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光芒從高處的玫瑰窗錯落地輕灑在地面上。

聖潔而又純粹的光， 猶如從天上墜落。

只不過是透過了一面玻璃，就能透射出如此絢爛奪目的美麗光輝。

教堂穹頂的壁畫在歲月的流逝下也落下了斑駁的痕跡，可年代的滄桑也無法破壞這座教堂所擁有的莊嚴而又神聖的氛圍， 這裏始終都是上帝的庇護之地。上帝在這裏傾聽了人來人往的真心讚頌與虔誠禱告， 從這些聲音裏上帝見證了這個世界的悲歡離合， 上帝的恩典也曾給予過那些全心信靠祂的信徒……

面容英俊至極的金發男人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 他的手中是一束潔白的雛菊。

男人持花束獨自來到教堂，恍若是赴一場約會。

然而男人卻久久地坐在長椅上， 不知是在等待著誰。可是男人湛藍的眼眸中卻全無期待，只是沈寂地註視著遠處玫瑰花窗在地面上映下的斑斕絢爛光輝。男人的發絲也鍍上了淺淡的金輝，雙眼卻像是失了光，堅毅俊朗的側顏毫無一絲表情，冷峻的線條透出了心底深不見底的沈重與壓抑。

直到天色漸暗， 神情肅穆的金發男人終於起身，手捧花束來到了懺悔室內。

當懺悔室暗紅的簾幕拉上的那一刻， 大部分的光全然都被隔斷，狹小閉塞的空間令男人有片刻的恍惚。室內還有一道小垂簾的阻隔，使男人並無法看到坐在對面的神父的相貌。

“你有什麽罪需要向上帝懺悔的嗎？”

垂簾另一側傳來了神父肅穆的聲音。

“是的。”金發男人的眼眸微微垂下，他緩緩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盒子， 而盒內裝著的正是弗雷迪的珍珠項鏈。這是他曾經送給弗雷迪的禮物， 最終卻還是還到了他的手中。

在盒中的珍珠墜子隱隱約約閃爍著微光。

“這是我第一次做懺悔。”

史蒂夫·羅傑斯如此說道，他也並非是天主教的信徒，來到這裏可能是因為無處可以傾訴，也可能是因為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和上帝傾訴， 亦或者， 他真誠地想要懺悔自己的罪。

“我失去了我的愛人，他的名字是弗雷迪。”史蒂夫黯然的雙眸在懺悔室裏更如同深淵裏的湖水， 沈寂而又黑壓壓得一片映不出一縷光亮，“就在三天之前，我在這裏失去了他。我向他承諾過，等到天亮了我一定會叫醒他的，但是我沒有做到。”

在承認[失去]的時刻，男人的嘴唇微顫著，如同雕塑般的面孔上露出了難忍痛苦的神情。

就如同這強硬如鋼鐵般的軀體上真的在承受著劇烈的痛意般。

“我有罪，一次又一次地違背我立下的承諾。”

美國隊長在這個布魯克林的偏遠的教堂內承認了自己犯下的罪。

“對弗雷迪最早的承諾，是我在心底，自己對自己許下的承諾。”史蒂夫輕聲說道，“他是那麽漂亮的孩子，就如同溫暖的春天裏陽光底下盛開得最燦爛的一朵小花，嬌弱卻又充滿了生機。在我的眼裏，他就是那個中心，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他，而我也想要成為那個守護他的人。”

“然而事實上，他並不需要我的保護，反而時常被他保護的人卻是我。在受到欺負的時候，我沒有辦法保護好我自己，總是他和巴基挺身而出護在我的身前。”在回憶起久遠的過去之事時，史蒂夫嚴肅冷厲的面孔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緩和的暖意，“巴基還總拿這件事嘲笑我，說我需要被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保護，實在是太丟臉了。”

