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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好幾年不流鼻血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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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抱歉的人是我。”秦沫很落寞,“如果不是我,你的傷口也不會裂開,真的打擾了,我本就不該來。”

說完,秦沫傷心欲絕的轉身離開。

她那落在玫瑰花倒影的玻璃窗上的身影,形單影只的,落寞又淒涼,身上好像帶著來自億萬前年那段蠻荒歲月的寂寞。

安如初有些不忍心這麽傷害她,“秦沫說,她爸爸秦老板死了?”

“好像是被人槍傷殺的。”淩一楊說。

“當初真不該打擾她。”安如初捂了下面的腹部傷口,又顧不上鼻孔裏突然湧出的血,這一滴一滴的直落在她的衣衫上,還有地上。

時域霆小心翼翼趕緊把她橫抱在懷裏,讓她回屋去臥床休息。

艾琳娜也緊跟其後的把七七和九九兩個小寶貝推回了屋。

家庭醫生上門來的時候,幫她處理了裂開的傷口,消了毒,重新縫了線。

“夫人,你以前有沒有流過鼻血?”幾經檢查她的鼻粘膜未有損傷後,醫生問。

“好久都沒有了。”安如初說,“好幾年前有過半年的時間,流過鼻血。”

“夫人擡起頭來,我再檢查檢查。”醫生拿著探照手電筒照了照她的鼻孔,皺眉說,“確實沒有鼻粘膜損傷。”

“那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流鼻血。”旁邊的時域霆已經急死了。

醫生說,“一種可能就是鼻粘膜外傷性的流鼻血,另一種可能就是患有鼻竇炎。還有一種原因是……”白血病。

後面三個字,醫生不敢妄言。

“還有另一種原因是什麽?”時域霆緊張著,醫生說,“還有可能是太上火。”

醫生撒了謊,這不是重要的原因。

流鼻血還要考慮白血病的因素,他不敢跟總統提。

“總統,夫人,要不這樣,我先抽一管夫人的血回去驗一驗有沒有什麽問題。然後等夫人身子好些後再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鼻竇炎。”

時域霆點頭同意,“抽血的時候輕點。”

安如初:“我不怕痛的。”

“抽點血檢查一下,我才放心。”時域霆還是安慰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不會很痛的,乖!”

“我都說了我不怕痛了。”

醫生抽血的時候,時域霆一直握著安如初的另一只手,那眼神,那表情,那動作,直叫一個心疼緊張。

醫生回去後,就直接把血樣拿去做了分析。

好在安如初的血小板和白細胞都在正常範圍內。

醫生這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他給漢金宮打了電話,讓艾琳娜轉告安如初,等剖腹的傷口愈合了就到醫院去檢查一下有沒有鼻竇炎,還要隨時註意有沒有流鼻血的情況。

接下來的好幾天,秦沫都沒有來找安如初。

秦沫還是接受不了安文傑是個女人的事情。

愛了八年的人突然成了女人,何止是一般般的打擊?

好幾天過去了,林繼也沒有消息。

林繼的反偵查能力真的不只是一般的強,連時域霆都沒有辦法找到他,他也是鐵了心的要遠離楚瑾璇。

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大半個月。

安如初又裂開的傷口已經重新愈合了,但不敢動作太大。

七七和九九,也快要滿月了。

九九剛生下來的時候才三斤多,過了二十多天,這家夥長了大半斤,已經四斤多了。

只是九九的身體遠沒有七七的好。

二十多天裏,感冒了兩次。

頭一次只是流點鼻涕,沒怎麽餵藥就好了。

但這一次,春夏季交替的時間,七七還沒滿月又華麗麗的感冒了,一感冒就直接發燒燒成肺炎,不得不住院治療。

安如初還在月子期,抵抗力差,也跟著感冒了。

起初安如初只是跟著頭暈乏力,打噴嚏,喉嚨痛。

在七七住進醫院的第二天,她也發起了高燒。

這燒一直不退,連續燒了七天七夜,怎麽退也退不下去,物理降溫也好,藥物降溫也好,都降不下去。

米雅梅為了貼心地照顧安如初,從安家搬來了漢金宮。

醫生也是全天二十四小時的留在漢金宮。

每天安如初也查了血,血檢沒什麽異樣,血栓顯示也是正常的因發燒由起的發炎。

已經是夜裏十二天多了,安如初今晚是燒得最厲害的,四十點零五度。

醫生在她床前,用溫度計量著她的體溫。

“多少度了,降了沒?”時域霆站在旁邊。

醫生看了看溫度計,“四十一度,這退燒的液也輸著,物理退燒的辦法,退燒藥都用了,再退不下去,只有一個可能。”

“什麽可能?”

