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關燈
臨近開學,季言禮倒是為了別的事情開始焦慮起來,時不時背著手踱步到奚野面前,旁敲側擊:“奚野,要開學了哦。”

奚野雙手枕著頭,好整以暇躺在沙發上:“你不提醒我,我還能多快樂幾天。”

“你找好學校了嗎?”

“我除了翰林,哪兒都不去。”

季言禮就愁苦地望著他:“可你上學期發生的事兒,萬一學校不收你怎麽辦呢?我要不帶你去找教務處老師聊一聊?”

奚野皺眉:“學長,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季言禮無可奈何地蹲下來看他,承認道:“好吧,我怕你被開除。”

奚野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臉:“不會的。”

季言禮攥住他的手指,看著他這副無所謂的模樣就著急上火,心說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什麽不會的?很會的!就憑你輟學三個月,至少就是個留級處分。你得自己去和學校解釋情況,總不能我去吧!”

奚野無所謂道:“可以啊,你說你是我家屬。”

季言禮嘆氣喊他:“……奚野。”

奚野立刻就笑了:“你不要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開學那天我保證跟你一起去。”

九月一日,又是讓無數學生恨之入骨的日子。

前一夜任景秋通宵寫作業,寫得腳步虛浮兩眼發黑,倒是季以禾被乖乖女陶莓拉著寫,提前兩周就寫完了。季言禮更不用說,雖然沒人給他布置作業,但他寫得比其他高三生是只多不少。

“我盡力了,但我沒寫完。”任景秋說,露出一個死而無憾的微笑,“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最壞的結果就是,舒敏殺了我,而死人是不需要寫作業的。”

“說到舒敏,”季言禮突然想起來,囑托道,“你們千萬不要跟她對著幹了,也不要賭氣不聽課,尤其是以禾,否則我怕她為難你們。”

以禾一臉“聽見了但不是真的聽見了”的敷衍神色,奚野卻奇怪地看著季言禮:“你居然沒喊她老師。”

“……”季言禮只好把舒敏在他們班的所作所為簡要地提了幾句。

“難怪你們全班朝她丟垃圾。”任景秋嘖嘖稱奇,“可恨我當時不在場,要不然我說砸她眼睛絕不砸她眉毛!”

“她為了逃命推開了溫羽姐姐???”以禾秀眉頓時豎起,“好啊,新學期我整不死……咳,”她避開季言禮的目光,改口道,“我學不死她。”

“你喜歡那個被開除的班主任?”奚野回憶了一下,“你怎麽不告訴我?”

季言禮心想告訴你有什麽用,你又不是校長,糾正道:“不是開除,是他主動辭職。很不一樣。”

季言禮一路送他們三到了高二部底下,但奚野卻沒上樓,拉著他的書包道:“學長,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季言禮被他拽得踉蹌後退兩步,發現周圍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兩看。

倒也難怪,一個從三月份地震到現在整整半年沒見的大紅人,另一個是全校給予厚望考狀元卻馬失前蹄的學長,走哪兒都是一路目光焦點。

奚野一路領著他去了行政樓,坐電梯上了頂樓,走到了校長辦公室前面。

季言禮震驚地看著門牌:“你要跟校長談?現在?這麽隨意?”

季言禮和校長倒也見過很多次,主要是他成績太好,獎學金拿得多,每學期的表彰總少不了他,不僅要在全校師生面前握手,領證書,還會和校長親密合影。

他記憶中,校長是個古板傳統但不失和藹的老派教育家,說話總操著不緊不慢的腔調,雖然慢,但是不必起稿也能出口成章。

雖然說起來羞愧,但校長喜歡的就是他這樣勤勉踏實的“好學生”,像奚野這麽大大咧咧冒冒失失沖進去,那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季言禮火速把他拽到身前,目光從上而下掃視了他一遍,嘴裏嘟囔著“不行不行頭發太亂了”“領口扣子不能敞著”“鞋帶為什麽系得歪歪扭扭”“哎呀這裏有個臟點擦不掉了……”,一邊手指不停地給他整理儀表。

奚野一手把準備蹲下去給他系鞋帶的季言禮攙起來,一邊徑直敲門,一邊好笑道:“行了行了,夠帥的了。”

“你早說要來見校長,我該提醒你穿校服的。”季言禮壓低了聲音,滿眼焦急,“奚野,要不改天……”

門開了。

季言禮的話茬戛然而止,看到校長那年過半百的儒雅慈祥的面孔出現在門後,神色不解,微歪了頭問:“什麽事?”

