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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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皎潔的月亮躲在輕均如絹的雲朵間撒下了素潔的光輝,笑吟吟著俯視人間人生百味。

陳季雲輕手輕腳的上了床,喜滋滋的要抱著愛妻入睡。

“別碰我!”柳言兮生著悶氣,背對陳季雲渾身散發出冷冷的氣息。

可憐黑夜中的陳季雲哪裏會知曉,仍舊笑瞇瞇的抱緊愛妻道:“我明個一早去書院,今晚不抱明晚就抱不到了啊!”

“就不給你抱!”柳言兮掙紮起來接著道:“我適才要說生個白白胖胖的孩子,你一點都不高興。”

陳季雲一聽懵了,傍晌才辯解道:“我高興啊,我不是說很好嘛!”

“你那是敷衍,你都不喜歡我們的孩子!”柳言兮十分難受,粉拳便向陳季雲攻去。

“哎呦!”陳季雲隨即握著柳言兮的手急道:“你怎麽真打啊,我們自己的孩子我怎麽能不歡喜嘛!”

“那你歡喜我多一點還是歡喜孩子多一點?”柳言兮一副委屈不得了的表情。

陳季雲一聽條件反射道:“歡喜你多一點。”

“你看。”柳言兮急了,“你果然還是不喜歡孩子。”

陳季雲聞言連忙將妻子抱進懷裏好言道:“我歡喜孩子多一點,真的。”

“好啊,有了孩子你都不喜歡我了是吧?”柳言兮怒了,張口朝著陳季雲肩膀咬去。

“疼,娘子!我歡喜你也歡喜孩子,兩個我都歡喜死了。”陳季雲的俏臉疼的扭曲不成樣子,對這樣的柳言兮頗感無奈,這要她如何是好啊。

柳言兮聞言咬的力度輕了少許,總算找到機會出了心中的郁悶之氣,她永遠忘不了那次準備好久的洞房夜被陳季雲破壞個徹底,自己沒有破了陳季雲的身不說還被她折騰的腰酸背痛,雖說罰了她跪在床前,可那種被愚弄於相公股掌之間的感覺超級不爽。

“我口渴了,相公~”柳言兮趴在陳季雲肩上輕聲輕語道。

陳季雲聞言松了一口氣,終於過去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下了床,她終於見識到什麽是無理取鬧了,好可怕有沒有?

“娘子,水來了。”陳季雲咧著嘴將水杯遞到自家娘子嘴邊。

“多謝相公~”柳言兮一副較弱的模樣輕啟丹唇將水喝了下去,剛心情舒爽的要躺下,突然腹中不舒服起來,翻來覆去的樣子讓她有些受不住,十分想吐,不由的忍著手指了指木盆。

陳季雲一見,連忙將木盆端來道:“娘子,可以吐了。”

柳言兮手撫腹中嘔吐起來,無疑將晚上吃的飯悉數吐了出來,陳季雲伺候著柳言兮漱了口便將木盆端著,留下虛弱的柳言兮手指腹中咬牙切齒。

“你就是個小白眼狼,我不過稍稍整了下你爹,你鬧什麽鬧啊,娘懷你容易嗎,你這麽折騰娘。你再向著你爹,娘就不疼你了。”

陳季雲收拾妥當聽見自家娘子自言自語,不由問道:“娘子,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柳言兮鉆進被子裏,臨睡前碰了碰自己那還沒有鼓起來的肚子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沒一個乖的!”

“啊?”剛躺下的陳季雲刷的坐了起來。

“啊什麽啊,睡覺!”柳言兮怨念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季雲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搞什麽啊這是!無可奈何的重重嘆了口氣躺下睡去。夢中自己高中了帶著孩子去鬥雞,那雞簡直太神武了,大戰七場,場場報捷,那銀子嘩啦啦進了自己的口袋,正戰的興致勃勃的時候,老遠聞見自家娘子怒吼的聲音,嚇的她扛起自家的娃抱起大公雞就往回撤。本來很有希望擺脫自家娘子,可也不知道怎麽著,正在她高興的時候柳言兮刷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奪了孩子將她和公雞踹倒在地。

驀地,陳季雲睜開朦朧的雙眼,因為她真的感覺到屁股疼,疼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轉頭,一看,自家娘子正怒視自己,那芊芊細手正掐著自己那粉嫩嫩的屁股,此刻才不到五更天,讓不讓人睡了?