“還是查查血吧。”醫生說,“總統,夫人今晚必須住院。”

“又查血,天天查血也沒查出個結果。”時域霆真的是火大。

安如初燒得已經有些不知道今夕何昔了,總覺得很吵,但即使是再吵,她依然想睡覺,乏得很。

醫生跟時域霆解釋了一堆的理由。

時域霆也只好無奈的讓醫生再抽走一管安如初的血,然後安排車讓安如初住進醫院。

艾琳娜和時域霆還有安文龍安晉斌在屋裏準備如初住院的事。

米雅梅跟著醫生出去了,“醫生,等一等。”

“安夫人?”醫生拿著手裏的那管血,“有事?”

“你說我們家如初會不會有白血病的可能性?”米雅梅看了看醫生手裏的那管血。

醫生嘆了一口氣。

米雅梅又說,“如初的外婆就有先天性的白血病,走得特別的早。”

“是這種情況,遺傳性的?”

“好幾年前如初總是流鼻血,我就有點害怕,但她查血也查不出什麽問題來。”

“夫人這幾天的血小板和白細胸值都不高。我只有看看今天拿回去的血檢情況怎麽樣。”

“千萬別是白血病。”

“流鼻血,高燒一直不退,看起來像是感冒,其實有可能是白血病。尤其是高燒一直不退,用盡了辦法還是一直不退的情況,不得不把白血病考慮進去。”

“如初這幾天液也輸了,藥也吃了,物理退燒的辦法都用了,燒就是不退,我真擔心。”

“安夫人,急也沒用,我回去馬上把血樣送檢,會有結果的。而且就算是白血病,如今醫學發達,有百分之六十的治愈可能。”

卷 492 誰都無法承受

百分之六十的治愈比例,在醫生的眼裏已經是個很驚的數據了。

但在病人家屬的眼裏,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卻是恐慌和絕望。

米雅梅腦袋懵懵的,有那麽片刻的短路,突然身子一軟就要倒向後方,還好後腳跟來的安文龍及時的從身後抱著她。

安文龍只覺得米雅梅的身子好沈,好沈,好像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梅梅,梅梅你怎麽了?”

醫生:“安夫人,血檢結果還沒出來呢,您女兒不一定得了白血病。”

“你說什麽?”一同跟來的安晉斌只覺得一道晴天霹靂霹了下來,“如初有可能得了白血病?”

安晉斌回想起淑貞的媽媽也是得急性白血病走的,走得特別突然。

淑貞的媽媽就是如初的外婆。

他努力的回想,如初外婆也是高燒不退,以為只是感冒病,然後抽了血做了血檢,醫院突然告訴有可能是白血病,讓他們再去做骨髓穿刺。

做骨髓穿刺之前醫生也是說,也有可能不是白血病,讓大家不要擔心。

可等結果一出來,果真是白血病。

從檢查出如初外婆患了白血病,到治療,再到病逝,前前後後不過三個月的時間。

這人,是說沒就沒了。

三個月前還能下地幹活,還能挑糞擔水的矯健老太太,突然就病逝了。

死前瘦如幹柴。

安晉斌抓住醫生的胳膊,緊張得手都在發抖,“你說什麽,我女兒有可能得了白血病?”

醫生:冷靜,冷靜,血檢結果還沒出來。

“我女兒怎麽可能得白血病,我女兒怎麽可能得白血病?”安晉斌突然拎起醫生的衣領,有些情緒失控,“我女兒怎麽可能得白血病。”

一旁的米雅梅緩了些氣兒過來,慢慢的從安文龍的懷裏站穩來,“晉斌,如初外婆得白血病那會兒,是不是也是一直高燒不止?”

安晉斌聽聞米雅梅的聲音,緩緩的松開醫生的衣領,整個人突然行屍走肉般。

是啊,如初外婆也是白血病死的。

安晉斌沒辦法自欺欺人,“我女兒不能得白血病,不能得白血病。”

“晉斌!”安文龍看他那痛苦淒涼的目光,只覺他一瞬間蒼老了十餘歲,“這檢查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

安文龍說這句話時,聲音都在顫抖。

幾人沈默一陣。

醫生說:“我現在就把血樣送回去,親自分析。”

半餘個小時後,時域霆和大家已經把安如初送到了醫院的特殊病房。

時域霆讓安文龍、米雅梅、安晉斌三人早些回去休息,不用一直陪在這裏,可他們就是不聽,非要緊張地跟前跟後。

如初想喝個水,這三個人也是爭先去倒水。

如初說想上廁所,這三個人也是爭先去摻扶。

時域霆看著三個長輩也是無可奈何,如初真的是他們的寶貝女兒,被他們捧在手心裏寵著疼著。

這會兒已經淩晨兩點了。

安如初也睡了。

“爸,媽!”時域霆看著三位長輩,“我現在讓司機送你們回去,你們必須回去休息了。明早也不用來太早,等會兒如初沒好,你們倒先倒下了。”

