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今天這種離別的場景

關燈
周圍和朱粉不約而同的背過身,不敢多看歡歡一眼。

緊接著,歡歡彎下膝蓋,雙腿交疊呈剪刀狀,姿勢別扭地努力保持身體的平衡性。

一陣嘩嘩嘩的水聲。

聲音持續很久,聲音很大,像忘記關掉開關的水龍頭。

富二代們笑得前仰後翻,捏著鼻子嫌棄地跳上沙發,紛紛拿出手機錄視頻,興奮地對著歡歡指指點點,嘴裏嘖嘖嘖個不停。

水聲戛然而止。

周圍慢慢轉過頭去看歡歡,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朱粉憤怒地搶走其中一個富二代的手機,在地上摔個稀巴爛,一拳頭揮在對方下巴上。

那人被打得身體踉蹌後退幾步,捂著下巴大聲咒罵:“你給敢打我,你這個雞不雞鴨不鴨的’公公‘,手底下的人都這麽臟。”

周圍和朱粉異口同聲:“你們給她吃了什麽?”

歡歡的臀部都快要貼到腳後跟了,她把頭埋在雙腿上,慢慢吸氣,無聲無息地哭著。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像突然失了聲似的半張著嘴,任眼淚劃過臉頰。

似乎覺得只要哭出聲音,受到的屈辱反而會加倍。

朱粉和周圍一左一右架住歡歡的胳膊,勉強把她拉到一邊,不能讓她繼續踩在那灘尿漬上面了。

兩人的憤怒像水裏的波紋一樣,一圈一圈的蕩開。平靜的湖面一時間激起了千層浪,沸騰著翻滾著。

其中一個富二代嗤笑一聲:“不就給她餵了點XXX,至於這麽大驚小怪的。”

周圍難以想象,這究竟是怎樣一群人面獸心的人?

怎麽可以如此坦然,當著受害人的面說出這麽無恥的話?

朱粉一躍而起,面無表情地揪住一富二代的衣領,不管三七二十一,毫無章法地與其扭打在一起。

周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迅速加入’戰場‘。

幾個富二代看著人高馬大,估計平時養尊處優慣了,壓根就不禁打,手上討不著好處,就從嘴上找平衡。

“朱粉,你這個喜歡男人的賤貨,真給男人丟臉。”

“被男人上爽嗎?是不是哭得像個娘們兒?”

“誒,服務員這麽聽話,該不是也上過朱粉?怎麽樣?滋味如何?”

“你敢打我們,你覺得你這KTV還開得下去嗎?”

朱粉一臉不屑,默不作聲,逮住一個就一頓拳打腳踢。

周圍也不甘示弱,這些汙言穢語不僅僅刺痛了朱粉,更刺激到了他。

兩人急紅了眼,樣子十分駭人。

富二代們見情況不妙,臉上都掛了彩,屁股尿流地溜了出去,臨走還不忘出言不遜。

朱粉想追,周圍喘著粗氣拉住他:“先送歡歡去醫院,她臉色不好。”

歡歡的動作很遲緩,站都站不穩,臉上全是汗。

朱粉拳頭擦傷一大塊,周圍想都沒想就抱起歡歡,朱粉開車,三人趕到了醫院。

好在送醫及時,需要盡快輸液輸液,歡歡的問題不大。

朱粉和周圍坐在走廊的硬邦邦的藍色塑料凳子上,任由護士給他們處理傷口。

傷口並不嚴重,朱粉手腕腫了,手掌擦傷面積挺大。

周圍手上倒沒有傷口,只不過眼角青紫一片,拳頭打在眼睛附近,傷到了毛細血管。

眼睛很紅,看起來挺嚇人的。

周圍寧可傷到其他看不見的地方,哪怕內臟出血都無所謂,至少葉時雨看不到。

如今這副德行,那小崽子指不定又要怎麽發作?

朱粉打電話讓經理多給保潔阿姨500元錢,讓她把沾滿尿漬的包間打掃了,務必不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傳揚出去,以免有損歡歡的名聲,又喊來歡歡的小姐妹晚上陪床,就帶著周圍離開了。

周圍不想帶著這麽明顯的傷回家面對葉時雨,就讓朱粉送他回KTV,打算在員工休息室對付睡一晚。

朱粉直接把他帶到了自己家,讓他晚上睡客房。

兩人都有點累,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洗完澡,周圍給葉時雨發了一條短信就關機睡了。

接下來的一星期,歡歡都沒來上班,打電話也不接,誰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朱粉去她租住的房子找過,人已經好幾天沒回來過了。

周圍開始覺得,那天站在茶幾上,穿著蕾絲內衣,跳扭腰舞的女孩壓根就不存在,是他產生了幻覺。

直到他收到了歡歡發來的短信。

同樣的短信,朱粉也收到了。

兩人驅車趕往火車站。

周圍已經好幾年沒來過這裏了,上次來這還是為了去B城接葉時雨回家。

來去的路上,他和葉芝輝都憂心忡忡的,一顆心懸著,生怕葉時雨出事。

總之,他對火車站的印象很差。

尤其是今天這種離別的場景。

歡歡是美麗而又迷人的,至少曾經是這樣的。

她美得生動活波,一雙大眼睛總是圓碌碌地轉著。

而現在這雙眼睛裏,荒蕪人煙,寂靜無聲。

歡歡戴著一個巨大的墨鏡,轉了轉脖子,警惕地看了下四周,縮著脖子,從包裏掏出一把銀色的開過刃的折疊刀,神情憂傷地說:“朱粉,周圍,我來A城這麽久了,你們兩個是幫我最多的人,現在我要回老家了,這把刀就送給你們留個紀念吧。”

朱粉接過那把刀,匆忙放進衣兜裏,看著她問:“這些天你去哪了?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歡歡答道:“沒有,我只是有點害怕。”

周圍問:“害怕什麽?”