季言禮急忙站直了喊:“校長好。”

奚野伸手,在校長眼皮子底下打了個響指:“hello,幹爹。”

校長揚眉:“喲呵,小奚爺。”

季言禮:“啊???”

奚野大喇喇地攬著季言禮的肩頭往懷裏一按,咧嘴一笑:“不介意我帶個人進來吧,這是我omega。”

校長樂呵呵地把門拉開了,一副好說話的樣子:“趕緊進來坐……小季嘛,我認識,老面孔了,這孩子好,又懂事又刻苦。”

季言禮:“啊???”

“楞著幹嘛?”奚野捏捏他的手,“淩叔,我幹爹……之一,你跟我一起喊幹爹吧,來,喊一個。”

校長坐回大方桌後的扶手椅上,端起還冒著熱氣的茶,瞇著眼淺酌了一口:“誒,別欺負人。”

季言禮:“給我獎學金是因為他是你幹爹?”

“那倒不是,”奚野立刻正色道,“因為你確實成績好,你應得的。”

季言禮這才緩了口氣:“那就好……”他一口氣還沒喘出去又提上來了,楞楞指著奚野和自己,“那我們……校長他……”

這就在校長面前公然宣布他們早戀?這得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膽?

校長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麽似的:“誒年輕人嘛,你喜歡我我喜歡他的,正常正常。你們低調點就行。”

“我們可低調了!”奚野笑嘻嘻的,“是吧,學長?”

是,巨低調。

全貼吧最熱CP,樓蓋了幾千層,熱心校友連他兩的第十八個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對了,你來找我做什麽?”校長放下茶杯又問,“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時看見我連個招呼都不打,今天態度怎麽這麽好?來找我報道來了?”

“那倒不是,”奚野把季言禮按著坐下,這才懶洋洋靠在扶手椅上,“主要是帶學長見你一面,表示咱兩關系好。”

校長給他氣笑了:“誰跟你咱兩,沒大沒小的。”

“要不然他擔心你開除我。”

“我想了一年了,”校長頓了頓,“確實挺想開除你。”

奚野毫不介意,哈哈笑了兩聲,說:“幹爹,你別嚇他。”

季言禮確實被嚇到了,倒不是被校長那假惺惺的開除威脅嚇到了,而是校長竟然還有兩幅面孔背地裏竟然如此不正經真是好一個會裝的老狐貍,平時再三整肅校風嚴抓早戀,放在他親愛的幹兒子身上就是“正常正常”了。

“好了,在校長室他緊張,”奚野站起身,拉了拉季言禮,“我們走了,沒事了。”

“這就走了?拿我當工具人是吧。”校長擺擺手,竟然私底下沖浪還沖得很激烈。

“哦對了,舒敏辭了吧,”奚野頓了腳步,“壞事幹得不少,課上得還垃圾……別的不說,光收賄這一條就夠了,你這師資隊伍實在差得很。還有,別忘了把費銘澤聘回來。”

校長無聲地掀起額角的頭發,上面竟然還有一道淺紅的疤痕:“看到了嗎,這還是尚嘉他爸和費銘澤鬧起來,拿煙灰缸砸的。”

季言禮頓時對他心生同情。

“甭管砸你哪兒了,”奚野揚著下巴,唇角微勾,一派無法無天的神氣,“學長喜歡那個老師……你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他聘回來。”