“我心裏也是如此想的，我想要快點長大，快點變得強壯起來，成為能夠保護弗雷迪的人。”史蒂夫也曾經寄希望於自己能夠長得高大，長得健壯，然而事實卻令他失望，“但即便心中是這麽期望的，在長大之後，我依舊很瘦弱……我曾為此感到自卑，因為在無數追求弗雷迪的男生堆裏，我是那個看上去最不起眼的，最平凡的，最弱小的，也是最無法保護弗雷迪的男人。這使我感到退縮，因為我覺得配不上我心愛的姑娘，他能有更好的選擇。我想，在其他人的目光中也都是同樣如此認為的。”

即便是美國隊長，在愛面前，也曾自卑與退縮過。

“看出我喜歡弗雷迪的人並不少，但是只有巴基支持著我。巴基說我的身上有著其他人沒有的魅力，他說芙洛拉對我待其他男生是不一樣的，他說如果我真的愛芙洛拉，那就要不畏懼地大膽說出自己的愛意，而不是選擇沈默地退縮。”史蒂夫想起了巴恩斯對自己的支持，巴基是他最親密的兄弟，始終給予著他陪伴與信任的力量，“所以，我鼓足了勇氣，就如同現在這樣，手捧著一束白色的小雛菊還有這條珍珠項鏈，在靜謐的湖畔邊向弗雷迪真誠地表露我的心意。”

史蒂夫至今還能記得，在那個時刻，心臟怦怦亂跳的緊張感，雙手都是麻痹到發僵的感覺。

整個世界的一切都好像在隨著誇張的心跳聲震動著，根本無法有片刻的緩和。

而他的雙眼中，卻能平平靜靜地，將眼前面容清麗美好的[少女]裝得滿滿當當。

在聽完了他因為緊張而說得磕磕巴巴的一段差勁的告白之後，長發[少女]卻楞住了。如同琥珀般的眼眸內似有詫異似有掙紮，怔怔地註視著他，那雙幹凈透亮的眼眸卻又影影綽綽地仿佛盛滿了整個湖水。

[她]低下了頭，轉過身去。

當他以為這是拒絕的意思，內心雖不意外但卻又無可奈何地充滿失落的時刻，卻看到[少女]伸手撩起了長發，向他露出了白皙的後頸，而後[少女]嘴角揚起淺淺的笑，微微側過頭望向他。

終是，水面上粼粼的波光，映滿了[少女]註視著他的眼眸。

史蒂夫聽到弗雷迪輕聲對他說——

[幫我戴上項鏈吧。]

“當他對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刻，我心裏充滿了激動。我的手抖得不像話，那條項鏈我戴了好長時間才給弗雷迪戴上。”這段回憶實在是過於的美好，史蒂夫的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他空蕩蕩的胸腔好似又突然感受到了那如同巨浪般突然洶湧襲來的無盡喜悅，“我向弗雷迪信誓旦旦地承諾，我一定會永遠深愛著他，我也一定會給他幸福的。”

然而，在喜悅的浪潮退去之後，心間留下的卻是一片崩塌毀壞的狼藉。

“我，未曾給他幸福。”史蒂夫如此沈聲說道，語氣中又充滿了堅定。

他曾以為他可以，但是，事實證明他未曾做到。

甚至，他還是那個一直在弗雷迪的心上施加痛苦的人。

“在我的眼中，弗雷迪始終是那樣的熱情和自信，他很喜歡笑，喜歡交朋友，也喜歡熱鬧，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使他露出沮喪的神情來。他就像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小太陽，總是在人群的最中心，散著光散著熱。即便他因為一些事情有不愉快的情緒，也很快就能過去。直到那一天弗雷迪喝醉了，我才第一次看到了不一樣的他——”史蒂夫回憶著說道。

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掩蓋的秘密背後，所深深積壓著的陰暗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

那是史蒂夫第一次看到歇斯底裏的弗雷迪。

滿臉淚水地捂住臉，根本無法對上他的雙眼，只是蜷縮在角落裏無助地發抖著。

——脆弱。

史蒂夫的腦海中只有這個詞，他從不知道弗雷迪竟然如此的[脆弱]。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的酒醉，弗雷迪終於向他坦白了最大的秘密——那就是他其實是個男性。

