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看著她晃得眼花繚亂的手。

不好意思，半點沒看出來你哪裏無聊。

舒小小看著界面game over幾個英文，生無可戀地啊了一聲，然後果斷扔下手機，湊過來：“去嘛去嘛，這兩天奶奶一直念叨學習，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物理還行，就是其他科目太雞肋了，以至於這兩天奶奶一直念叨著讓她上課好好聽講，不要整天想東想西的。

她快抑郁了。

她的眼神委屈巴巴的，很像無家可歸的小狗狗，程惜覺得如果她不答應那她就是壞人。

想著今天的作業也做得差不多了，點了點頭，答應了。

等最後一節課下，顧攏月直接背上書包就開始催：“小橙子，舒小小，你倆好了沒？”

“好了好了，等等嘛……”

舒小小瞪了眼揪著她書包帶子的同桌一眼，眼神威脅他松手。

同桌翻了個白眼：“舒小小，你奶奶還在家等你呢……”

“要你管！”舒小小奪過書包，飛快抱在懷裏：“我已經給奶奶說過了……”

話落，她毫不猶豫跑出教室，還不忘順走他桌上的一張數學卷子。

男生偏頭失笑。

等三人好不容易出了校門，門口的公交車早就擠滿了人。

三人一合計，索性打了輛出租車。

海河道是榕城最繁華的街道，三人付了錢就到最近的奶茶店點了三杯奶茶。

等待的時間，又有幾個女生走進來，都化著妝，但依舊能看出十七八歲的模樣。

她們也點了幾杯奶茶，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沒想到榕城一中就是好啊，連校服都比我們學校好看不知道多少。”

“你也不看看人家上的什麽學校，就我們交那點學費，能比得上嗎？”

“媽的，要不是還有人在那兒活蹦亂跳，我都差點以為快倒閉了。”

她們說著，眼神有意無意往這邊瞟。

顧攏月被她們看的有些煩，尤其是那鄙夷的眼神，就差點名道姓指著她們鼻子說了。

言下之意不就是說她們都是些不學無術只知道砸錢的蠢貨嗎？

她吸管戳得咯咯直響，程惜抿抿唇，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這些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舒小小一直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完全處於狀況外。

因為是放學時間，店裏面很擠，好不容易有人要走，結果人家還沒拿完東西，那幾個女生就一屁股坐下去，臨了還朝人家翻白眼嫌人家慢。

顧攏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句真是沒素質。

那幾個女生紅唇咬著吸管，聲音越來越大：“哎琪姐，最近那個賤人挺老實的，也沒弄什麽幺蛾子……”

旁邊長發女生冷笑起來：“切，我看她就是假清高，別看平時多麽一本正經的，背地裏不知道多騷，要不是咱學校的男神轉校了，你看她不得送上門求人家上。”

她們笑聲放肆，滿嘴的汙言穢語惹得不少客人提前離開。

舒小小終於肯擡起頭，就看見幾個女生正沖她們這邊笑。

程惜身子僵硬了一下，完全不敢相信這些話居然是從女孩子嘴裏說出來的。

那幾個女生又說了幾句，然後不知道是誰忽然罵了句，嚇得那幾個女生一下子連話都不敢說了，只得低低埋著腦袋去喝手裏的奶茶。

三人正準備離開，忽然有人踹了踹她們的凳子：“餵，你們三去把我們的帳結了……”

那語氣，簡直就跟命令一樣。

三人一齊擡頭，就看見一個棕色大波浪的社會姐唇邊咬著根香煙，手裏把玩著打火機，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們，後面也站了幾個趾高氣昂的女生。

來者十分不善。

顧攏月再也忍不住，噌地站起來：“憑什麽？我們又不認識你……”

聞言，那帶頭的社會姐紅唇勾起一抹笑，單腳踩在顧攏月的凳子上，手腕處露出黑色紋身。

“憑什麽？”社會姐瞇起眼：“呵，我警告你們，今天要麽給我把帳結了滾蛋。要麽……跟老子走一趟，我親自告訴你我叫什麽。”

完完全全就是混社會的，奶茶店的老板嚇得有些怵，下意識不敢動彈。

她們人很多，個個身形高大。

程惜和舒小小連忙拉住下一刻就要爆發的顧攏月，轉頭對那幾個女生說。

“我們結了帳就行了嗎？”

領頭的女生抱胸勾唇，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程惜覺得自己最近有點背，不僅被周京羨騙，被石榴林的主人追，現在還被社會上的大姐大威脅。

她走到結賬臺，從荷包裏掏出錢遞給老板。

花錢破災，要是真的跟她們硬碰硬，她們的下場絕對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回去的路上，顧攏月還在生氣：“小橙子，那種人你理她幹嘛，大不了進一趟局子，反正那裏劉時年他爸說了算，我就不信還治不了她們！”

舒小小敲了敲她的腦袋，眼神宛如在看一個智障。

“你傻啊，沒聽出來她們不是本地人嗎？要是真鬧到警局到時候還不得聯系她們當地警方，誰知道那裏治安怎麽樣，要是以後她們來找我們麻煩怎麽辦？”

顧攏月還是不服氣，舒小小繼續說：“你看那女生手腕上的紋身，一看就知道是學校裏搞大事的人。”

這種人一般是學校裏的大姐大，經常跟社會上的人聯系，搞不好不知道欺負了多少祖國的小花朵呢。

雖然像顧攏月這樣的家庭出行多數是有保鏢的，但她和程惜不同，誰知道萬一哪天就把她們堵巷子裏胖揍一頓，到時候哭都不知道上哪兒哭去。

程惜抿唇笑起來，她就是這麽想的。

反正幾杯奶茶也花不了多少錢，何必給自己平添麻煩呢。

顧攏月聽完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魯莽。

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啊小橙子，小小，我當時就是被氣昏了頭，那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就算她從小跟在顧飛宇和肖譯簡身邊胡作非為，也從來沒見過這種仗勢欺人的女生。

此時想到自己差點害了兩個好閨蜜，腸子都悔青了。

程惜眨眨眼睛，然後和舒小小對視一眼，齊聲：“那就請我們吃頓火鍋作為補償？”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高中生活，大多三點一線。

留給高三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有好長段時間都找不到陸續的身影。

程惜抱著作業本往英語辦公室走，心裏卻格外平靜。

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她就總是有意無意地避著陸續走，甚至有好幾次陳靜叫她去吃飯她也以功課比較多拒絕了。

而腦海裏，卻又忍不住將他和記憶裏的那個小哥哥聯系起來。

叩響英語教研組的門，直到裏面傳來老師的聲音，她才推開門走進去。

英語老師現在好像有點忙，正拿著筆跟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講題。

男生背對著她，簡單的藍白色校服幹凈整潔，光是從背影看起來就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在離兩人幾步遠處停下，她說：“老師，作業收齊了……”

軟糯熟悉的聲音令男生的背脊一僵。

劉老師側過臉，詫異地看著她：“嗯？怎麽是你，楊佳麗呢？”

程惜解釋道：“老師，楊佳麗臨時有事，讓我幫她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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