕭仞問、

“當然不。”元溟手裏拋著白玉，姿態睥睨，“方濯想要的東西，我可不能讓出。”

說話間，節點登記出來了人，陸續有人過去拿取通行令。

“我們走吧。”方濯起身，四人離開茶攤。

茶攤處，一人收回目光，疑惑問旁邊的人：“剛剛坐在這的人一夥人中，是不是有人叫方濯。”

“是吧。”被問的人不確定，“怎麽了？”

問的人說：“我怎麽記得，方濯是被天元宗……通緝之人？”

還另外兩個長相相同的人，是玄雲門的少主的樣子。

“玄雲門……不也被毀了嗎？”

“玄雲門被毀？”玄雲門算是一個大宗門，周圍還有暗幽沼這種險地，即便是魔界之人也聽說過這一宗門。

氣氛出奇地安靜，時間都似乎在此暫停了一瞬。

無人察覺到此刻的不對。

眾人眼睛一空，神情恍惚，又緩緩清醒過來。

他們面面相覷，拍腿嘲笑道：“什麽時候發生的事，你小子糊塗了吧，什麽話都說，小心玄雲門的人來把你抓了。”

“或許是吧？”這段記憶來得莫名其妙，突然出現在腦中，說話的人也忍不住懷疑自己。

撓了撓頭，他幹笑道：“可能是我最近睡得太多，犯迷糊了。”

聊天話茶，暮暮煙火，茶攤又恢覆了一貫的喧囂。

作者有話說：

探頭，悄悄開了篇隨筆，如果大家對預收有感興趣的點或者期待的劇情，可以去隨筆的對應章節留言評論（搓手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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