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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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閉幕儀式。

陽光普照,各大方陣走得整整齊齊,響徹整個操場的閱兵音樂振奮人心,鼓點應和著腳步,一群曬黑了一圈兒的新生們滿臉都洋溢著“草他媽的軍訓終於結束了”的喜悅,展現出了好一波大快人心的少年氣。

季言禮坐在看臺的角落裏,爭分奪秒補數學作業,一邊分神留意高一三班走過主|席臺,心裏湧起無限感慨,同學們走得精神飽滿,各個腰桿挺得筆直,放眼望去就是整齊得像是麥稈,聲音洪亮,恨不得用嗓音震聾主|席臺上的校領導。

季以禾把頭發幹凈利落地束起來,露出白凈的一張小臉。

奚野因為個兒高,站在最後一排第一個,褲腳收緊,長腿修長筆直,醒目極了。

走過主|席臺的時候,季言禮聽到後排幾人,紀律部長沈微瀾、生活部長張北嘉、文藝部溫羽、辦公室主任小錢、嘰嘰喳喳在後面交頭接耳。

“好帥”

“這腿能有一米八吧?”

“後援會給他安排上!”

“新校草預警!”

“我靠帥到我原地發情!”

“救命把他搞進學生會吧,紀律部需要他!”

“搶什麽啊紀律部有季學長坐鎮還缺人嗎?我看他適合學習部。”

“譚盈盈!你用腦子行嗎,奚野年級倒數的水平,你讓他進學習部?!你無恥!”

“沈微瀾!是誰沒有腦子,一個德育分被扣成負的人,你讓他進紀律部?!你下賤!”

……

後面頓時吵成一團,學習部部長和紀律部部長互相掐胳膊咧著嘴誓死決鬥。

江啟鋒冷著臉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回頭掃了一眼,後面的聲音立刻啞火,跟一群小鵪鶉似的縮成一團佯裝無事發生。

季言禮內心嘆息,主|席還是一如既往好大官威,今日似乎格外不爽的樣子,連空氣氣壓都低了幾度。

何必呢,打壓同志們八卦的心,再說了,人家又沒說什麽敗壞風紀的話,不就是誇奚野帥麽。

季言禮內心默默鼓勁兒,心說大家不要慫,繼續誇。

“言禮,”江啟鋒坐他旁邊,突然開口喊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像把刀子一樣割開震耳欲聾的閱兵音樂。

“嗯?”季言禮看他,心說你這是什麽耳朵,我在內心誇誇奚野都能被你聽見?

江啟鋒得體微笑,遞給他一個精致沈重的眼鏡盒,季言禮驚訝地接過來,打開,發現是一副新眼鏡,全金的眼鏡框簡直在陽光下閃瞎人的眼,流暢的鏤空鏡腿鑲嵌著碎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高調張揚到極致。

“我查了你去年體檢的視力情況,”江啟鋒淡淡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季言禮目瞪口呆:“這怎麽好意思呢,無功不受祿,我也沒做什麽好人好事兒,這眼鏡我還是……”

江啟鋒擡手打斷了他:“我知道你不收,所以出錢給全學生會所有人都買了,就當我感謝所有人在過去一年的辛苦工作。其他人都是墨鏡,你的是眼鏡,這樣可以麽?還是說這點面子都不給我?”

季言禮啞口無言,只好說:“那……謝謝主|席。”

江啟鋒滿意地往後靠了靠,雙手交疊在膝上,勾唇道:“你帶上,我看看。”

季言禮從善如流地摘了眼鏡,剛戴上新的,一擡頭。

奚野的臉大喇喇地橫插在兩人中間。

季言禮:“這眼鏡必是出了什麽毛病。”

奚野皺眉:“什麽毛病?”

季言禮問:“你怎麽在這?”

主|席臺後面陰涼地,單獨開了一塊兒地方坐學生會學長團的成員,一會兒季言禮還要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周圍都有老師看守,還拉起了橫條,奚野是怎麽在眾目睽睽之下沖上來的?