“我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弗雷迪，捂臉哭泣的、敏感自卑的、抗拒畏縮著的……”史蒂夫記得很清楚當時弗雷迪的臉上的那種充滿絕望和恐懼的近乎於崩潰的神情，就好像是只要他退開一步，只要他的眼神露出一點嫌棄，只要他開口說了一句排斥的話語，都足以將弗雷迪的精神徹底摧毀。

“我震驚於弗雷迪隱瞞的秘密，但我更震驚於性別的秘密竟然會如此折磨著他。”在知道了那個秘密之後，史蒂夫的心中當然是驚訝的，但是心疼甚過了一切，他懊惱於自己的一無所知，不僅僅是未曾發現弗雷迪的秘密，更是未曾察覺到弗雷迪內心一直以來承受的痛苦，“正是因為我們的相愛，所以這個秘密更加折磨著他。他想告訴我，卻又不敢告訴我，心中時刻都因為隱瞞而備受折磨。”

“我不介意弗雷迪的性別，我真的從未介意過。”史蒂夫認真地訴說著，就仿佛是希望上帝也能將他的話語轉述給弗雷迪聽，“他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我深愛著的人。我從未因為弗雷迪所隱瞞的秘密，而產生任何一秒的動搖。但我曾動搖過，我與弗雷迪之間的這段感情是不是……不該開始。”

史蒂夫灰藍的眼眸似是迷茫地註視著前方，他的心口是泛濫的苦澀的痛意。

“我並不是會懷疑感情的人，我也並非是容易動搖的人，我深知我與弗雷迪是彼此的唯一，這樣的深愛是無任何其他人可以代替的，但是——”

“從艾琳的口中，在如此多年之後，我才得知了奧威爾夫人對弗雷迪的虐待。不僅僅是□□上的虐待，還有精神上無休止的折磨。我成為了通向懲罰的道路，這個懲罰可能是狹小無助的禁閉，可能是劃傷他臉頰的枝條，可能是無休止的言語羞辱……”

史蒂夫一次又一次地反問自己，每一次弗雷迪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情來見他的呢？

明明在知曉回去之後即將面臨的懲罰，卻仍能將所有的懼怕都死死地壓在心底的最深處，從未展露出來，只是以最明媚而又燦爛的笑容來見他。

也許，正如艾琳所說，他是弗雷迪的人生裏，他竭盡全力抓住的一縷光。

即便從未擺脫過身後始終束縛的陰影，弗雷迪也從未放棄過追逐奔赴光的每一個機會。

可是——

“我卻又離開了他。”

金發男人的神情肅穆，然而黯然的眼神中卻又在訴說著無聲的沈重的無可挽回的痛意。

“我給了他希望，給了他光，卻又去到了他所觸及不到的地方。”史蒂夫感覺到了自己的殘忍，他溫柔地占據了弗雷迪的世界，卻不曾了解過弗雷迪世界裏的黑暗。他深愛著弗雷迪眼中的光輝，卻未曾料到也是他親手將他世界裏的光芒帶走，“我將他一個人留在了那個冰冷的家中，留在了他無情而又殘忍的母親身邊，留在了無助而又崩潰的囚籠裏，留在了獨自煎熬又獨自放棄的絕望中。”

史蒂夫知道弗雷迪心底的固執。

所以也知道，弗雷迪選擇放棄他的背後，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絕望的日覆一日的精神折磨。

如此多年來，他始終都是奧威爾夫人手中的，最能深深傷害到弗雷迪的利刃。

弗雷迪千瘡百孔的心，每一道血流不止的傷口都刻有[史蒂夫·羅傑斯]的名字。

“之後，弗雷迪離開了那裏。”