“相公,我餓了,你給我弄點飯來吃吧!”柳言兮一見自家相公醒了,便軟言細語的提出自己的請求。

陳季雲聞言閉了眼,又想到晚間的時候自家娘子吃的全吐了,這會怎麽能不餓?這麽一想陳季雲打著哈氣坐了起來,拽著長衫往身上一披下了床。

可憐廚房現在哪還有吃的,陳季雲轉了好幾圈除了幾塊糕點什麽也沒有,哈欠連連的陳季雲一捶胸一跺腳,取了柴火來,打算自己熬點粥,可憐啊,對於做飯她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也不曉得往鍋裏放水,直接將米洗也沒洗倒進鍋裏,蓋上鍋點燃了柴火,燒著燒著聞著一股焦味連忙打開鍋,盯著那糊了了米楞了半晌自言自語道:“粥不都是稀的嗎?這怎麽一點水也沒有?”

一想到水,陳季雲點了點頭,舀起一瓢水倒進鍋裏,還拿筷子攪拌攪拌。困的不行的陳季雲見粥沒有熟便瞇了一會,等醒來的時候粥已經糊了,陳季雲的心也微微顫抖起來,自家那位娘子大人不會吃的吧!

陳季雲思忖半天一手端著糊了的粥,一手端著糕點走出了廚房,站在房門前深呼吸好幾次方才走了進去。

“怎麽這麽久啊?”柳言兮下了床,剛坐下便楞住了,眼前這碗是什麽啊?

“廚房沒吃的了,我給你煮了碗粥!”陳季雲說著將筷子遞給了柳言兮,“當然,你要不想吃粥,還可以吃糕點啊!”

柳言兮餓的不行,拿起筷子試著吃了一小口,眉頭緊跟著蹙起,這根本就沒有法子吃。

“那吃糕點吧!”陳季雲小心翼翼坐在自家娘子身邊,“要不,我去把我娘叫起來?”

“別,昨天娘很累了,我吃糕點就行了。”柳言兮說著倒了杯水,一個人吃了起來。

陳季雲見狀心下安了不少,回到床上瞇起了眼。

“你別睡了,待會就要回書院了。”柳言兮放下糕點來到床前推搡著自家相公。

“我困,你讓我再睡會兒,一會就好。”陳季雲說著往床裏挪了挪。

柳言兮見狀坐下道:“你起來,今天我有許多話來囑咐你。”

陳季雲聞言心裏那個恨啊,一咬牙爬了起來,看著自己的娘子問道:“你有什麽話囑咐我啊?”

“我有親親熱熱的話兒來囑咐你。”

“恩?”陳季雲的雙眸瞬間放大,馬上來了精神問道:“娘子,你有什麽親熱的話囑咐我啊?”

“我啊,我有甜甜蜜蜜的話兒來囑咐你。”柳言兮說著朝著陳季雲的耳邊輕輕吐氣。

陳季雲這下完全醒了,拉著自家娘子的手問道:“是什麽甜蜜的話兒啊?”

“我呀,我想來想去,想去想來,左想右想,前思後想,實在是沒有什麽話兒來囑咐你。”柳言兮邊說邊憋著笑。

陳季雲聞言綻放的笑容瞬間鑲在了臉上,半晌才緩過來,十分不樂意的看著柳言兮。

“好了。”柳言兮笑著親了親陳季雲,“收拾一下別睡了昂!”