“我也要發言,”奚野吊兒郎當地笑,“就在學長後面。”

“你那叫檢討。”江啟鋒忍無可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學,作檢討在臺階上等著就可以了,喊到你名字再上來。”

奚野瞥了他一眼:“你誰?”

江啟鋒眉尾微跳,一字一頓道:“學生會長江啟鋒。”

奚野陰陽怪氣哦了一聲:“所以呢?”

季言禮不得不砰的站起來擋在兩人中間,一手刀劈奚野腦門叫他閉嘴,另一手摁著江啟鋒說主|席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新生計較,還有校領導就在前面坐著在此地鬥毆影響不好。

“好好好,我走我走,”奚野看他真急了,舉起雙手,很乖巧聽話的模樣,又說,“學長,你眼鏡剛是不是說有問題?”

季言禮敷衍道:“沒問題沒問題,我瞎說的,你趕緊下去吧行麽我不送了路在那邊。”

奚野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眼鏡盒,跟掀求婚戒指似的掀開,露出另一副眼鏡,銀框,安靜纖細,躺在黑色的絨布上像是裹著一層月光,炎炎烈日中透著一股玉質特有的清冷。

奚野要是有尾巴指定能搖成花:“學長,你看這個好看麽?”

季言禮:“……你別說這是送給我的。”

“路上隨便看到的。”

季言禮頭痛地抵著額角:“哎喲,奚野,是這樣的,說來非常之巧,如你所見,我已經有一副新眼鏡了,就是主|席剛剛送……也不能說是送,實際上是他給全學生會……”

奚野出手閃電一樣快,手一伸,手指就探到季言禮眼前,季言禮下意識要後縮一步,他只是輕描淡寫一挑,把金框眼鏡挑在手裏。

“江啟鋒,”奚野轉了轉手裏的眼鏡,打量一番,挑釁似的看著他,“這也太醜了吧?送禮也不能這麽不講究,知道的以為你獻殷勤,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恨學長呢?”

後面一群部長們目瞪口呆地看這光天化日下好一出大戲。

江啟鋒推開凳子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襟,渾身散發著淩厲的威壓,季言禮甚至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薄荷味——江啟鋒在震怒下無意識散發出的信息素,辛辣的味道橫沖直撞地充斥在整個空間,不動聲色地壓制全場,藍白色校旗無風自動,整個主|席臺後的溫度驟降。

“奚野同學,好自為之。”

季言禮內心嘆了口氣,在主|席的威壓下有點遭不住地腿軟,只好站出來說好話道:“好啦大家都消消火,大熱天的,不就是眼鏡的事兒,說實話就我這張臉戴什麽不都一樣,醜人不能多作怪,兩眼睛罷了,再戴什麽眼鏡也不能喘氣呀……”

奚野恍若未聞,只盯著江啟鋒看,仿佛一點兒壓力都感覺不到似的,尖銳的Alpha信息素一靠近他身體,就如冰塊滑向熔爐般消弭於無形,薄荷味兒若有若無地刮過,卻像是柔嫩的葉片試圖撼動磐石。

半晌,奚野輕蔑一笑:“就這?你當我O麽?”

他擡起手心,像是示威,手指一寸寸加力,金框發出令人牙酸地嘎吱聲,逐漸扭曲變形,鏡片碎出蛛網裂痕,鑲的碎鉆蹦跳一地,嶄新的眼鏡轉眼被他碎紙般捏成一團,輕松得像是那壓根就是個塑料制品。

後面一排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整齊劃一地扭頭去看主|席。

“哎呀學長,這可怎麽辦呀,”奚野黑色的眼睛微狹,似笑非笑,鋒利的眉尾揚起。

他一只手拉著季言禮胳膊,另一只手把眼鏡不由分說給他戴上,食指輕推,把眼鏡穩當架在鼻梁高處。

“新眼鏡不經用,看來,只好戴我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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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奚野,你怎麽,婊裏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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