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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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值不值得幫?

晚自習,葉時雨看到孟餘哭了。

晚自習下課後,孟餘又被越橘叫到了洗手間,易暢和李嵐緊隨其後。

葉時雨不放心,也悄悄跟過去。

他親眼看到李嵐把孟凡推到了洗手間隔間裏,然後易暢拎著一個紅桶洗手間門外,裏面還有一個拖布。

紅桶裏裝的是涮拖布的水。

越橘靠在窗邊吸煙,細長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來點去。

易暢看了眼越橘,見他沒什麽反應,直接把那桶臟水潑進了隔間裏。

孟餘從隔間走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就像行走的拖布,全身上下撒發著洗手間萬年不變的酸臭味。

葉時雨揉了揉鼻子,站在洗手臺前假裝洗手。

剛才易暢的動作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而且孟餘被捉弄竟然一聲不吭,顯然已經習慣了。

他們幾個,真的好奇怪。

孟餘從他身邊經過時,葉時雨再次掏出紙巾遞給他。

孟餘眼眶通紅,垂頭握拳地站著,小心提醒道:“你還是別管我了,否則他們會連你一起欺負的。”

葉時雨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說:“我不怕。”

易暢突然走到葉時雨跟前,挑釁道:“聽說你不怕?”

葉時雨輕輕一笑。

孟餘眼睛緊張而又不安地眨動著,頭垂得更低了。

李嵐動作嫻熟地點了一根煙,往葉時雨校服上噴了一口煙霧,指著他的鼻子說:“我看你還是少管閑事的好,作為你的小學同學,別怪我沒好心提醒你。”

葉時雨擡眼看他,從他挽起的袖口裏窺到了一抹紅色的傷痕。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他這傷痕從何而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畢竟眼前的李嵐,已經不是曾經他所認識的李嵐了。

在觀馬村,李嵐和葉時雨家住得很近。

兩人經常一起上學,葉時雨是個開心果,人緣極好,每天早晨都有很多人來找他一起上學。

葉時雨順路就會喊上李嵐,但其它小夥伴卻很不樂意和李嵐一起,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瘋瘋癲癲的媽,而且他爸總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李嵐他家一年四季從來不買水果和肉食,全靠他爸順手牽羊,或者夜半偷竊。

但葉時雨從來沒嫌棄過李嵐,盡管李嵐性格的確十分古怪,而且很聽他那個瘋子媽的話。

李嵐沒有善惡是非觀。

他不覺得自己爸爸偷東西是錯的,也不覺得自己媽媽相信那些危言聳聽的傳聞是錯的。

葉時雨那時候有個錯覺,李嵐不正常。

看樣子,小時候的錯覺,長大後竟然成為現實了。

葉時雨毫不畏懼地直視易暢和李嵐:“欺負同學是不對的,校園霸淩的影響有多嚴重,你們知道嗎?”

易暢嗤之以鼻。

李嵐把煙彈到葉時雨洗手的水龍頭前,用力拍了一下孟餘的肩膀,轉身走了。

易暢往葉時雨腳邊吐了一口痰。

葉時雨急忙欠身往後一躲,正好撞到越橘身上。

越橘不緊不慢地扶正葉時雨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幫他,就是和我們作對。我看你最好想清楚,眼前這個人值不值得幫?”