史蒂夫只覺得在這個狹小的懺悔室，光越發的暗，而空氣越發的稀薄。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戰場上，跟隨著我的步伐，這也是我最不希望他走上的道路。正是因為我是個士兵，我知道戰場是一個多麽殘忍可怕的地方。”弗雷迪在史蒂夫的眼裏始終都是他最想要呵護的嬌弱的花，而那朵本該開得燦爛的花朵卻為了他到了沙漠枯萎，又在彈藥轟炸間無法抵抗得灰飛煙滅，“於是，這就顯得我更殘忍了，[史蒂夫]這個名字將他引領到了另一個充滿痛苦的深淵。”

“我覺得，我的名字才像是一個真正的詛咒。”

史蒂夫回首弗雷迪的一生，他的參與就如同一副手銬，將弗雷迪始終拷在陰影裏。

“我記得弗雷迪對我說的每一句話，他說，他並不後悔，他並不遺憾，他說我使他的世界充滿光亮，他說他活出了精彩的一生……但是，在我的眼中，他每一次奔向光亮的時刻，黑暗都如影隨形。他的一生從未真正有一刻，是生活在沒有恐懼的光下的。”史蒂夫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也許，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才終於感受到了解脫，他終於可以不用因為任何事情而感到恐懼。”

正是因此，所以弗雷迪沒有遺憾。

弗雷迪給予他的愛太過沈重又絕望，在戰爭中註定無疾而終。

但這份愛已經浸透在了戰爭的洗禮中，浸透在了沿路的血跡中，浸透在了終止的生命裏。

“並沒有悔恨，也並沒有遺憾，弗雷迪明明是以這樣的心情擁抱死亡的，但是我卻又強行將他拉了回來。”史蒂夫輕聲說道，他只覺得這個世界裏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一樣，那些他壓在心底的話終於可以傾吐出來，“正是因為我的念想，將他從平靜中又拖回了痛苦。”

“他明明深深害怕著孤獨與黑暗，卻成為了只能在黑夜之中游蕩的鬼魂；他明明失去了記憶，又被迫找回了那一段又一段痛苦的回憶；他明明終於得到了平靜的自由，最後卻又被禁錮在了我的身邊，害怕著分離卻又不得不再一次經歷分離的悲痛。”金發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縱使在弗雷迪的眼中不是這般的理解，可是史蒂夫卻無法不這麽看待，“我使他痛苦，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如此。”

他自私地想要留住弗雷迪。

可是以冰冷的、畏光的、孤獨的幽靈永遠守在他的身側，弗雷迪又會真正的快樂嗎？

但也沒有人可以給史蒂夫答案，因為弗雷迪已經消失了。

“我背棄了我的承諾，我無法保護他，無法回到他的身邊，無法與他舉行婚禮，無法與他相伴一生……”這是史蒂夫懺悔的罪，除了深愛之外，他並未曾給予他所愛之人任何東西。

他是美國隊長，是所向披靡的旗幟。

人們只看到了他義無反顧地勇往直前，卻並未看到，他的一生有過無數的遺憾。

是的，他回過頭，無數次的回頭，看著他曾經走過的路途。

那些失之交臂的人，那些未曾救到的人，那些悄然錯過的機會，那些深感遺憾的悔恨。

無疑——

芙洛拉是史蒂夫·羅傑斯心中最純粹的湖水、最嬌艷的花朵、最明媚的陽光……也是最深的遺憾。

史蒂夫將那條珍珠項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雙手手心中，而後雙手相握擺出了祈禱的姿勢。

男人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額頭靠在手上，神情無比的虔誠。

“我昨晚夢到他了。”

在兩夜未曾入眠後，第三個夜晚他昏昏沈沈入睡了。

夢中的弗雷迪，依舊向他笑著，嘴角是熟悉的上揚的燦爛弧度。

他也仍舊是，毫不猶豫的，心中充滿歡欣地走上前去張開雙手。

然而他擁抱的卻是虛無縹緲的念想。

——他從未停止愛他，卻失去了擁抱他的機會。

“我知道，弗雷迪的一生充滿了堅信與磨難，更知道，他拼盡了自己的全力與勇氣。但是，我還什麽都沒有為他做。”史蒂夫想要得到一個機會，他如此虔誠地祈禱著，上帝能聆聽他的懺悔，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需要弗雷迪再需要鼓起勇氣地向他踏出一步，只要他們之間有連接的道路，無論再遠的路他都一定能走到弗雷迪的身前。

