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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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臨時長跑比賽結束以後,陳老師果然說到做到,壓著除了奚野以外的十二個Alpha,一人舉著個牌子,大食堂小食堂東食堂西食堂,四個食堂門口各站三個,還威脅說如果有人站不夠時間,被他逮著了,第二天繼續罰站。

季言禮帶著妹妹走到食堂門口,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壯觀景象,烏泱泱一群人嚼著燒餅喝著豆漿聚在一起,仿佛跟開批|鬥會似的,中央的任景秋垂頭喪氣,手裏舉著“我是個跑不過O的A”,一群人圍著他又是嘲諷又是哈哈大笑。

季以禾湊上前去,笑吟吟說:“怎麽會這樣?你怎麽會跑不過O呀?”

任景秋一擡頭,看見季言禮,哭喪著臉指著他說:“那你不問問那個O是誰啊,是你親哥啊妹妹,真不是我不行。”

季以禾眨巴眼睛,仰頭小臉望著季言禮:“哥,你這麽厲害呀。”

季言禮謙虛道:“一般般。”

季以禾轉向任景秋:“那還是你不行嘍。”

任景秋非常十分想死,覺得學長非常十分不仗義,於是開始大聲地跟在座的各位吹噓起季言禮的事跡,上吹他文武雙全下吹他翩翩君子,初中穩坐三年年級第一,獎學金拿到手軟,又被人提醒高中兩年他也依舊是第一,簡直就是孤獨求敗。

總之能把他吹多神吹多神,所以他輸給學長是天經地義情理之中,輸得是心服口服,換誰都是要輸的,又胡亂吹了一波奚野,說唯一能打敗學長的,就是高一年級的新晉校草,有顏多金酷拽邪魅頂級Alpha,你值得擁有。

這話吹了半個小時,流言蜚語跟長腳一樣跑,頓時整個高一年級都知道,高三學長季言禮,完美男神,長著一張溫潤有禮的清雋臉……還是個性感甜O!

季言禮一邊喝小米粥一邊嘆氣:“為什麽都要說我性感甜O呢?這四個字究竟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季以禾把肉包子的餡掰了一半,放進季言禮的碗裏,說:“哥,你這兩天黑眼圈好重,是不是沒睡好?”

季言禮確實看起來狀態不大好,主要是忙著搞錢……季以禾要交學費了,再加上七月底交的他媽的醫藥費也快花完了,他在酒吧的兼職並不怎麽理想,總是有人鬧事,打算做完這個月就辭職,但是合同明確寫了八月100小時工作時長,否則扣30%薪水。

他前陣子發情期,耽誤了兩周的功夫,現在還剩30小時工時,軍訓是8月20號開始的,得天天晚上趕夜班才行。

季言禮每天陪妹妹吃完飯以後,沒什麽事兒,就大搖大擺地刷卡出校。

軍訓期間新生必須住校,他只是學長團幫忙而已。雖然大多學長都選擇住校,因為沒誰能吃得消早上五點半集合的死亡作息。

季言禮已經連續四天淩晨三點睡,早上五點起,好在白天軍訓的時候,他能坐在看臺或者是回學生會辦公室睡一會兒,勉強能活。

季言禮每天結束軍訓趕到酒吧,剛好能趕上晚上八點的夜場。

不夜街名副其實,是白天歇業晚上狂歡的地方,各式各樣的單身AO在此尋求一夜情,是橫江遠近聞名的獵艷場所,催情劑觸手可得,抑制劑一瓶難求,要的就是欲|火焚身幹柴烈火。

