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雪，暖陽初照。

蘇小小早早地收拾好自個兒，坐在了祁鑫給她配的新車上。

今天還是當小司機的一天。

不過是餘億的小司機。

還是一個已經拿了駕駛證的合格的小司機。

餘億眼尖尖地盯著蘇小小上車後一套非常漂亮熟絡的動作，點讚道：“小小，你很nice啊，放心吧，姐姐一定會當你的第二雙眼，幫你好好看著路。”

“咚咚咚。”玻璃窗被人扣響，蘇小小那一坐上駕駛位就被駕駛位支配的緊張情緒一下子被嚇丟了魂。

她們起這麽早，這時候會有誰……

扭頭車窗是一片水霧，車窗周圍還有冰溜子死死地粘著，此時也朦朦朧朧的，只剩下一個虛影。

突然有只手指落下，在水霧上印下了一個指紋，以指為筆，畫出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一掌印下，滑開了一個實心的愛心。

但外面那層雖然有了愛心的形狀，裏頭卻依舊蒙著一層水霧。

蘇小小眼前一亮，沿著愛心的輪廓臨摹，水霧依照愛心的形狀消散，與玻璃窗一同清晰的，還有壞學長那張壞壞的笑顏。

蘇小小朝他咧開了一個燦爛的笑臉，葡萄眼雪亮雪亮的，唇紅齒白，天真爛漫。

蘇小小覺得學長的笑顏比初晨的太陽還要讓人陶醉。

他此刻正俯身湊到車窗前，身後是粗壯的樹幹，就連樹皮上歲月沈澱的痕跡都清晰可見。

一只小松鼠躥了上去，腦袋歪向他們，掛在樹幹上一動不動，有一種它就在壞學長頭上看著她的錯覺。

這是他們家門前的樹，不知道有多少年歷史了，聽說比這個社區還要古老，這兒松鼠也多，都不怕人。

靜靜地就像是一篇表在愛心畫冊裏的童話故事，王子和公主的故事還有小松鼠的參與。

餘億的聲音從腦後傳來：“小小，大佬應該有話要跟你說，你把車窗搖下來。”

蘇小小這才傻笑著搖下車窗，車內還未徹底暖起來的空氣和室外的冷氣碰撞，小臉兒立刻涼嗖嗖的。

祁鑫的另一只手才從口袋裏伸了出來，捏了捏她可愛的小臉蛋，柔聲道：“怎麽起這麽早，不要學長送了？”

他的手好暖和，捏著就不放了，讓她覺得整個人一下子也暖和了起來。

就像是飄進來從不是冷空氣，而是學長溫暖的氣息。

蘇小小被他捏著只能小幅度地搖搖頭，嘴邊的笑仍未褪去：“不用了，學長你再去睡會吧，有小億陪我，你放心吧。”

她知道學長快要走了，只是放心不下她才一直沒告訴她。

所以她在慢慢地獨立起來，慢慢地習慣沒有壞學長在的日子。

只要她表現優良，學長也能放心地離去。

這段時間，餘億一直陪著她，甚至有一兩次她起得很早，自己開車上路去學校了。

她有點偷偷摸摸的怕學長會不同意，其實祁鑫也偷偷摸摸地跟了她一路。

蘇小小還得意道：“學長，我現在有駕駛證，是一名合格的司機，你就放心吧。”

捏在她臉上的手改捏為摸，祁鑫笑道：“那也不看看是誰調 教出來的。”

蘇小小振振有詞：“是祁鑫調 教出來的。”

祁鑫不忍潑他冷水，但安全起見還是嚴肅地道出了一個事實：“寶寶忘記開除霧了，能看清學長，可不一定看得清路。”

除霧鍵……

蘇小小擰著小眉頭，一下子找到了除霧鍵，口是心非道：“我知道，我只是剛熱車學長就來了。”

她真的忘記了，但是她就是不承認。

不想讓學長擔心。

餘億那磕糖的姨母笑瞬間凝固，尷尬地笑道：“沒錯沒錯，我們剛上車你就來了，就算小小忘記了，這不還有我嘛。”

她自己都半睡半醒的，根本不記得。

蘇小小覺得她這話還不如不說，倔強道：“我沒有忘記。”

說給另外兩人聽的。

祁鑫輕笑一聲，一戳她鼓起的腮幫子，瞬間卸了氣，柔聲道：“那小司機要註意安全啊。”

給她整理了下圍巾，就在蘇小小垂眸欣賞著在他那雙漂亮的漫畫手時，一只不聽話的手突然捏著她的下巴往前一帶，一個冰涼的吻落了下來。

有霜涼的味道，深吻即離。

他笑道：“Morning kiss。”

那張臉在視線中漸漸縮小，他站直了身，朝她揮手道別：“快上路吧小司機，good luck my girl。”

蘇小小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學長再見。”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野中，祁鑫那惺忪睡眼才舒展開來，眸子裏是劃不來的濃墨，如同他的擔憂一般。