歡歡的臉上很平靜:“不說這個了,謝謝你們以前照顧我,我要回老家結婚去了。”

朱粉急忙插話:“你說什麽?結婚?你和誰結婚?”

歡歡咯咯地笑出了聲,可能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我也不知道,老家那邊的父母都給我安排好了。”

周圍看著一臉不情願的歡歡,勸道:“如果你不想結婚,就和你父母說你暫時不想結婚。”

歡歡默默點了點頭:“其實我之所以離開老家,是因為討厭那裏,討厭我的父母,討厭他們的想法。

但我現在開始討厭這裏了,討厭每時每刻都用嘲諷輕蔑的眼神看著我的男人。

所以,這裏對我來說,已經和老家沒有什麽區別了。我想著也許我還可以在老家碰碰運氣,也許可以碰到一個老好人,我願意和他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朱粉吃了一驚:“是因為那幾個富二代嗎?你怕他們找你麻煩可以告訴我,你知道的,只要我告訴蘇伊生,他就會……”

歡歡委婉地糾正道:“不是,我是恨他們,但我也恨自己,是我自己沒用,沒有本事,只能任由自己被他們欺負,我很高興現在能擺脫他們了。”

周圍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朱粉快人快語:“你要是想結婚,在這裏不也能找到一個好男人。”

歡歡慢悠悠地說道:“誰讓你和周圍都喜歡男人,沒人喜歡我,多可惜,這麽好的資源我都沒利用上。”

朱粉笑罵,意有所指:“我的確喜歡男人,周圍可不一定,你還有機會。”

“嗯。”周圍的回應填補了三人之間的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歡歡才咯咯地笑了起來。

火車快到站了,歡歡戀戀不舍地倒退著往前走,手裏拖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

從一座城,換到另一座城。

來的時候東西很少,走的時候東西卻很多。

但如若心死了,東西也就不重要了。

大多數舊物,歡歡都丟到出租房樓下的垃圾桶裏面了,因為她再也不需要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人都可以換,東西更可以換。

歡歡笑著沖他們擺手,朱粉罵了句:“傻丫頭”。

周圍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背影,突然想到她口中的那句“無用的人”。

葉時雨也曾經說自己是一個“無用的人”,原來能說出這句話的人,心裏是這麽的難受、無奈、糾結和唉聲嘆氣的妥協。

回到“新世界”KTV。

朱粉剛進大廳,就接到了蘇伊生的電話,說等會過來。

周圍回到包間,換好工作服,坐在包間沙發上發呆。

想到上次見到蘇伊生的場景,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平常的夜晚。

只是他沒想到會如此的異乎尋常。

蘇伊生像一股凜冽的寒風,蘊含著一種莫名的力量,讓喜歡他的人瞬間渾身難受熱乎乎的。

朱粉陪著蘇伊生喝酒,周圍跪著服務蘇伊生。

朱粉本來給了周圍特權,可以不用跪了,但周圍堅持想用自己的方式賺錢。

剛開始周圍真的很不習慣跪式服務,但時間久了,也就自然而然地習慣了。

豐厚的小費,讓他和葉時雨的生活花銷和學費都有著落了,便也不覺得有多難受。

如果尊嚴的骨頭可以拆了賣錢,養活葉時雨,並且養好葉時雨,他定會親自一節一節的卸下自己的骨頭,爭取賣個好價錢。

若只是為了養活自己,他就大可不必了。

蘇伊生擡頭,薄而暗淡的嘴唇,陰冷地笑了一下。

像一棵黑色的樹,任意妄為地伸展枝椏,誰都不敢和他糾纏在一起,紛紛避讓。

蘇伊生這種冷淡的生命,今晚卻感覺血液瘋狂騷動著,沸騰不止。

他把朱粉壓在茶幾上接吻,似乎為了讓人專門瞻仰,特意命令周圍跪在一邊。

其實蘇伊生不過是懷疑周圍和朱粉之間有點暧昧的小火花。

故意的。

周圍盡可能地隱在角落裏,裝聾作啞。

因為他知道朱粉愛蘇伊生,所以並沒有感覺到憤怒,只是覺得屈辱。

親了一會兒,蘇伊生把朱粉丟到一邊。

他好奇地看著門的方向,食指豎起,久久停在嘴角邊,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嘴唇中間的縫隙。

周圍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同樣食指豎起,放在嘴邊,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周圍大喊:“葉時雨。”

隨後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蘇伊生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作者有話說:1 、有機會的話,番外會寫寫蘇伊生和朱粉的故事。

2 、周圍和小雨肯定是HE,沒啥虐的那種,沒辦法,愛得不忍心讓對方來個追妻火葬場。

3 、朱粉和蘇伊生肯定是BE,會有一個很好的人等著朱粉,還是自己彎過來默默陪在朱粉身邊的那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