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覺得自己真無愧於豬隊友的稱號了。

這賣隊友的操作，一個接著一個的準確無誤地賣。

但你這……

彼得神情覆雜地看著臺上仍舊在懸浮著的筆。

弗雷迪，你就這麽默不吭聲地跟著我回家也算是騷操作啊。

小蜘蛛想弗雷迪肯定是在離開了美國隊長的家之後，就在外面哪個地方躲著。弗雷迪既不希望再被美國隊長逮個現行，但也想和他討論一下之後該怎麽做。所以看到他回家之後，就一路跟著回來了，緊接著就看到了他和嘉莉之間的短信。

[弗雷迪在我這。]

小蜘蛛迅速地在手機上發了一條信息給嘉莉，這樣嘉莉也不會繼續擔心弗雷迪的行蹤不明了，只不過希望嘉莉能自行揣測到弗雷迪知道她還沒睡的事情了。這種感覺，怎麽就這麽像是被家長現場抓住了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不睡覺的現場呢？

“你是想和我聊一聊嗎？我也很想和你好好聊一下的。”彼得也順勢坐到了臺子跟前，他對於弗雷迪所展現出來的鬼魂的力量在驚訝過後也很快恢覆平靜了，“弗雷迪，今天我真的嚇到了，誰能想到你竟然會是美國隊長的未婚妻！”

——[我自己也非常驚訝。]

筆尖落下，緩慢而又有些扭曲的字跡再一次在紙張上出現。

彼得點了點頭，他想失去所有記憶的弗雷迪在無意中得知這個真相的時候，定然也是震驚至極的。小蜘蛛不知道弗雷迪在失去記憶的同時，會不會也失去了對羅傑斯隊長的感情。但是，彼得看得出弗雷迪還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羅傑斯隊長。

“……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報告。”小蜘蛛頓了頓之後小心翼翼地說道，“因為你記得你的名字叫做弗雷迪，但是在隊長的記憶中你一直都叫芙洛拉。所以我問了一下隊長，他認不認識叫做弗雷迪的人，或者和你有關系的名字是弗雷迪的人。”

彼得怕自己又曝光了什麽不該曝光的秘密，他內心惴惴不安地看著在紙張上方懸浮許久的筆，有點怕弗雷迪會被他的賣隊友行為氣得突然間摔筆走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時間，筆尖才在光滑的紙上留下了新的痕跡。

——[史蒂夫怎麽說？]

“隊長說，他對弗雷迪這個名字印象不深。”彼得立刻回答道。

——[我也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為什麽在我的記憶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弗雷迪這個名字我卻印象如此深刻。]

彼得極度專註而又認真地盯著紙張上出現的每一個單詞，等待著弗雷迪給出他的思考與想法。小蜘蛛也發現紙頁上的字跡越來越流暢了，看起來大概也是因為弗雷迪第一次使用鬼魂的力量控制筆寫字，所以一開始的控制還不夠熟練。

——[我思考不出答案來。]

彼得神情無奈地看著弗雷迪給出的回應，只覺得被堆砌起的期待瞬間踩了個空。

“那你覺得，隊長知道你是男生這件事嗎？”彼得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我認為他並不知情。]

彼得覺得也是這樣，若不是弗雷迪自爆性別，那麽只怕任誰都看不出他的真實性別。弗雷迪的相貌是如此的清麗，皮膚又是毫無瑕疵的白皙細膩，行為舉止也是從小被母親培養成為一名氣質優雅的淑女，而且他一定曾經是非常受歡迎的女孩。在這樣特殊的環境下長大，還有母親的期許和教導，彼得不禁猜想，也許弗雷迪自己也認為自己應該是個女孩，或者說他很有可能渴望自己是一名真正的女孩。

羅傑斯隊長不僅僅是弗雷迪的心上人，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一直被史蒂夫當成是女孩對待的弗雷迪一定對自己真實的生理性別更為難以啟齒。

“弗雷迪，我覺得，就算羅傑斯隊長知道你是男性，他也不會介意的。”彼得能隱約感受到弗雷迪心中所背負的沈重壓力，身為旁觀者的他特別希望能寬慰到幽靈，“隊長他不會因為這個而對你的感情發生改變，我想你知道隊長是怎樣的一個人。”

彼得又定睛看著他的中性筆在桌面上放懸浮了很長一段時間。

似乎這正代表了弗雷迪心中的掙紮。

——[這並不重要。]

小蜘蛛蹙眉看著紙張上寫下的這句話。

並不重要……

指的是，他既然已經死去，那麽他的性別是男是女這都並不重要。

在[死亡]是已定的命運的情況下，沒有意義去揭開那些塵封的秘密。

尤其是，弗雷迪並不想要暴露的秘密。

他是史蒂夫記憶中那個會用假哭保護他的勇敢女孩，他是那個會彈奏鋼琴引其他女孩都為之驚羨的淑女，他是那個身上永遠都綻放著活力的奪人目光的向陽之花……他想要在史蒂夫的記憶中永遠停留在最美麗的少女模樣，而不是讓他知曉，他的心上人是一個從小穿著裙子長大的男性如此荒謬而又不堪的真相。