第一周過去,老費果然樂呵呵地拎著他的大皮包和破茶杯回來上課了。

巧的是,季言禮還在如今的高三一班,和曾經是學妹的沈微瀾同班,而老費也回來帶了高三一班的語文。

他照舊腋下夾著書,頂著金邊眼鏡,一進教室,一打眼就看到了端坐其中的季言禮,頓時高興地眼睛都瞇縫了:“誒呀,有熟人啊。”

班上都善意地笑出聲。

老費站定在臺上,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我知道大家都有很多問題想問我,而且呢,和高考沒什麽關系,和老師的八卦有關系……”

班上笑得更大聲更邪惡了。

“為了防止以後課上,大家不聽我講課,光忙著猜這猜那的,不好,”老費拍拍手上的粉筆灰,擡頭看到一雙雙眼睛急吼吼地盯著他,比聽什麽課都認真。

“這樣,我第一節 課就跟大家說明白一些,事情呢也很簡單。我遇見了一個很喜歡的人,身份不是很合適,時機不是很合適,當初缺思少慮,處理得也不是很合適……”

老費推了推眼鏡,緩聲道:“但是,我們很合適。”

班上停了半晌,突然響起一陣“咦惹”的被酸臭到的嫌惡又好笑的表情,夾雜著幾聲口哨。

季言禮饒有興致地聽,發現老費的上課風格倒是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從前他跟個唐僧似的念叨,長篇累牘,沒人理他,竟然也有他一句話就把全班的註意都牢牢抓住的一天。

“但是呢,我不會因為自己私人的任何事情,影響到我的課堂,我也不希望大家把任何私人的情緒帶到教室裏來,我們面對的,自始至終只有高考,而不論你願不願意,高考就是冰冷殘酷的現實。”

“希望接下來的一年,我們可以一起度過。”

“全力以赴,不留遺憾。”

其實原本一班,之所以對老費那樣嗤之以鼻,九成九還是因為有尚嘉打頭第一個跟他對著幹。

老師的威嚴也是挺玄妙的東西,如果所有人都尊敬他,再皮的學生也會收斂一些,但要是有人率先把窗戶紙捅破了,就變得一瀉千裏不可收拾。

季言禮想,這個班級風氣溫和,不鬧騰,又有這樣一個不錯的開局,才是真正適合老費發揮的環境。

“哦對了,”老費喝了口茶,突然想起來什麽,“大家都認識季言禮吧,哈哈,去年我們那一屆,大考小考除了高考,就沒一個能考過他,現在你們的機會來了!大家一起以他為目標,等你們超過了他,你們高考就穩了!好不好?!”

“好——————”

季言禮:“……”

不錯,這個幫他一手拉滿仇恨的技能,才真真正正是老費本體。

翰林辦事一貫雷厲風行,教紀組徹查了舒敏以後,結果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舒敏前前後後,竟然零零總總收了價值上百萬的財物。

雖然說翰林有錢的富二代多是不假,但她忒能吃了也不假,這一下震動了全校上上下下,居然查出來她名下的一輛車,還是本屆學生家長送的!

“真是瘋了。”消息傳到高二三班,季以禾抱著胸冷冷道,“竟然沒事幹給舒敏送車。”

“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任景秋奇道,“不過,能送車也挺有錢吧?我們班除了我和奚爺,還有誰這麽有錢?”

奚野頭也不擡:“送個車也不需要多有錢吧。”

誰知就在這時,有個教務處老師到門口,也不說是為什麽,光照著名單點了六七個同學從後門出去,說有事要談。

其中就有任景秋。

任景秋奇奇怪怪地走出去,就聽到老師在對圍成一圈的同學低聲說,部分高額財務需要和學生家長確認一下來源,而且還能使用的會盡量退還給家長雲雲。

任景秋:“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老師擡頭看到他,對照了一下名單:“是任景秋同學嗎?是這樣,舒敏老師有輛車……”

任景秋:“?”

老師:“……是你家長送的。”

任景秋:“???”

--------------------

作者有話要說:

傻逼竟是我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