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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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初四,季以禾都跟陶莓和紀語靈一起出去玩兒,互送了新年禮物,陶莓媽媽是菜市場賣鹹魚的,一如既往地搬來了一箱家裏晾幹的鹹貨,紀語靈送來了兩本推理小說。

大過年的,知書齋自然也不營業,季言禮都是抱著作業在病房陪媽媽,大部分時候都在學習,偶爾聊聊天。

換到清溪醫院的大病房以後,確實是百利無一害,嚴格的說,住在醫院裏比住在家裏還舒服。

溫暖如春,窗明幾凈,一塵不染,安安靜靜,隔音效果奇好無比,天藍色的墻紙上是手繪的白色木槿花圖案,一日三餐都是醫院提供的營養餐,甚至還有加餐,連家屬的份都有。

冰櫃裏水果零食飲料一應俱全,換洗衣服都統一清洗晾幹,還有兩間客房,季言禮和季以禾甚至晚上都不用回家,夜裏護士定時定點過來查看,根本不需要季言禮費心。

突如其來的,他不需要擔心謝安之的事情,也不需要做家務了,甚至飯也不用做了,每天竟然多了很多悠閑的時光可以坐在床邊跟謝安之一邊打毛線,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回憶點季知書當年幹過的黑歷史。

“是真的,”季言禮說,“這我也是聽陳阿姨說的,我爸追你那會兒,天天騎著自行車到你宿舍樓下等著,穿著一件格子羊毛衫,靠在樹下,綠茵如蓋,你一下樓,他就開始念酸溜溜的情詩。”

謝安之女士樂不可支,捂著嘴笑:“真的啊,就這水平,我也能讓他追著啊?”

“所以追了一年都沒追上。”季言禮順手捋了一下毛線,又說,“陳阿姨說你那個時候沈迷007,喜歡詹姆斯邦德那種充滿Alpha氣概的大男子,你跟陳阿姨說就算嫁的不是個殺手,也得是個肌肉型男,八塊腹肌。”

一個追女孩只會念酸溜溜情詩的數學系理科男呆頭鵝,當然和謝安之的理想型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謝安之:“你爸似乎不是這樣兒的……那他到底是怎麽追到我的?”

季言禮看著她天真的目光,突然語塞,低著頭,手裏潔白如雪的毛線糾纏著繞在一起。

再然後,謝安之在走夜路的時候,被一個Omega獵人盯上了,漆黑無人的陰冷小巷裏,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在催情劑作用下提前進入發情期,然後被當場永久標記,最後衣衫破爛下身流血,像垃圾一樣被丟在路邊。

那人臨走前,還低聲說我會去找你的,你最好乖一點,如果你不乖,我會讓你在地上滾著哭著求我上你,而我碰都不會碰你一下。

最後謝安之被季知書找到了,連夜送往醫院,她從頭到尾只說三個字:“洗標記。”

醫生說:“你的身體狀況承受不起洗標記的傷害。”

季知書也勸她:“此事一定要慎重,你以後再慢慢做決定也不遲。”

她的朋友哭著求她:“洗標記以後大多都活不過十年,再說就算你洗了標記,也不會有Alpha要你了,何必呢安之,你為自己的身體著想。”

謝安之臉色煞白,渾身顫抖,死死抓著季知書的手,咬牙切齒道:“洗標記。”

她洗掉了標記,昏迷了整整一個月,醒來以後,發現季知書憔悴地坐在她床邊,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合眼,黑眼圈重得像熊貓,整個人形銷骨立。

季知書對她笑笑,說你不要傷心,我們慢慢想辦法。

身體不好,我就陪你慢慢養,我不相信醫生那些話,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活很久很久,我會一直陪著你。

謝安之說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麽狀況麽,我被Alpha標記過,被永久標記過,永遠不可能被第二個人標記,哪怕是臨時標記,我甚至不能算是一個omega,我已經沒有信息素了,我的腺體也支撐不了我活多久。你何苦呢。

季知書笑笑,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說幹什麽這樣說自己,我喜歡你啊,我還想娶你啊,我怕的只是你不喜歡我,其他的我什麽也不在乎。

季知書的手心溫暖細膩,是一只修長白皙的帶著書卷氣的手,和她想象中的帶著硝煙氣的粗糲掌心完全不同。

但謝安之在他的手心裏淚如雨下,哭得像個小女孩。

後來說閑話的人也不少,說謝安之的腺體廢了,說謝安之的生殖腔被其他人進入過,說謝安之是個被人操透了的O,而季知書好好一個Alpha,畢業就被高薪返聘成大學講師,憑什麽接她這個破盤,甚至不能標記她,真是倒八輩子血黴。

後來這些閑話都沒有了,季知書沒有辯解也沒有和人爭吵,一直我行我素。

謝安之問你不在乎別人這麽想嗎,季知書說我只在乎你怎麽想。

季知書的的確確是一個Alpha,而且是比其他人都要溫柔強大的Alpha。

而他原本答應了,要守護謝安之一輩子。

“他是怎麽追到你的呢,”季言禮喃喃道,鼻子突然有些酸,又擡頭笑道,“這我得留個懸念,下次再跟你說。”