在這裏,一名漂亮的Omega,就算蠢笨如豬,也能靠臉吃到一筆不錯的薪水。

季言禮就是看上了這筆錢。

暧昧的紅色光線在貼滿畫報的狹窄走廊上閃爍,空氣中彌漫著酒精香水荷爾蒙和信息素的味道。

他從小路進了更衣室,熟練地換上西裝工作服,而後系了條白蕾絲暗紅圍裙,洗凈手,登記到崗以後還得畫個淡妝,負責化妝的姐姐給他勾了個眼線,眼尾掃了一層淺銀色的亮粉,唇膏用的是潤澤的淺紅色,在暧昧閃爍的射燈中柔軟如櫻花。

季言禮困得難受,想著給大劑量的音樂沖擊一波洗洗腦子,說不定還能清醒一點,於是速戰速決地推門走進吧臺。

他剛一走出去,頓時人就清醒了。

猝不及防的,他和吧臺上百無聊賴坐著的兩人打了個照面。

一個穿著休閑襯衫,袖口半卷,慵懶地靠在吧臺上,旁邊還有侍者熱情地推銷酒品,另一個穿著亮藍色的西裝西褲,帶著金色鑲鉆腕表,胸口插著一朵粉色玫瑰。

奚野:“喲,學長。”

任景秋:“臥槽?!性感甜O!”

季言禮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掉進數九寒冬的冰窟窿一樣,提神醒腦,頓時比什麽都清醒了。

酒吧夜店能有什麽正經衣服,說是西裝,但是短得遮不住肚臍,上露後頸,下露腰。

他已經算是削瘦的類型,發的號依然比他的身材小,淺灰薄呢,扣子緊繃在細腰上,露出一截冷白的腰肢,圍裙的細繩就勒在露出的腰上,過長的白色繩尾垂墜下去。

最可氣的是穿皮鞋不給穿襪,走來走去,黑鞋跟上露著瑩白色的腳踝骨。

季言禮顧不上許多,把記單的小本和筆往圍裙兜裏一塞,三步兩步沖上黑色亮面吧臺,質問道:“你們怎麽出校的?怎麽在酒吧裏?怎麽又違反校紀!”

他說這話真不是冤枉奚野。

在過去的一周裏,他每天一睜眼,第一件事就是遍地找奚野,只要他一打盹兒,奚野立刻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要麽在體育館玩手機,要麽在綜合樓打游戲,要麽擼莎士比亞,要麽嗑綠豆冰棍。

後來季言禮找到了規律,每次先去後門那棵大樹上找他,躺樹上還能望見操場,十有八九都能找到人。

季言禮每次都氣得想笑:“奚野,你又在樹上幹什麽,翹軍訓兩小時,扣四分。”

奚野長腿垂下,一只腳晃來晃去,上身半靠在樹幹上,一手繞過樹枝打著游戲,黑色耳釘反射著樹葉間漏下的光:“還沒扣光?”

“快了,撐不到軍訓結束。”季言禮心算了一下,每個新生起始德育分都是一百分,正常來說加加減減很難下九十,誰知道碰上奚野這麽個混世魔王。

季言禮又仰頭說:“你把耳釘摘下來吧,我看見一次扣一分。”

“這都沒扣成負的?”奚野揚眉,目光從手機屏幕上落在季言禮身上,“看來學長見我見得還不夠多。”

但是爬樹歸爬樹,來酒吧能一樣嗎?

季言禮氣得頭疼,一手一個把他們跟轟小雞似的往外趕:“走走走,趕緊回校,未成年人不能飲酒,在這裏混日子像什麽樣子?”

任景秋給他推得往後逃,奚野卻跟塊磐石似的一動不動,目光從他推搡著胳膊的細白手背上飄過,從上到下掃了一眼,停在腰上:“學長,未成年人不能飲酒……就能在酒吧打工了?這不是非法雇傭童工嗎?”