“哎!”陳季雲下了床,“不睡了,睡的興致全沒有了。”

柳言兮見狀坐回桌前捏起了糕點道:“你把被子疊了,嫁給你這麽久了,就沒見你疊過被子鋪過床。”

“待會讓翠雲來吧。”陳季雲打著哈欠道。

柳言兮聞言轉身看著自家相公。

陳季雲實在是受不住自家娘子的眼神,投降道:“疊,我疊,我現在就疊,行嗎?”

“小姑姑~”

陳季雲剛轉身疊被,柳蕓小跑來到房前輕輕敲門。

“蕓兒,怎麽起這麽早啊?”柳言兮將侄女抱進懷裏親了親。

“恩,奶奶起的早,蕓兒叫姑姑吃飯。”柳蕓兩只小胳膊緊緊了摟著自家姑姑。

雖然話不是很通順,但身為姑母的柳言兮很輕易的讀懂了,抱著侄女進了房。

“姑爹爹安~”

陳季雲笑瞇瞇的應著,伸出兩只胳膊想要抱柳蕓。

“做什麽呀?”柳言兮抱著侄女繞開陳季雲逗道:“我們柳家的人是你陳季雲想抱就能抱的嗎?”

陳季雲聞言輕哼一聲,你們柳家,你們柳家了不起啊,你不是柳家的女兒啊,要不是小侄女在場,慢說是抱,就說親,那也是想親就親。哪家的王法也沒有寫著,相公不準親妻子啊。

“蕓兒,你姑爹生氣了,咱給她抱一個好不好?”柳言兮在侄女耳邊輕輕詢問。

柳蕓乖巧的點了點頭。

陳季雲連忙抱進懷裏,這肥嘟嘟的臉實在是太可愛了。

“姑爹爹,待會就可以吃飯了。”柳蕓說著親了陳季雲一口,“吃了飯就不會生氣了。”

陳季雲被這樣的邏輯逗笑了,她就喜歡這樣的,趁著柳言兮不註意,側頭親了親娘子的香唇,笑瞇瞇的抱著侄女去吃飯。

“不害臊!”柳言兮見二人走遠摸了摸肚子,“你爹爹真不害臊,你莫要學去了。”隨即才出了房門跟了上前。

日出東山時,陳季雲踏出了家門。

“相公,去了莫在同那些人玩鬧了,攻書要緊。”柳言兮細心的整理自家相公的衣衫。

“我曉得。”

“去的路上美女那麽多,你別忘了多看幾眼啊!”

“好啊!”陳季雲應的響亮。

“你說什麽?”柳言兮瞪著陳季雲,撫在腰間的手微微動了起來。

“嘿嘿,路上若是有女客,我蒙上眼行了吧!”陳季雲頗感無奈,最近也不曉得怎麽了,這柳言兮老說反話!害的她每次心驚膽戰的。

“這還差不多。”柳言兮笑著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朝著陳季雲親了親,“我盼著你下次早早回來。”

“這才像是為人婦該說的話!聽著多暖心啊。”陳季雲笑呵呵的抱了抱自家娘子,話別幾句便上了馬上,一路往書院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晚上防盜!(⊙o⊙)

第六十九

千裏黃雲白日曛,北風吹落雪紛紛。

四季輪回,秋天已逝,寒冬降臨。書院被落雪覆蓋,白茫茫一片。

至此,柳言兮懷孕已然懷孕四個月了,肚子稍顯,行動也還方便。一大早,披了陳季雲給她置辦的披風上了馬車,這幾日天冷的厲害,柳言兮心中十分不放心,便帶了幾件裏面藏有羊毛的中衣和一些棉襪前往書院。

書院的小路已然被打掃幹凈,眾學子齊齊坐在講堂裏,一個個凍的直哆嗦。一堂課還沒有講完,學子們的硯臺裏已然沒有了墨汁,毛筆上僅存的墨也漸漸凍住,硬硬的,寫不來一個字。

“霜嚴衣帶斷,指直不得結。”許夫子見眾學子手指凍僵不由感嘆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夫。如今爾等熬過嚴冬便是陽春,半途而廢者則難成大器。”

陳季雲坐在右側將手放進袖口,她不想聽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山上的廚子昨日有事下山了,他們現在又餓又冷。

