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得到答覆，他倒是先搶答：“世間美味也莫過於此。”

蘇小小側仰著頭望向他，他似在眺望遠處的雪山，眸光似水般柔情，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兒，笑出了聲，朗朗如明月入懷。

小鎮上空橫掛著的彩燈，耳邊悠揚節慶的輕音樂，都在為他的笑顏鍍上一層光。

蘇小小楞了楞，面若桃花，挽上他的胳膊，像是怕他聽不清似的，踮起腳壓著他手臂，在他耳邊甜甜笑道：“好吃！我們的喜糖。”

那笑容比嘴裏的草莓還要甜。

他們今天派出去的糖果，是他們的喜糖。

他們今天派出去的卡片，是他們的喜帖。

明天她就能以一個新的身份站在學長身邊。

真好……

星點的雪花停了，兩人也來到了祁鑫的俱樂部，來到了一扇拉閘門前。

是一扇密封的大拉閘門，有一個車位那麽寬。

這扇門在歐式工業風的俱樂部裏倒是沒那麽突兀。

“這是哪兒？”蘇小小疑惑打量著這扇門，嗅到鐵的味道像是沈澱了歲月的痕跡，感覺這扇門已經許久未被打開了。

祁鑫取下她的羊毛圍巾讓她拿著，俯身摘下她脖子上的火烈鳥鎖骨項鏈，道：“這是我曾經的世界。”

曾經的世界？

他在解項鏈時，蘇小小想起了這條項鏈第一次掛在脖子上時的情景，覺得有些好笑。

那個套套在他口中成了「成年禮」，至今還躺在那個口袋裏。

她碰都不敢碰一下。

見那鑲著粉鉆的火烈鳥已經躺在他手心，銀鏈子在他手背上垂垂晃動著，心生疑惑：，“這裏面還真的藏了什麽東西不成？”

如果是真的。

那學長還真能藏。

祁鑫拿著項鏈，光滑的銀面在拉閘門邊的電子屏幕上一蓋，道：“鑰匙。”

他解釋道：“雖然我指紋也能開，不過我在這玩意植入了芯片，還沒試過能不能開。”

隨著「嘩嘩」的鐵門作響，鐵閘門自下而上自動打開了。

祁鑫的輕笑聲隨之而來：“這芯片倒是不賴。”

“鑰匙給你了，學長把自己的過去也交給你了。”

那樣子就像是他把一切都交給她了。

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芯片？

蘇小小的嘴巴已經驚訝成了o型，楞了楞，好像自己的某個想法是對的，“那是不是有gps功能？”

好像在某節課堂上了解過首飾植入芯片的科技來著。

祁鑫彈了她腦門將她從不切實際中拉回，開玩笑道：“這個功能不錯，改天我將項鏈拿去改良改良。”

“不過以後小乖乖項鏈首飾多了，是不是每一個都裝上定位系統？”

蘇小小捂著吃痛的腦門，納悶道：“學長你到底還藏了些什麽我不知道的？”

來不及抱怨，迎面撲來的是封層已久的粉塵味。

剛掩住鼻子，低頭，再擡頭時是壞學長結實的後背，幫她擋住了厚重的塵埃。

他抱歉道：“太久沒來了，裏面估計到處都是塵，只能委屈小乖乖忍一忍了。”

他轉身，將項鏈歸位，“這項鏈的眼睛裏有一雙翅膀，不過要在顯微鏡下才能看見，下次帶你去看看。”

“那時候就是因為這雙翅膀，學長就一眼相中了它，不是我藏的，是鉆石裏天然的雲狀物。”

還笑著保證：“不是量產的，是獨一無二的。”

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圍巾，想到了個更不錯的方法，給她圍上圍巾，遮住了口鼻，“這樣子應該會好一些。”

牽起她得小手，從光走進了暗，身後的門嘩嘩嘩地，隨著「砰」的一聲重重合上。

空間很大，至少蘇小小覺得只能用‘空曠二字來形容，待眼睛適應了倒沒覺得有多暗，頭頂還有一個大大的天窗。

月光鉆入，細小的灰層顆粒在柔光裏漫行，附著在室內每樣物體上。

大概是掛著兩面墻的單板，像珍藏的藝術品一供人欣賞，另一面是大大小小的獎杯獎牌徽章的榮譽墻，有各式各類的滑雪裝備。

像是沐浴在月光下的榮耀，可那粉塵味讓她想象到的更多的是被蒙上灰層的榮耀。

像是刻意被主人丟棄在這裏似的。

蘇小小猜測這些應該是學長以前的珍藏吧？

她一直有一個疑惑，無論是家裏，俱樂部，都沒見過學長的獎杯，沒見過多少塊滑板，原來都在這兒。

畢竟祁鑫以前的錢都是花在裝備上的。

這裏確實是祁鑫從小到大榮耀。

他用過的每一塊雪板，頭盔，滑雪鞋，都被他精心保存起來，有他從小到大與單板的回憶。只是阿原出事後，他好久沒進來看過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拉著她來到一個被布蒙著的長方體物，“寶寶把布扯下來，裏面是給你的禮物。”

禮物？

這禮物大概和她一樣高。

不知道為何不開燈，讓蘇小小有一種他兩在某個雪具展覽館裏行竊的錯覺。

蘇小小一顆心怦怦直跳，緩緩拉下紅布。

是兩只水晶火烈鳥，在月光下是晶瑩剔透的光澤。

兩只火烈鳥細長的脖頸交纏在一起，像極了一對相濡以沫的戀人。

她的掌心忍不住貼上了玻璃，冰涼入骨，像是摸著一塊冰一樣，扭頭呆呆望著祁鑫，疑惑道：“冰的？”

因為天氣太冷了嗎？

可是這裏面好像也有供暖系統啊。

祁鑫笑了，“這是冰雕當然是冰的。”

“冰雕？”蘇小小再次將視線落回冰雕，“我還以為是水晶。”

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好漂亮啊。”

她在米國街頭看過冰雕藝術，藝術家們那雙手簡直神奇，一塊大冰塊在他們手中能被他們玩出花樣來。

他嘆氣：“這本該是你去年的生日禮物，終於有機會讓它見你一眼了。”

“知道火烈鳥的愛情寓意嗎？”

本來是去年要給小乖乖的生日禮物，但那天小乖乖生病了，那段時間還渾渾噩噩的。

後面忙著出國的事，一直低溫保存在這裏。

他嘗試過自己雕，實在慘不忍睹，只能讓藝術家來幹這活。

如果去年沒有那件事發生，小乖乖的生日，該是收獲莫斯漫天的煙花，以及形態各異的火烈鳥冰雕。

蘇小小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她想了想，幾乎是和祁鑫異口同聲道：“一生只有一個伴侶。”

還想問他對不對，此時已經得知了答案。

火烈鳥一生不停地往南飛，風雨兼程，擇一伴侶，矢志不渝。

蘇小小笑著看著他，恰好抓住了他楞神的時刻，踮起腳尖勾住他脖子，趁他不註意親了他一口：“學長，你是我此生唯一。”

紅著臉想開溜，被回過神來的某人逮住，加深了這個吻。

倒是和一旁頸首相交的火烈鳥一個姿態。

“學長，那冰融了怎麽辦？”

“他們能見你一面就行了，融了就融了。”

“好可惜啊。”

“可惜的話多拍幾張照，明年雕給學長。”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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