季言禮噎住了。

“我就差幾個月就成年了。”季言禮低聲解釋,理虧得有點燒耳朵,“不差這幾個月。”

“我就差幾年就成年了。”奚野莞爾一笑。

“我們照顧學長生意嘛,肥水不流外人田,”任景秋嘻嘻哈哈往吧臺上又坐下來了,熟稔至極,“給奚爺來一杯馬天尼,要金酒不要伏特加,我來一杯莫吉托,加黑加侖。”

季言禮無可奈何地看著兩人,從吧臺拿出兩個直筒玻璃杯,一人接了一杯水,加了點冰塊,杯口插了檸檬片,就這麽推了過去。

“檸檬水?”奚野好笑道,“糊弄人呢。”

“沒給你們泡枸杞就不錯了,再吵吵給你們上姜茶,”季言禮擺擺手,打發叫花子似的,“喝完趕緊走,回去寫檢討,一人一千字,明早交給我。”

奚野和任景秋到底是被趕出了酒吧,好在這條街酒吧多得是,季言禮打工的這家叫“Lover”,對面就是“Single”,情人酒吧和獨身酒吧遙遙相望……這邊約炮,那邊上床。

兩人跨了個街,找了個靠窗卡座,隔著玻璃,還能隱隱約約看到季言禮的身影,他也不算特別高,但人群中格外出挑,彬彬有禮,記單的時候習慣推一推眼鏡,總覺得該是什麽董事會上寫會議紀要的秘書,或是學生大會上發言的優秀代表,而且露著腰。

“誒,所以我們天天坐這兒,其實能看見學長誒?只是原來不知道。”任景秋扒在窗戶上仔細琢磨半天,“是個好位子,真有緣分。”

“有緣?”奚野懶洋洋靠在沙發上,“你以為我在看誰?”

過了十幾分鐘,任景秋現任女友踩著高跟鞋身材蹁躚姍姍來遲,比起上一個,胸更大,眼影更厚,更妖嬈更聽話,還影影綽綽散發著荔枝味信息素。

“喊奚爺,”任景秋很高興地摟著人家,介紹道,“她叫秀秀,是不是看起來很乖的樣子?我以後娶老婆就要娶胸大腿長的大和撫子,我讓她跪著她不敢站著,還得給我舔|腳的那種。”

“大和撫子並不胸大腿長,都是矮個兒羅圈腿,而且讓人給你舔|腳,你是不是變態?”奚野說。

秀秀眼珠子在奚野和任景秋之間打轉,從奚野戴著的腕表上確認這是個不差錢的小少爺,舉著高腳杯,眨著眼往他身上靠,身嬌體柔,小吊帶下的一對軟胸若隱若現,後頸散發的信息素越來越甜香,簡直像是綢緞般從他鼻尖撩過。

“奚爺,喝不喝酒,”她哄著把酒杯往奚野嘴邊靠,嘴唇鮮艷欲滴地微張著。

奚野皺了皺眉,一手指把她的額頭推開,另一手從兜裏掏出了個小瓶,“嗤啦——”一陣白霧繚繞,活生生噴了人一臉。

秀秀被噴得吱哇亂叫,很生氣地瞪了他,被嗆得眼淚汪汪,往任景秋那兒躲:“奚爺,你不喜歡人家就不喜歡嘛,也不至於拿阻隔劑噴人。”

任景秋就給人拿毛巾擦臉,結果差點把人妝給卸了,假睫毛給擦掉了一只,氣得秀秀快哭了,任景秋也懶得哄,把毛巾往她手裏一塞,他不樂意慣著壞脾氣的,大不了換一個。

任景秋回頭對奚野說:“就是,你噴那什麽玩意兒呢?也太難聞了。又不是O,誰能把你上了?你要氣味阻隔劑幹什麽?”

奚野靠在沙發上,玩弄著手裏一個冷冰冰的銀色小金屬瓶,緊急防身用,廉價劣質工業檸檬味。

奚野把瓶子往桌子上一丟,滿意道:“買來試試,還挺好玩。”

難怪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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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未成年人,切勿飲酒。

出於系系的惡趣味,後期學長還會解鎖各種限(xiu)定(chi)套裝。

斯哈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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