越橘輕輕拍了一下葉時雨的肩膀,走出洗手間。

孟餘蹲在地上,哭得慘兮兮的。

葉時雨把他扶起來,重新洗了洗手,準備回教室上晚自習。

他總覺得易暢和李嵐欺負孟餘,是因為他們天生就喜歡欺負人,尤其喜歡欺負弱者,是壞到骨子裏的那種人。

而越橘則不同。

他是別有用心。

反正也是居心不良。

後來葉時雨了解到,他們三人自主形成的小幫派,以越橘為首,最初只有跟在越橘身邊的小尾巴易暢。

李嵐是高二下學期轉學過來的,因為巴結易暢,自然而然加入了這個小團體。

越橘是典型的富二代,家裏是開公司的,原來在私立高中念書,因為打架轉學過來。

打的那個人恰巧就是孟餘。

兩人原是私立高中的同班同學,孟餘從私立高中轉學過來,越橘也跟著他轉學過來,明擺著就是不打算放過他。

易暢的父親在越橘父親的公司任職。

易暢和越橘從幼兒園時期就認識,易暢唯越橘馬首是瞻,和李嵐一起欺負孟餘,目的就是為了討好越橘。

越橘的態度模棱兩可,沒明確表態。

既沒拒絕又不過分反感,更像是一個得意洋洋的旁觀者,偶爾也會帶頭欺負孟餘。

越橘的成績和葉時雨不相上下,李嵐和易暢則整天混日子,上課睡覺,下課欺負同學,偶爾還和外校的同學打架。

這些事在安嵐高中並不算秘聞,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

越橘剛轉學過來時,就有好多女生深挖他的身份。

葉時雨坐在越橘的右側,上課時偶爾能看到越橘在筆記本上勾勾畫畫。

越過他的肩膀,葉時雨總能看到易暢和李嵐略帶嘲諷的笑,或用唇語罵他幾句臟話。

葉時雨覺得他們的表情挺有意思。

一個臉寬一個臉窄,整天擠眉弄眼的,五官都快要長到一起去了。

就像表情豐富的小醜,每天是時不時就要逗葉時雨笑那麽幾回。

葉時雨偶爾會把書立起來,低著頭,躲在書後面笑。

他毫不顧忌地咧嘴笑起來,繼而嗤之以鼻,最後再把嘴角的笑容抹掉。

有好幾次,越橘好奇地看向他。

葉時雨就瞬間直視前方,越橘一度以為他是精神錯亂的瘋子。

由易暢領頭,越橘旁觀,李嵐積極參與的霸淩行動,和高三安排得滿滿的課程,一同開始了。

剛開始還好,他們只是對葉時雨進行口頭上的言語侮辱,臟話、黃色廢料,到後來幹脆在黑板上畫了一幅粉筆畫。

這幅起名叫《同性戀》的作品,畫的是兩個醜陋的小人摟在一起親吻,為了讓同學們看得更清楚,特意在小人腦袋上標註了名字。

一個是孟餘,一個是葉時雨。

他們並不知道葉時雨是個同性戀,但卻一直用畸形的同性戀價值觀來羞辱孟餘。

葉時雨看著黑板上的畫,只是眼神下垂,凝視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緊握的雙手。

從越橘的角度看,他的睫毛就跟鉛筆素描畫塗成的漆黑一片似的。

越橘就這麽不可思議地看著葉時雨。

葉時雨投以輕輕一笑,身體後傾,靠在椅子上,白襯衫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細白的手腕。

越橘不知不覺就在想,從手腕往上,越往上葉時雨的肌膚越白,白上加白,白得出奇。

他的視線順著葉時雨的袖管不斷往上攀爬,直到觸及葉時雨蒼白的笑容。

孟餘站在講臺上,瘋狂的揮動著黑白擦,班級裏有幾個同學跟著哄笑起來。

他回頭,從講臺往下看著葉時雨。

葉時雨沒有絲毫驚訝的樣子,只是平靜地看著孟餘,繼而沖他禮貌一笑。

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葉時雨遲到了。

從校門口開始奪命似的往裏跑,遲到超過十五分鐘以上不可以進考場參加考試,而他必須要參加考試,並且要考年紀前三。

因為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拿到安嵐高中直升安嵐大學的獎學金,才不會讓周圍太辛苦。

學校的塑膠跑道是越橘他爸捐的,紅綠相間,腳踩在上面的感覺是松軟的。

但葉時雨沒有時間細細感受,只能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往前跑,以至於差點撞到一個人。

這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橘子味,不是越橘還能是誰。

越橘今天沒穿校服,純白衛衣的帽子扣在腦袋上,細長的耳機線從下面露了出來。

葉時雨倒退著停在原地說了句抱歉。

越橘張了張嘴,葉時雨沒聽清。

緊接著天空與地面一個翻轉,葉時雨就直接親吻大地了。

原來,腳踩上去十分柔軟的塑膠跑道,下巴磕在上面卻是出乎意外的疼。

易暢的腳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正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葉時雨顧不了那麽多,急忙撐起身子,捂著下巴,繼續往教室方向跑。

考場在4班,二樓。

葉時雨進教室時,考試已經開始了,試卷已經放在桌子上了。

監考老師言語輕蔑地問了句:“哪班的?都高三了,考試還能遲到。”

葉時雨捂著下巴,喘著氣說:“7班……葉……葉時雨。”

監考老師擺了擺手:“趕緊進來,下不為例,要不是看你下巴都出血了,這次肯定不能讓你參加考試。”

葉時雨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眼自己的襯衫,上面果然沾到了血跡。

他從兜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來一張,捂住下巴,和監考老師點了點頭,往空著的座位走。

這會兒,才感覺下巴有點疼,緊梆梆的。尤其是低頭看試卷時,總能窺到紙巾上的一抹紅,視覺上就不太舒服,很容易讓人分心。

葉時雨左手捂著下巴,右手唰唰唰的寫下選擇題答案。

他必須要考出好成績,必須要考進年級前三。

葉時雨本不是個頂級學霸,但在普高壓力還是相對較小的。

但他的目標是直升安嵐大學,其他事情想都不願意想。

上午考完試,葉時雨去醫務室處理傷口,傷口細長淺顯,不需要縫針。

直到確認不會留疤,葉時雨才捂住胸口嘆了一口長氣。

要是留疤,周圍得瘋。

不過下巴粘個紗布回家,葉時雨心裏也是打怵的。

作者有話說:為避免混亂,說明下:李嵐,葉時雨小學同學。

易暢,越橘的小跟班。

孟餘,被他們幾個欺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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