“哦,對了,明年三月有場蹴鞠賽,六月有場詩文大賽,考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成績作為考核上報朝廷。日寒風冷,眾學子無事早早回房去吧!”許夫子說完便夾著書匆匆離去。

安靜的講堂鬧騰起來,陳季雲忽然覺得考個功名難於上青天。

“哎!”陳季雲哀嘆一聲,她的琴和棋該怎麽辦?要說琴,以前學唱戲的時候跟著彩衣學過兩首曲子,可不擅長啊,這棋,哎,自家的大舅子倒是擅長的很,還是個棋癡,可她自己,果然前路渺茫啊!

“寄文吶,我先回了啊!”陳季雲收拾完東西便匆匆離去。

何寄文望著陳季雲的背影不禁疑惑,師兄愁什麽呢?本想上前詢問一番,可肚子空空,便轉道去尋恩師大人,打算蹭點飯來吃。

陳季雲下了講堂便去了奉聖殿,躲在孔子的雕像後面看著書,時不時的哈口氣取暖,此刻的她心思煩悶,考個進士還的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搞什麽?

“吱”奉聖殿的大門被打開。

“師父,打了這麽多餅,我去尋師兄來吃吧!”何寄文提著一籃子餅跟在梁潛後面。

梁潛摸了摸那假胡須道:“她能讓自己餓著嗎?不在房中定在後山,不曉得打了什麽雞啊兔啊烤著吃呢!說也可惡,書院做什麽開個騎射課,這小子學了射箭天天往後山跑,除了件兔毛做的坎肩就再也沒有孝敬過我,最為惱火的是,她還作詩罵我臉長,為師到現在這口惡氣都還沒有出呢!”

陳季雲聞言翻了個白眼,側了側身子接著看書。

“師父,師兄不是有意如此的,我還是去尋一下師兄吧,下了講堂,我見師兄滿臉愁容,不曉得愁什麽。”何寄文將籃子放下,取了兩塊餅放到孔子的雕像前道。

“你不曉得,為師可曉得,她定是愁明年六月那場考試呢!她啊,書畫一絕,為師嘔心瀝血教出來的,如今更是青出於藍,對對子她也十分擅長,她所愁者,乃琴棋是也。”

何寄文取了餅咬了一口更加疑惑道:“師兄不擅長琴棋有何要緊?書畫第一便是過了啊。”

梁潛聞言笑道:“你師兄祖居揚河,不曉得渭平書院之事,揚河小書院百來個人,一一考來不是難事,可渭平六月份的考試,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一個個考。”

陳季雲聞言在孔子雕像後面瞪大了眼,稍稍側頭仔細聽了起來。

何寄文點了點頭道:“是啊,渭平共有三家書院,陸為書院為尊,六月初時那兩家比試,與此同時陸為學院化為十八批比試,每場比試共有五十四人參加,每批出三位。成績取中而定,也就是說,每場的成績取決於上場參賽的三位同窗。”

陳季雲聞言笑了,心裏的大石落了一半。

“這話你可別急著跟你師兄說,急一急她才好。這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對對子,四書五經,共有一十八場,我前日去山長那坐了一會,你與她同在第六批。”梁潛說著摸起了胡子,為了公平起見,書院不準學子私下劃分,而是按照舍堂的序號來分,何寄文在第三百三十四號上,陳季雲在第四百五十一號上,正好同在第六批上,也算陳季雲運氣頗佳,再往後挪十八個就是第七批,第七批可是有那萬耀祖在,真是險啊!

陳季雲聞言趁著二人低頭吃餅的空當悄悄將孔子雕像前的兩個餅給偷了過去,沒有了煩心事自然就餓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師父可還看到其他人了?我與師兄皆不好棋。”何寄文拉了拉師父的衣袖。

“誒,不好棋這幾日便好好學,這樣的考試規則還真是有漏洞,都不思進取了,萬事依靠別人怎麽行?”梁潛說教一番,回頭桌上的餅不見了。

“孔夫子如此神通,吃了兩塊餅,為何不出來見面?”梁潛瞇著眼道。

陳季雲聞言答道: “我如果有面,就與你們合夥做幾塊吃吃,豈敢空來打擾?”

