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蝴蝶魔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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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是城中很有名的一家, 既然來到了這裏,又是飯點,肯定要來了樓上吃一餐的。

穆星輝可不想現在就去房間中,見方濯交了住房靈石, 試圖再掙紮一下, “要不我們, 先去吃飯去?”

在樓上點餐花費的更貴,沒有不賺錢的道理,掌櫃笑瞇了眼,點頭應和道,“我們這裏的位置好,夜景可不錯,幾位若是不急, 不如先去樓上坐著。”

“去得晚,可能就沒好位置了。”

穆星輝正煩惱怎麽拖延呢, 現在有這麽個好借口, 不敢錯過, 連忙拉了拉方濯的衣袖,“就是,難道來一次魔界。”

他回頭:“大佬,你說是不是。”

元溟擡眼看過來,不無不可地點點頭。

二樓, 上來時人還不多,風景最好的窗邊還有一個空著的桌子。

穆星輝和方濯並肩走在前面, 用手肘碰了碰, 壓低聲音, 苦著臉問:“你了大佬鬧矛盾了?”

他們兩鬧矛盾怎麽都行, 就是能不能別牽扯到他的身上,穆星輝只覺得人生艱難。

“不會是那名女修的原因吧,可是你不是拒絕了?”他猜測。

方濯道:“不是女修的事,她靠吸修士功力修煉,我不可能會答應她。”

穆星輝還沈浸於魔界女修果然不能接近,竟然還有這種危險,自己下次一定不能被騙了的自我反思中時,元溟已經靠窗坐下,方濯也跟著坐在他的身邊。

總共就四個位置,這兩人站了一邊,穆星輝自覺地坐到對面去。

“不是女修,那便是魔印的事了?”女修之前將魔印描述的太過神秘,穆星輝忍不住好奇問道,“大佬,這魔印真有那麽厲害嗎?”

他說完,還很小心謹慎地打上一個補丁,“大佬你肯定不用說,我們都知道,我就想問問其他的魔印的事?”

“其他魔印,有啊。”夕日欲垂,街上人群熙攘,窗外尚有些餘輝,元溟懶懶地坐在窗戶邊,被太陽曬瞇了眼,他想了想,舉例道:“我記得有一個人的魔印在心口這裏,蝴蝶狀的。”

“我見到他時,他已經殺了五座城的人,所有人魂魄都被他抽出。”

屍山血海,血流成河,血氣升空,凝結成血雲,久久不散,一度將魔氣都給壓蓋過。

“抽魂做什麽?煉制靈器?”穆星輝問,有些邪法就是用人的魂體來煉制靈器,這樣練出的靈器交手時可直接攻擊到對方的神魂,因為煉制過程太血腥,一度被仙界所禁止。

對於不擇手段的修士來說,這種靈器極為好用,便頻頻觸犯禁令,屢禁不絕。

然而靈器難煉,更何況是這種用途的,失敗也是常事,便需要大量的魂魄。

穆星輝就聽他父親講過,以前他們宗門附近的一村莊中的人全部死亡,魂魄盡無,追查出兇手,果真是被收集魂魄,用以煉制靈器的邪修所害。

“不,他是用魂魄來……救人。”元溟往外望去。

“救人?”

菜正好上來了,元溟靠著椅背,擡起筷子淡淡道:“就是救人。”

“榨出魂力,去救他的家人。”

方濯眼簾一顛,元溟瞧了他一眼,見他面上看著一點都不好奇,耳朵卻悄悄豎起了一些。

“啊。”穆星輝喝茶的手頓住,沒想到是裏面還有這麽一層事情。

“那,救活了嗎?”話說到一半的,方濯不好奇,他好奇,急忙追問。

“自然未能成功。”他的家人早已死亡,都是一個個殘存的魂體被他強行留住,靠著別人的魂力根本無法維持,更何況被他屠殺的人,提取出來的魂力都之中帶著滔天的恨意,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反噬,效用便更差一籌。

彼時,元溟剛當上魔尊,底下就出來了這樣一件大事,雖說魔界中的魔修整日打殺個不停,死亡都是常有的事,可這一次性死五座城的人也是少見。

若這種事多來幾次,魔界也不必是魔界,直接改名鬼界得了。

血沫四濺的街道中,他見到了這名有著蝴蝶魔印的魔修。

魔印長在心口,藍紫的魔紋交織纏繞,繁覆神秘,形成了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美得驚人。

尤其是與它足尖所停落之處於空空的血洞相連接時。

本該是心臟的位置被一個拳頭大的血色的晶石取代,被迫留存下的魂魄在其中游蕩徘徊。

魔修站於街中,背後浮屍遍地,沙啞幹澀的聲音響起,“尊上,你是來殺我的嗎?”