“既然你這麽想，那我肯定是不會將這個秘密告訴其他任何人的。”能感覺到弗雷迪的抵觸的彼得嘆了口氣說道，“但是，弗雷迪，我還想說，你得到了這樣的機會，能夠站在隊長的眼前，與他重逢、與他談話、與他接觸，你真的要這樣逃避下去嗎？”

“我的本叔叔離開了，他是我和梅阿姨心中永遠的缺憾。如果他能在我的眼前出現這樣一天，不，甚至是一個小時，每一秒對於我們來說都會是如此的彌足珍貴。”彼得誠懇地說道，他也害怕身為幽靈的弗雷迪會突然消失，浪費了自己在人世間停留的極為寶貴的時間，“弗雷迪，也許你應該陪伴在羅傑斯隊長的身邊。”

——[彼得，我明白你說的，但我是一個自私的人。]

——[我知道我已經死了，但我不知道我是誰，這才使我對這個世界毫無牽掛。]

——[但是當我見到史蒂夫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改變了。]

——[我的目光無法從他的身上移開，我的心情隨著他的話語開始劇烈波動，我的思維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而無法平靜，我的身體會因為他的觸碰而感覺到生命的溫度……但我能清醒地感受到，這些變數在將我拉向深淵，那是一個已死之人連僥幸都不可有的妄想。]

——[坦白講，我不想承受更多的痛苦。]

彼得沈默不語地看完了弗雷迪寫完的話語，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這位幽靈朋友正在承受的煎熬。的確是這樣，比起心中充滿了掛念與不舍的生離死別，一無所知而又毫無眷戀地離開顯然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在已經預知未來雙方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的情況下，早早地理智地抽身，弗雷迪這樣的想法是正確的。

但是……

彼得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的心情尤為的覆雜與矛盾。

總而言之，這種他想要竭盡全力給予幫助，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非常難受。

——[說些開心的事情吧。]

“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彼得自然是非常願意傾聽弗雷迪分享快樂的事情。

——[我去了酒吧。]

“什麽？酒吧！”彼得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來，他沒有想到這個話題轉變得實在過於突然了。彼得總覺得他認識的那位長裙飄飄的一身純白的弗雷迪，與燈紅酒綠的喧嘩酒吧裏完全不是一個畫風。只不過小蜘蛛也想，沒有記憶的弗雷迪也是來自和美國隊長一個時代的人，大概是對二十一世紀的新潮文化產生好奇才會去酒吧參觀一下。

——[我見到了不少身材只是稍微遜色於史蒂夫一點的裸體男人。]

——[他們的舞跳得不錯。]

彼得的瞳孔開始劇烈地震。

一群性感的脫衣舞男的妖嬈畫面瞬間在腦內翩翩起舞。

等等，弗雷迪你到底是去了什麽酒吧！

你的性向果然gaygay的啊！

你想想真心愛你的羅傑斯隊長，他才是擁有著足以令所有女人垂涎的完美身材的男人啊，你想要的飽滿胸肌和美國翹臀他都有啊！有這樣的未婚夫，你怎麽還跑去酒吧鬼混欣賞其他男人的軀體！你到底去酒吧裏鬼魂了多久！有這個時間，你去偷窺隊長洗澡不好嗎！

你所說的開心的事情就是這個嗎！

你的快樂就這麽淺薄嗎！？

“你確定你要告訴我這些嗎……”彼得在沈默了許久之後，神情尤為覆雜地說道，“在明知道我管不住自己的嘴的情況下。”

“你就不怕我又一個不小心告訴了隊長？”小蜘蛛輕挑著眉看著眼前空落落的桌面，他知道弗雷迪就在這裏。雖然從羅傑斯隊長的口中知道弗雷迪的性格是活躍的、冒險的、愛玩的，但是這種愛玩……彼得覺得他得幫隊長好好看住弗雷迪才是。

下一秒——

彼得就這樣看著眼前寫有[罪證]的紙瞬間變成了一團仿佛遭受了小型颶風襲擊的碎片飄零在桌上。

弗雷迪就這樣將自己的快樂銷毀得如此突然。

小蜘蛛突然覺得弗雷迪這個幽靈當得還是有些窩囊，明明都已經是個幽靈了，竟然去酒吧看舞男這種事情還得搞得偷偷摸摸，還怕被人舉報。雖然口口聲聲說著和羅傑斯隊長的戀情已經是過去，但是明明在提到隊長的時候還是這麽緊張。

弗雷迪甚至還貼心地將紙屑全部都扔到了垃圾桶裏。

頗有幾分徹底銷毀證據的意味。

很快落在桌案上的筆再一次懸空在紙上迅速地寫下了下面的話——[如果這件事你也說漏嘴了的話……]

記憶猶新·彼得：“……”你就去找美國隊長假哭說我欺負你了？

——[我就將酒吧舞男的照片偷偷夾在你上交的作業裏。]

目瞪蛛呆·彼得：“……”你這麽壞，隊長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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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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