“臭小子,滾出來,光天化日竟然偷餅吃。”梁潛急了,大冷天脫下鞋子來到雕像後,舉起鞋便向陳季雲招呼去。

陳季雲見了忙躲開道:“師父說哪裏話來,我可是在孔夫子面前光明正大拿來吃的。”

“你忤逆師長你知道嗎?”梁潛怒吼道。

“哎呀,師父,一首打油詩你還念念不忘啊!”陳季雲說著笑瞇瞇看向師父大人道:“徒兒這還有幾句,一並送與師父,咳咳,一叢哀草出唇間,須發連鬢耳杏然;口角兒回無覓處,忽聞毛裏有聲傳。”

梁潛一聽氣的不行,“好啊,你長本事了,竟然作詩來譏笑為師不修邊幅,你說,為師這絡腮胡須到底哪裏亂蓬蓬的?”

陳季雲聞言頭一歪對著何寄文道:“這小老太太交給你了,我撤了啊!”說完嗖的開門而去。

“你給我回來。”梁潛拿著鞋追了上前,還未出門便被何寄文拉住。

“師父,外面天寒地凍,還是把鞋穿上吧!”

梁潛氣的面紅耳赤,嘆了口氣把鞋扔到地上踩了上前,“馬上就要當爹了,還這副模樣,我收拾不了她,讓妻子去收拾,總有她哭的一天。”

陳季雲此刻的心算是放下了,急忙忙跑回舍堂,打算躲在被窩裏取取暖,刷的踢開了門,瞬間便楞住了。

柳言兮笑著從床上下來嗔道:“還楞在外面做什麽,冷氣都進來了。”

“啊!哦。”陳季雲連忙踏進房轉身將門關上,笑呵呵的看著自家娘子,“娘子,你怎麽來了,在過幾日我就下山過年了。”

柳言兮聞言靠近陳季雲,將懷裏的“小火爐”放到陳季雲懷裏道:“這幾日越來越冷,我怕你凍壞了。”

“不會,你別擔心,我抗凍。”陳季雲一邊說著一邊在那踢腿熱身。

“你這是做什麽,是不是冷了?”

陳季雲聞言搖了搖頭笑道:“我運動運動等身子熱了冷氣散了我就可以抱抱你。”

柳言兮聞言笑了,微微靠近投進陳季雲懷裏道:“相公不怕冷,我便也不怕冷,來的路上已然沾上冷氣了。”

“對了,我給你帶了點熱飯,快涼了。”柳言兮從陳季雲懷裏退出來便將拿來的東西取了過來,“這幾日我同娘給你做了幾件中衣,你待會換上,還有晚上攻書的時候把這襪子穿上,不凍腳。”

“娘子!”陳季雲從後面抱住自家娘子,她今天又餓又冷,突然見到娘子甚是感動。

“寶寶最近有沒有鬧你?”斟酌半天,陳季雲覺得還是張不開嘴說那些個煽情的話,感覺說那些豪難為情。

柳言兮聞言轉身拉著陳季雲來到床邊,將陳季雲的手放到肚子上笑道:“寶寶很乖,不似前三個月那樣鬧我,你知道嗎,寶寶心情好的時候,我摸哪裏她踢我哪裏,心情不好的時候,一整天她都不踢我。安安靜靜的,我好不適應。那天我自言自語說,寶寶你是不是很懦弱啊,一點都不好動,可誰曾想,我剛說完不久,她便踢我,連踢了我好幾下,我被她踢的簡直苦笑不得。”

陳季雲望著娘子的笑臉心情更加好了,問道:“你怎麽曉得寶寶心情好不好啊?”

