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冷靜了片刻，陳楚華雙眸被驚恐填滿，在枯瘦如柴的臉上顯得大而突，緊張兮兮道：“他，是蘇嶸，小小，是蘇嶸，他天天把媽媽關在屋裏，他找了別的女人還不肯放過我……”

“媽媽不想離開小不點，他把媽媽抓，抓來這邊，他，他不肯放過我……”

“他又騙我，他又騙了我，他答應我不會告訴你我的病情的……”

語無倫次地喃喃著，空洞且呆滯的眼睛對著天花板，像個傀儡一樣。

蘇小小很是無措，媽媽就好像神經失常了一樣，很嚇人，可也讓她很心疼。

蘇小小手足無措哭著哄道：“媽媽，我們不要爸爸了，不要他了……”

“他來了我就讓壞學長趕走他好不好……”

“媽媽，你不要這樣子，小小會害怕……”

可她怎麽哄，陳楚華就像個木頭人一樣不動了。

蘇小小連自己都沒安慰好，陷入了無限的恐慌中。

像是陷入夢魘般低落落的喃喃著：“不要他了……”

一大一小兩個人都像是被死神勾走了一半的魂，蘇小小也好不到哪裏去。

恍恍惚惚，暈暈漲漲的，她好像被人抱走了，好像還進來了幾個人，在媽媽床邊不知道要對她做什麽。

一切在都虛化在她的淚花裏，連聲音都被心房隔絕。

好像……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熟悉的懷抱讓她一下子找到了依偎，喪失的五感在淺淺的薄荷香中蘇醒，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頸，埋在他脖子裏嚎啕大哭起來。

祁鑫抱著她回了房間，她的哭聲仍在持續，像是把儲蓄已九的淚水肆無忌憚發洩出來。

哭聲堵在了他脖子上，滾燙的淚水灼燒了他的心房。

祁鑫抱著她坐在沙發上，在她發頂深深地落下一吻。

他有些手足無措了。

他的預判出錯了。

以往小乖乖再怎麽哭，多多少少也會克制些，嗚嗚咽咽的還不想讓人聽見。

這次，比她知道真相的那次，哭得還要賣力……

可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

小乖乖哭的時候能聽進去幾句話。

更何況是小乖乖親眼目睹了她母親的現狀。

這種情況下也只能等她哭累了才有可能不哭了。

可祁鑫還是失策了。

她確實哭累了就停下來了。

停下一會又接著哭。

似乎在她腦海裏只有一個指令——哭。

就這樣哭哭停停的過了二十來分鐘，祁鑫趁她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趁虛而入，插上了話，輕拍著她的後背哄道：“寶寶不哭了好不好。”

“你這樣，學長會擔心。”

“媽媽也會擔心的。”

為了能讓她腦海裏塞進更多有用信息，祁鑫並不打算停下來：“寶寶難道忘了自己來這邊的目的了嗎？”

繼續洗腦道：“是為了好好照顧媽媽，是為了變得更厲害對不對？”

差點就要把什麽奧特曼打敗怪獸的橋段都給搬出來了。

完全把她當小孩來哄了。

果然，他的話一多了，蘇小小腦海裏那個哭的指令逐漸被這些「有用信息」擠在了角落裏，開始掂量起他的話來了。

其實哭了那麽久，她已經自我消化了很多。

她好沒用。

才剛開始就敗下陣來了。

壞學長的話又總是那麽有說服力，幾句話就能打掉她多數的陰暗想法。

因為是祁鑫，她才有了動力。

換成任何人都做不到，只有祁鑫。

微微擡起頭，一句話都含糊不清：“學長，我再也不要爸爸了。”

他就是個壞人。

祁鑫心疼地摸摸她腦袋瓜，柔聲道：“好，不要了，下次見到的話學長幫你趕走好不好？”

想要說什麽才意識到唇邊濕噠噠的，朦朦朧朧地睜開眼才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她唇邊的，壞學長那脖子上濕的，都是她的鼻涕眼淚……

她這是哭了多久了……

鼻涕眼淚都一掛一掛的，蘇小小覺得自己現在肯定醜死了。

一瞬間往他胸口處埋了下去。

渾然不知自己只是換了個地方擦眼淚，祁鑫的衣服很快被她給捂濕了。

見她好不容易有了動作，祁鑫擔憂道：“寶寶不哭了哦？”

只聽她沙啞得不能再沙啞的聲音傳來：“學長……”

祁鑫：“嗯？”

已經準備好給她做思想建設的準備，思考著她掏出來的下一個問題會是什麽時……

蘇小小心虛虛地喃喃著：“我要紙巾……”

這可愛的腦回路讓祁鑫沒忍住輕笑出聲，抽過幾張紙巾柔聲道：“要學長幫你擦嗎？”

都那麽傷心難過了，還知道要來討紙巾……

但總歸能轉移她的註意力。

蘇小小覺得自己現在醜死了，胡亂搖頭蹭了蹭：“不要……”

紙巾塞進她手裏，祁鑫哄道：“那寶寶自己來吧。”

蘇小小這才緩緩移開腦袋。

鼻涕眼淚已經在祁鑫襯衣上蹭掉了一大半。

閉著眼不敢看他，完成了擦鼻涕的動作。

雙頰被捂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草莓一樣，緊閉的雙眸一顫一顫的，紅一圈濕一圈，睫毛還掛著淚珠，顫落了下來。

祁鑫看得有些入迷了，勾了勾唇，再次坐實了他心中的想法。

小乖乖還是哭的時候最可愛。

蘇小小用完一張，用過的還被祁鑫給拿走，接著往她手裏塞塞紙巾。

緊接著就出現了紙團頻頻打鐵的畫面。

廢紙簍周圍都是一團團紙，唯獨它的內裏是空心的，一點發揮的餘地都沒有。

蘇小小已經省幹凈了鼻涕，鼻子紅紅的。

壞學長還在給她遞紙巾，她才緩緩地睜開眼，啞聲道：“不要了……”

淚眼婆娑的樣子，此時的葡萄眼就像是兩顆亮閃閃的水晶一樣。

祁鑫的雙眸更亮了，那樣子就像發現了世間至寶。

再一次感慨：小乖乖哭的時候太可愛了！

蘇小小一睜開眼便看到壞學長黑得發亮的雙眸彎成了一個邪邪的弧度，心裏忽而咯噔了一下。

他黑亮的眸子像一面鏡子一樣，眼裏的她頭發都亂糟糟的，貼在了腦門上。

壞學長還笑得這麽壞……

她現在肯定是醜死了……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更壞的。

壞學長忽而擡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展開在她面前，邪邪地笑著，輕飄飄道：“你把我弄shi了。”

他掌心裏透明的液體不僅濕噠噠的還黏糊糊的……

那是她的鼻涕和眼淚！

他不覺得很臟的嗎……

蘇小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又羞又惱：“學，學長快擦掉！”

聽到「擦掉」，他還一臉惋惜：“好吧，那寶寶幫我擦幹凈吧。”

手還往她那松了松。

不用他說，蘇小小已經開始動手了，畢竟這是她留下的。

擦完手還挨到他脖子那，把那兒也擦了擦，太過較勁的壞處就是，一不小心揪起了他的衣領，往裏探了探。

祁鑫倒是善解人意，自顧自地解開了襯衫紐扣，啞著聲誘哄道：“都流到下面去了，寶寶一定要幫學長擦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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