對現在的謝安之來說,她的世界裏已經沒有“下次”和“上次”,她只會一遍又一遍纏著季言禮跟他說季知書的故事,而季言禮每次都會掠過中間殘忍的那一段。

在他的口中,兩人的世界永遠只有幼稚拙劣的單戀,和漫長溫柔的相守。

自從季言禮提出讓奚野考到年級第一再考慮在一起的這種超現實條件以後,奚野當真開始學習了。

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季言禮當然是全力以赴地支持他,奚野不管提出要什麽類型的輔導資料,他都想方設法找到合適的。

不過奚野要的東西都不同尋常,一會兒要季言禮高一做過的所有卷子,一會兒要他用過的舊課本,一會兒又要他從書店裏帶幾本好用的輔導書回來,還特意叮囑要廢話少題目多且解析齊全的,但是隨意翻翻又丟到了一邊。

那張大紅木書桌上,轉瞬間就被各種各樣的資料淹沒了。

季言禮愁人地看著他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睫,嘩啦啦翻書翻得飛快,忍不住開口:“奚野,你看這麽快能記住麽?”

“能啊。”奚野叼著棒棒糖含糊道,轉著筆在書上隨意勾勾畫畫,“都挺弱智的。”

季言禮:“……”

以奚野的水平,天地良心,不摻雜任何感情色彩,也絕不歧視差生,但他有充足理由強烈懷疑奚野根本就一個字都沒有看懂!

季言禮委婉地叮囑:“有不懂的地方,要及時問我哦。”

奚野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掀起眼簾,指尖敲了敲桌子:“學長,你作業寫完了嗎?趕緊寫。”

季言禮:“……是我家教你,不是你家教我。”

奚野反唇相譏:“是我付錢,不是你付錢。”

季言禮頓了頓,垂著眼睫,溫聲緩道:“雖然你看起來有自己的安排,但我覺得我的計劃會更適合你,至少我比你有經驗,也比你成績好。如果你總是想自己學,而且不願意聽我說,那大可不必要我來家教。”

奚野頓了頓,苦惱地揉了揉眉心:“你又生氣了。”

季言禮靜靜道:“……我沒有。”

奚野唉聲嘆氣:“你真的好難哄。”

季言禮:“……我都說了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擔心你這麽學下去……”

奚野蹬了下桌腿,椅子轉到季言禮正面,丟開書,雙手捧著他的臉接話道:“……擔心我這麽學下去,猴年馬月才能跟你在一起。”

季言禮掰著他的手,沒能掰開:“……我想說的是,你不求章法,只會越學越亂。”

奚野兩手夾著他的臉,把他的嘴捧鼓起來:“你不要解釋了,我知道你著急。”

季言禮的眼鏡歪了,嘟起來的小雞嘴艱難發聲:“唔唔唔?”

奚野莞爾一笑,英俊瀟灑,自信澎湃:“不要著急,對你的Alpha有點信心,很快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季言禮:“……”

很難對他有信心。

“我學得很快的。”奚野松開他的臉,又抓起兩張嶄新的數學卷子,兩指並起來點了點他,“說不定不比你慢。”

季言禮揉了揉自己的臉,忍不住嘟囔道:“奚野,你能不能提出一點切實可行的目標,與其許願年級第一不如許願世界和平或者競選上美國總統,順便一提美國總統根據憲法規定必須年滿35周歲且在美國居住十四年以上且是自然出生的美國公民。”

奚野不樂意了:“學長,你在嘲諷我,甚至不惜引用美國憲法。”

季言禮:“我是在陳述事實。”

奚野把卷子丟給他一張:“那這樣吧,我兩一起做高一數學卷子,看誰做得快。我要是做得快,你就得給我親個夠。”

季言禮毫不猶豫地接過卷子,他常年趕時間做作業,一張數學卷子頂天四五十分鐘就能做完,更何況這是高一的卷子,他就算再借奚野一個腦子也很難相信奚野會比他快。

“沒問題。如果我做得快呢?”

奚野說:“我允許你親我親個夠。”

季言禮:“……”

奚野咧嘴樂道:“開玩笑的,你要是做得快,你從書店隨便搬十本書走。”

季言禮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穩賺不賠,於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人正兒八經地打開手機設了個計時器,然後一人一支筆一疊草稿紙,並排坐在桌前,面對一張空白的數學卷子。

奚野揚眉看他:“我按開始了?”

季言禮點頭:“可以。”

兩人同時拔筆蓋開始寫卷子,季言禮胸有成竹,勝券在握,坐姿端正,下筆飛快。

三分鐘的時候,奚野翻面了!

五分鐘的時候,奚野寫完了!!!

季言禮剛做完選擇題,就聽到奚野啪得把筆一丟,震驚道:“怎麽可能?!!”

奚野驕傲地把卷子拍在他面前,季言禮還沒反應過來,筆還握在手上,函數圖像剛畫了一半,就被捏著下巴紮實響亮地親了一口。

季言禮腦子震驚之餘很難思考別的東西,立刻就撲過去看卷子。

他急匆匆掃了一眼,委屈大叫:“你根本寫得一題都不對!!!”

奚野舔了舔嘴唇,捏著他的後頸拽回懷裏,又俯身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吻完捧著他的臉繼續深入,直到季言禮抵在椅背上,攥著他的衣角,喘不過氣地悶哼出聲。

奚野微笑道:“誰說我要寫對了?”

季言禮眼尾微紅,氣喘籲籲道:“什、什麽?”

奚野指腹擦過他濕漉漉的下唇,低聲哄道:“你就說,我寫得是不是比你快。”

季言禮的嘴又被堵上了,只徒然睜圓了濕潤的眼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被騙了,被騙得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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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然後親了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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