“我就知道!”柳言兮說完便嗤的一聲笑了,“我猜的,我心情不好寶寶定然心情也不好,就像我不喜歡吃的寶寶一定也不喜歡吃一樣。”

陳季雲聞言低頭翻了個白眼,無奈道:“我怎麽摸了半天她也不動啊,我看你現在心情挺好的。”

“那你因為她不喜歡你。”柳言兮說著轉了頭,隨即見到陳季雲憋屈的表情笑道:“好了,那麽委屈。一般我躺下她才會動。”

柳言兮說完便脫下繡花鞋上了床,躺下。

“完了,寶寶真的不喜歡你,怎麽辦?”良久寶寶依舊沒有踢柳言兮,柳言兮驚恐的看向陳季雲。

“胡說,寶寶分明是,”陳季雲怔了片刻,扭頭道:“睡著了,她睡著了,睡著了當然不會踢你了。”

“噗!”柳言兮笑了,擡手捂著嘴,笑的一顫一顫的,她從來沒有笑成這般樣,實在是陳季雲那樣既委屈又不甘心不服氣的樣子很是滑稽,她實在是忍不住。

陳季雲見自家娘子笑成這樣,心中更加委屈。

“啊!”柳言兮突然叫了聲,“相公,快,寶寶踢我了,快點。”

陳季雲聞言忙將手撫了上去,食指很有節奏的隨著一上一下,陳季雲大感神氣,這也算是她與孩子第一回接觸了吧。

“沒了,這下寶寶真的午睡去了。”柳言兮感覺寶寶不踢了便調侃自家相公,也不曉得為什麽,自從有了寶寶,她最大的樂趣便是打趣陳季雲,每每都會開懷一笑。

陳季雲聞言轉了身,自家娘子好可恨!恨!恨!

“好了,我不鬧你了,我得在晌午前趕回去,我實在是怕遇到鐘茗姑娘,她每次問我孿生哥哥還會不會回到書院,我都好難回答。”

陳季雲聞言頗為不舍抱著娘子道:“那就說不知道。”

“行了,早點斷了她的心思,不能耽誤人家。”柳言兮窩在陳季雲懷裏,久久不願離開。

陳季雲親了親娘子的臉頰道:“下次見到她,我給她徹徹底底斷掉。”

柳言兮閉著眼嘆了口氣,推開陳季雲站了起來不舍道:“我得回去了,你好好溫書。”

陳季雲聞言站了起來,將娘子抱進懷裏親了起來,她已經忍了四個月了,有時候真的好想好想。

“好了,送我下山吧。”柳言兮低著頭,她能感覺到陳季雲的氣息,可是,不行,她們都不能拿寶寶的安全來賭。

二人整理好情緒手牽手出了房門,踏著皚皚白雪走往下山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對了,我這裏有好多收集的小東東,有泰戈爾的一些作品,席慕蓉的,還有中古古典詩歌大全,中國古典小說一百部,裏面有鏡花緣,名著四部,儒林外史,封神演義,三俠五義,七劍十三俠,警世通言,等一百部古典小說,有誰想要嗎,有想要的我給你哦!

說真的,古代的人確實才華橫溢,寫的小說真是精彩,我很喜歡,現在很多人都不喜歡那些個古代文言了。

第七十回

大雪日,眾學子迎來了這一年在書院的最後一日,在興奮中結束了最後一節課。

陳季雲一下講臺便提著自己做的射箭往後山而去,此射箭不似弓箭那般拉起來費力,射程也較遠,獵起動物來十分方便。

如往常一樣,陳季雲趴在枯草叢中靜靜等待,冷的不行的時候,發現一只野兔,便偷偷拉開了箭弦。

“小白兔!”一聲歡快的聲音在後山響起,嚇的陳季雲手抖了一下,箭射偏了,打草驚兔,獵物從眼皮子底下逃脫了,這讓埋伏半天凍了半天的陳季雲怎麽能不惱。

“鐘茗!”陳季雲咬牙切齒的站了起來。

鐘茗聞言瞪向陳季雲,怒道:“我就說嘛,誰那麽缺德獵殺小白兔,簡直喪盡天良。”