他緩緩擡手,放下帽檐,露出一張被啃食得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原本容貌的臉。

他的目光落於元溟臉上,細細勾勒描摹眼角的火紋,“死在您手中是我的榮幸。”

“可惜,這次已經來不及了。”語調輕柔而緩慢。

說話中,他將自己心口的晶石取出,捧在露出白骨的手中,亡魂發出虛弱的哀鳴,他將血肉外露的臉頰貼上晶石,輕輕磨蹭,依賴又滿足,“是我留不住他們,那便只能隨他們一同離去。”

晶石中的魂體如一縷輕煙消散,魔修殘破的身體驟然凝結成為血紅的瑩石,簌簌碎裂成細小的石塊。

初當魔尊,千裏迢迢趕過來,連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的元溟:“……”

等等,那我是來幹什麽的?

這人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元溟隱去關鍵部分,給他們將此事說了一遍。

“最後這人變成石屑,難不成是自殺?”這故事聽著有些驚悚,穆星輝拍了拍胸,摸到一個硬硬的小東西,他取出了發現是當初那小少爺給自己的糖粒,便撥開外面的糖紙,放進嘴中。

甜膩的味道散開,撫慰被嚇到的心靈。

穆星輝被嚇得有些蔫巴,悔不當初,連忙換了個話題,“我們在城裏只能停留三日,還是得抓緊時間查查古井的事。”

早點結束他也可以早些回去,至少不用留在這兩人間礙眼。

方濯道:“先在這裏住下,除了古井的事情要查,我還要見去一名丹修。”

穆星輝又打算張嘴問,方濯無奈,趕在他開口前道:“和前輩有關,到時候會讓你跟我們一起去。”

話都說到這,穆星輝乖巧閉嘴。

正好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他想起自己最開始來吃飯的目的,精神一振,對方濯使了個眼神,“行,那我先去休息,你們二位慢慢聊。”

他放下筷子,下一秒就消失在樓梯盡頭。

唯一的單間,他來了!!!

元溟見方濯坐著未動,問:“你呢,不回房?”

方濯轉動茶杯,視線落在元溟的身上,隨後移開,道:“我想去查一下丹修消息。”

禦虛城,禦虛閣,一看就知道兩者間的聯系極深,或許就與他們的城主有關系,他們若是要去拜訪,還需做些準備才是。

元溟起身,緋紅的衣袍被牽動帶起,“那你慢慢查,我先回去了。”

紅衣搖曳,直至到元溟的身影消失,方濯才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來到側方的一張桌子前,溫和道:“請問,各位為何一直看著這裏?”

這一桌坐的都是魔修,肌肉虬結,眼神兇惡,桌邊的地上擺滿了酒壇,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哈哈大笑起來,“爺們幾個看你又如何,仙界的人就是矯情。”

笑聲震天,引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看來。

方濯面上笑容不變,指尖輕敲在桌面,霎時,所有的酒碗粉碎,化為碎屑飄落,銳利的劍氣凝於半空。

四周一靜。

“不好意思,我剛才沒聽清,可否請重新說一遍。”方濯放緩了聲。

“咳咳,爺,您是爺。”剛才說話的魔修手一抖,急忙站起賠笑,心中發苦,找上來的怎麽還是一個元嬰期

不管心裏如何叫苦,方濯問的話還是要回的,“我們看去,是因為聽到和你一起的那位說的話。”

魔修小心窺著方濯的神色,怕自己的話引起不滿,“我們幾個來到魔界也有十幾年了,可是剛才那位說的事,卻從來沒有聽聞過。”

方濯問:“你們便能知道所有事情了?”

“沒沒沒,可是若是真有屠了五座城的魔印,多少都會傳出一些消息來。”魔修搓搓手,小心道:“我們聽著奇怪,所以才忍不住看過去的。”

“從來沒聽說過?”

“從來沒有!”一眾魔修點頭。

方濯收起劍氣,若有所思。

另一邊,穆星輝回到房中,只覺得來的路上頭腦昏昏沈沈的,提不起精神。

怪了,搶到單間,他不應該高興才對麽?

他懶得洗浴,索性自己施了個清潔術,便上床躺著。

這一覺卻睡得極不踏實。

四周昏暗無光,伸手不見五指,但是卻能感知到一群人凝聚過來的視線。

貪婪而忌憚。

沈重的鎖鏈緊緊地銬在四肢,沿著鎖鏈,一股磅礴而兇猛的力量沿著鎖鏈源源不斷灌入體內,幾乎要撐爆這具身體。

當極限就要到達時,心口出現一股吸力,體內所有的力量一滯,仿佛被一個大手一點點,強勢地塞入心臟中,穆星輝睜大眼睛,疼得渾身顫抖,呼吸艱難,幾乎昏迷,這一過程緩慢而又迅速,實際中不過幾個呼吸,便已經結束。

就當穆星輝以為終於結束,可以松了一口氣時,胸口猛然間痛起來,刀尖劃過血肉觸感清晰傳來,血管破裂,心臟被直接扯出。

有病吧,還要對心臟下手!

穆星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抽搐:“停停停!!!”

下一刻,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捂住心口不止地顫抖,心有餘綽地低頭看去,確認心臟完好無損,方才心臟被生生取出的經歷如夢一般。

穆星輝迷惑,茫然,反覆思索後,見原因歸於元溟身上,哀嚎著閉眼躺回去。

下次再也不聽大佬講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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