史蒂夫想告訴上帝——

弗雷迪值得擁有充滿光明的一生。

值得在那條已經走完的充滿荊棘的泥濘之路上，開辟一條嶄新的繁花為伴的道路。

值得讓這個在祂眼下懺悔的男人，用生命餘下的時光償還自己的罪，實現那些未盡的承諾。

——“請讓他回到我的身邊。”

金發男人湛藍的雙眸緩緩睜開，他的眼前仍然是一片昏暗，然而卻又好似透過這懺悔室的墻壁看到了教堂內的那面絢爛的玫瑰花窗一樣。他心底那擁有著最純凈靈魂的摯愛之人，就如同那純粹的光束，來到這個世間，磨難無法摧毀他，痛苦無法擊垮他，他仍在這裏透映下了斑斕繽紛的美麗光輝。

如果弗雷迪能以幽靈的身份來到他的身邊，已經是一個奇跡的話——請讓奇跡再降臨一次。

史蒂夫的心中如此懇切地期盼著。

“上帝無法實現每一個人的願望。”垂簾後的神父此時卻突然開口說話了。

這樣冷酷無情的話語讓金發男人的眼眸瞬間黯然，可是卻又不禁蹙起了眉頭，因為在他的耳畔聽到的神父的音色發生了改變……從之前男人低沈的嗓音，變成女人暗啞的聲音。

“你背棄了你的承諾，但是我一定會達成我許下的承諾。”

聽到這裏，史蒂夫的神情出現了恍惚，他的眼神中霎然明白了對面的[神父]是誰。

就在此刻，耳畔忽然傳來了聲音，這個聲響讓金發男人絲毫不敢動彈，渾身緊繃到了極點，屏息去傾聽那個由遠及近的聲響……很顯然，並非是人的步伐聲，而是輪椅滑動的聲音。

史蒂夫的胸腔裏強壯的心臟近乎即將跳出般，握緊珍珠項鏈的手在控制不住地發顫。

心中的強烈希冀，和不敢確定的矛盾，在此刻的胸腔裏瘋狂堆積。

男人深處都是汗的手心拽住了身邊紅色的簾幕，而後猛地一拉，在他的眼前——

曾經出現在眼前的，曾經在夢境出現的，但是卻又似乎是截然不同面貌的……

坐在輪椅上的短發青年來到了他的眼前。

幹凈利落的棕色碎發，面容仍有些病色蒼白青年沖著他眉眼彎彎露出了燦爛至極的笑容。傍著夕陽的餘輝，含著笑意的雙眸間是一片光輝的絢色。青年穿著一身休閑的白色男裝，他的雙膝之下是空著的褲管，然而青年被拖曳的影子卻是真真實實地出現在了太陽的光輝之下。

史蒂夫楞楞地站在了原處。

玫瑰花窗下斑斕絢麗的光，如同上帝的註視般落在青年的身上。

小雛菊的芬香終於從狹小的懺悔室彌散，還有夕陽餘暉的光終可透入那垂簾後的昏暗。

項鏈上的珍珠在光下才得以展現真正的瑩潤美麗。

“史蒂夫……”

短發青年輕笑地註視著男人眨了眨眼，明亮的雙眸裏澄澄光輝如同最清透的湖水般。

“我好像，錯過去天堂的末班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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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2020/11/15-2021/03/22

完結感言：

①又寫完一個甜甜的美隊cp小甜餅，我很開心！希望你們也喜歡啦！

②因為是感情流所以寫得比較短，之後會補一點番外，大概率還有一個if線[這個再看]

③謝謝小天使看到這裏，下面暫時沒有開新坑的打算，所以可以看看舊坑和收藏專欄，微博是[業餘寫手-袋之]，愛你們呀【袋之的其他完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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