陳季雲一聽心裏那個火啊,自己不想自家娘子凍著,想弄些動物的皮毛鋪在房間裏,到底礙著誰了?這後山那麽多打獵的,怎麽她打了就喪盡天良了。

“我前個還碰見山長打了野兔和獾,山長拿回書院你就沒有吃啊?滿嘴仁義道德,不能殺生,結果吃的時候你一點也不含糊,我都不沒說你嚇跑了我的兔子,你憑什麽嘲諷我啊!”陳季雲言辭激烈,在家裏她沒那個膽子反駁,出了門沒有理由低聲下氣。

“你,你混蛋!”鐘茗跺了跺腳,在這書院誰不巴結她啊,這個陳季雲簡直可惡。

陳季雲此刻卻將註意力集中到不遠處的小土坡上,一直獾正在那趴在土找老鼠,陳季雲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射箭。

“你要做什麽?陳季雲,你要敢傷我一點,我讓你後悔一輩子。”鐘茗十分驚恐。

刷的,一支箭越過鐘茗射向後面的獾,鐘茗受了驚嚇忙往後撤,咣當一聲,屁股落地。

陳季雲輕哼一聲蹦蹦跳跳的往小山坡而去,取了獾便打算下山回家。

“餵,你就這麽走了啊!”鐘茗吼道。

陳季雲聞聲停了下來,小眼瞇了起來,笑嘻嘻的學著紈絝子弟蹲在鐘茗面前,慢慢往前靠。

“陳季雲你做什麽?”鐘茗見陳季雲的臉越來越驚,不禁又羞又怒。

“我啊,你想呀,在這荒山野嶺,我能做什麽啊?”陳季雲說著便又近了幾分道:“這麽看來,你長的倒不錯,要不要做我第二十七房妾室啊?”

“你無恥!”鐘茗閉上了眼。

陳季雲這下楞住了,這閉上了眼怎麽嚇唬她啊,“餵,你知道我在做什麽嗎?我在輕薄你啊,你都不躲的嗎?遇到這種情況你要想法子逃啊,你一動不動被占了便宜去怎麽辦?”

鐘茗聞言哇的哭了起來,控訴道:“我腳歪了!你讓我怎麽逃?”

陳季雲聞言仔細瞧了眼,擡手碰了碰。

“你要做什麽?女孩兒家的腳是你能碰的嗎?”鐘茗哭的很傷心。

“那我走了啊,你慢慢爬回家吧。”陳季雲說著便站了起來。

“你別走!你知不知道怎麽將我歪的這只腳治好啊?”腳踝生疼的鐘茗急了,這幅樣子實在是走不回家。

陳季雲停了下來皺起了眉頭,她是會,可是她記得娘子的話,要避嫌,玩鬧是可以,但自己在鐘茗以及外人眼裏是男的,一個男的怎麽能隨便脫女孩子的鞋,要接上去就必須要托著鐘茗的腳,那怎麽行。

“你等會啊!”陳季雲說著跑進枯木林裏,磨蹭半天才出來,手裏拖著一個東西,用枯草將多個樹枝綁在一起,來到鐘茗面前道:“你自己坐上來,我給你拉到書院去,到時山長會給你找大夫的。”

鐘茗聞言擦了擦眼淚,慢慢挪到上面問道:“你表哥到底還回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我表嫂懷孕了。”陳季雲說著一手拿起獾一手拉起了枯草攪在一起的草繩。

鐘茗聞言看向陳季雲道:“怎麽你妻子懷孕了,他妻子也懷孕了?真不曉得,你們為什麽那麽愛親上加親,你妻子嫁給你就像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陳季雲聞言用力一拉。

“哎呦,你做什麽?”鐘茗為了平衡手支撐在雪地上。

“沒事,坡陡,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懂什麽,牛糞有營養,花才能開的更艷,再說了,我們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管得著嗎?”陳季雲很拽的揚起了頭,看的鐘茗心裏那個恨啊。

“王兄,你這是要上山打獵?”陳季雲見到王宗從來沒有這般高興過。

“是啊,你們這是?”