無奈地搖頭，深深嘆氣，唇角漸漸微揚。

小乖乖長大了，也是時候讓她真正的獨立了。

蘇小小開車的時候，精神是高度集中的，沈默著沒有說話。

餘億倒是很活躍：“小小，你們學校有沒有帥哥？”

“外國的小帥哥肯定很nice。”

她一活躍，蘇小小也被感染著放松下來：“我沒有留意。”

“但是我認識的多同學都有孩子了，他們都是突然想讀書了就來讀了。”

餘億想想這裏只是個小城市，“也對，村裏人自由慣了。”

蘇小小覺得他們這樣挺好的。

人生的路不一定要按部就班，不一定要從眾如流，有些人在可能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有些人碌碌無為卻在某個時刻抓住了光。

人這一輩子太長了，從心出發才能不負韶華。

就像學長說的，步伐再小也好，實在前進就好。

雖然很多她本該早就學會的東西到這個年紀才學有所成，可她已經漸漸地不覺得難堪了。

她有祁鑫就足夠了。

按領鑫人的原話就是——從鑫出發，齊鑫協力，共創美好鑫生活。

想著想著，她笑了，“小億，我已經想通了。”

餘億楞了楞，怕她可能一會會想不通，嚴肅道：“小小司機，好好開車，別分心了。”

蘇小小：“知道啦小億姐姐。”

……

蘇小小就這樣完成了上午三節課，餘億在課堂上打了一上午的游戲。

她一開始還規規矩矩的，後來看見有吃零食的，有看電影的，有吃飯的，課堂不像印象中的死板，然後她就成為了那個打游戲的。

“好餓啊，小小，你最後那節課那個老師在說什麽，語速這麽快，你聽得懂嗎？簡直在聽天書！”

兩人走在校道上，餘億抱怨道。

蘇小小也是無奈啊：“那個老師是印度人，印度人講英語就是開了倍數的……我也不太能聽懂，但是學長聽得懂啊，學長他……”

他會把她聽不懂的翻譯給她聽。

她話還未說完，也沒打算說完，她只知道不能老想著靠學長，轉移話題道：“小億，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好香啊——”

她還在空氣中嗅了嗅，好像是披薩和土豆類老美喜歡吃的食物的味道。

在她餓得不行的時候，這些她平時不怎麽愛吃的味道都讓她的肚子咕嚕地叫了兩聲。

餘億也努力地嗅了嗅，“是披薩的味道，好像在那棟樓裏。”

她們正好經過一棟叫JC 的教學樓，透過一墻的玻璃能看見裏面有不少穿著體面，略顯莊重的人。

可餘億她沒看見，拉著她就往裏走，來到大堂中央。

是她心心念念的食物。

披薩，不知什麽調味料攪拌的土豆泥，檸檬氣泡水，各種水果點心……

餘億就這樣吃了起來，順便帶著蘇小小也吃了起來。

這兒有點像個小型的宴會，大家都舉著酒水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流。

兩人吃完準備走的時候，一個高高瘦瘦的地中海男人走了過來，“你們好，我是傑克森教授，歡迎來到我的慶功宴。”

蘇小小聽明白了。

餘億也聽明白了。

兩人對視一眼，她們好像都明白了，她們闖進了一個教授的學術慶功宴。

不請自來，還吃霸王餐。

地中海教授言語裏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我沒想到會看到新的面孔，你們是怎麽知道我的學術成就的？”

餘億：我也沒想到這是您的慶功宴啊，我蹦著吃的來著。

蘇小小：我也沒想到我會成為那個新面孔啊……

蘇小小還是弱弱地回道：“我們看到這兒很多人，進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抱，抱歉，我們並不知道這是您的慶功宴。”

她上課總是要進行小組討論，不可避免地要和大家交流英語，漸漸地也沒那麽緊張了。

餘億一個勁點頭：“對的對的！我們不知道。”

地中海教授倒也沒不悅，而是真心地歡迎道：“沒關系，我研究的課題……”

他還介紹起他的課題來了，是關於物理某些方面的學術報告，他的報告獲獎了……

很多物理學術詞匯，蘇小小和餘億根本就聽不懂，像唱雙簧一樣，一人一句yes，nice，表示她們有在聽。

餘億暗搓搓道：“他怎麽比祁爺爺還會念經……”

蘇小小搖頭表示不知道。

餘億又暗搓搓道：“我們什麽時候能走？”

蘇小小想哭又想笑，想說霸王餐不是這麽好吃的，還需要觀看無vip的邊長廣告，最後還是搖頭表示不知道。

地中海教授：好不容易逮到兩個圈外人，要好好表現表現才行。

不知過了多久，肩膀上突然纏上了一條胳膊，壞學長的聲音從頭頂飄了下來：“小糊塗蛋怎麽跑進教授的慶功宴來了？”

委屈道：“學長找你好半天了。”

蘇小小委屈巴巴地擡頭仰望著他，葡萄眼閃爍著驚喜。

學長怎麽知道她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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