陳季雲忙丟下鐘茗,跟王宗解釋半天,瀟灑的滑著雪下了山,讓王宗拉著鐘茗下山,鐘茗才會停止那喋喋不休的惡言惡語。

陳季雲回了舍堂見陳安將東西都收拾好了,便高高興興上了馬上。

“娘,娘子,我回來了。”陳季雲提起大包小包進了家門。

“回來了,你爹從邊疆回京城了,你寫封信問候一下。”陳母囑咐著。

陳季雲聞言嘆了一聲道:“看來老皇帝是不行了,這科舉還不曉得能不能正常開展呢!對了,娘,爹沒有說什麽時候回揚河嗎?”

“沒有,你爹最近也停忙的,朝臣一個個人人自危,你爹若回了揚河,你岳母會差人來告信的。”

陳季雲聞言點了點頭提著東西回了房,明日就要過年了,岳母和小侄女回揚河了,這個家又冷清了下來。

“回來了?”柳言兮靠在床上溫柔的看向陳季雲。

“恩,手爐和腳爐還熱嗎?要不要加點炭?”陳季雲坐在床前問道。

“還熱著,不用加了。你把外衣脫了,暖爐那給你烤著衣衫呢,現在該暖和了。”柳言兮握了握陳季雲冰涼的手道。

“恩。”陳季雲心裏暖暖的,有人烤熱衣衫等自己回家的感覺很暖心。

換好衣衫的陳季雲紅光滿面,急忙打開包袱將動物皮毛取了出來道:“娘子,你看,待會將這些鋪在地上,你下床也不怕受涼了,人感到冷首先都是腳冷,有了這個咱屋暖融融的”

“娘那屋有嗎?先緊著娘用吧,娘年紀大了,受涼不好。”柳言兮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坐了起來。

陳季雲聞言笑呵呵道:“你放心,有好多呢,翠雲和陳安也有份,咱一家子都不受冷。就這樣還有剩餘的能給你和娘做個細絨的小襖,貼身穿。”

“這些兔毛留著吧,給孩子置辦一件小襖,等明年冬天將兔毛縫在衣襟處,擋風。”柳言兮下床細細的看著眼前的各種動物皮毛。

“這些給你做件披風吧,天寒了披在身上禦寒。”柳言兮很認真的挑選,將質量好點的挑出來留著做衣衫。

陳季雲在暖爐前烤著手笑道:“都聽娘子的,外面還有一只獾,吃飯的時候熬湯,給你和娘都補補。”

“你怎麽沒有帶書回來?”本來笑得很幸福的柳言兮突然問道。

“平日我都挺用功的,這幾日我想好好陪陪你,再說,現在朝局不穩,科舉能不能照常還不一定呢!”陳季雲解釋道。

“那也不能荒廢掉,好在我用的書本都在家裏,晚上還是要攻書的。”柳言兮將挑出來的皮毛疊好放進櫃子裏道。

陳季雲聞言皺起了眉,她在書院真的用心讀書,想趁著今天放松放松休息一下,實在不想讀了。

“對了,有件事我忘記跟你說了,我娘回揚河的時候,我讓娘回去尋個法子將我的嫁妝和你的那些書畫先搬到我娘家。”

陳季雲一聽擡起了頭道:“怕行不通吧,就我大娘那人,怎麽可能讓你娘家人去府上搬東西,再說了,嫁妝那麽多街上的人肯定瞧的出來,這嫁妝又搬回去人家還以為咱倆怎麽了呢!”

柳言兮聞言道:“不搬不行,我哥寫信來說,你大哥最近和康王走的近,老皇帝要是垂危了,幾個王爺打起來,招兵買馬都需要銀子,我那些嫁妝和你收集那些名畫可是一筆不小的銀子。將來新帝登基,若要追究起來,怎麽辦?”

陳季雲聞言驚呆了道:“大哥怎麽扯進這裏面去了,萬一站錯對滿門抄斬怎麽辦?”

“你當公爹是誰,那可是老皇帝信任的老將,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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