“我身體棒著呢!”安晉斌說,米雅梅也說,“我身體也硬朗,我看看如初的燒什麽時候能退下去,退不下去我心裏不踏實。”

要是這燒還一直不退,真有可能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就是白血病了。

時域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夜裏兩點二十五分。

他擡頭皺眉,“那這樣,你們到隔壁病房休息,一有什麽情況我立馬通知你們。放心,如初只是高燒,不是什麽大病。”

“就是因為高燒不退……”米雅梅說著,眼圈一陣通紅,說後半句時她的嘴唇都在顫抖,“才,才……”

她哽嗯。

安文龍立即解釋,“你媽媽是怕如初燒不退有危險,以前我們有個鄰居就是因為高燒大意了,命都燒沒了。”

米雅梅擦了擦淚說,“對不起,是我太緊張了!”

他們三老也不想給時域霆任何的精神壓力,要是讓時域霆知道如初有可能是得了白血病,他也會承受不了的。

這時,剛睡著沒幾分鐘的安如初又喊著想喝水。

這一直高燒,輸著液還燒得厲害,身體的水分一直缺乏,能不渴嗎?

前前後後安如初一直在斷斷續續的喝水,喝個不停。

“媽媽給你倒。”

米雅梅慌張地找著杯子,安文龍搶先拿到杯子倒了一杯溫水來。

安晉斌站在旁邊,看著時域霆把如初的頭挨高,想幫忙又插不上手,也是緊張地一刻也不松懈,“如初,燙不燙,小心點,慢點喝,別咽著了。”

時域霆在心裏疑惑:這爸媽們是怎麽了,緊張成這樣?

他看著三個長輩,他們的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如初,一個個的緊緊皺著眉頭,神色凝重。

這時,給如初做血檢的秦醫生來了。

這醫生看了看大家。

三個長輩也是在同一時間,一同緊張地望向醫生。

醫生望了望他們三人一眼,彼此像是在眼神交流著什麽。

時域霆能從醫生和三位長輩的眼神裏,看出些端倪來,先是三位長輩充滿期待與恐慌的看著醫生,然後醫生沈重地看著大家一言不發,再到三個長輩眼神裏的那陣天崩地裂。

米雅梅看著醫生,“醫生?”

這一聲“醫生”,不是稱呼,是疑問句。

醫生點了點頭。

在時域霆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之時,米雅梅突然一個沈浮不穩的倒了。

安文龍去抱著米雅梅。

可能是年紀大了些,體力也越來越不如從前,加上之前安文龍與安子奕一起出了一場車禍,身體不是那麽的好,所以米雅梅的突然暈倒讓安文龍有點措手不及。

若不是旁邊的艾琳娜幫忙扶著,安文龍真扶不住暈倒的米雅梅。

安如初看著暈倒的米雅梅,緊張又虛弱地問,“我媽怎麽了?”

“哦!”安文龍心裏淌著淚,明明自己都快要暈倒了,還強裝沒事的和艾琳娜一起扶著米雅梅,“你媽今天中午和晚上都沒吃飯,可能餓暈了吧。”

卷 493 確診

安如初躺在病床上,高燒使她腦袋懵檬的,意識尚且還有幾分清醒,卻覺得腦袋沈得不得了,全身都沒力氣,連張口說一句話都帶著喘氣兒的。

“我媽是不是擔憂我?”她看著安文龍的臉色也不太好,“你怎麽不監督我媽好好吃飯呢?”

“是,是,是。”安文龍心痛極了,他自己就像是一根緊崩的隨時會斷的弦,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刻就在如初面前暴露了,可他還是強撐著,“爸爸沒做好,爸爸應該照顧好你媽媽。”

“爸!”如初無力地說,“我沒怪你。”

安晉斌的身子也是一陣沈浮無力,他艱難的邁著步子走向病房門外,“醫生,你出來一下。”

醫生跟著出去。

安晉斌一直走,一直走,他不想在他和醫生談話時突然被誰聽見,尤其是被如初和時域霆聽見。

醫生也一直跟在他的身後,他突然有些無力的扶住墻。

“老爺子!”醫生緊張地扶著他,“你沒事吧。”

安晉斌努力地扒著墻壁,不知道是墻壁太光滑,還是他自己的手掌太無力,總覺得自己要倒下似的。

最後,他只好扶著墻,一步一步的挪動腳步,慢慢走到靠墻的椅子,直到坐下了才覺得安全一些。

“醫生,你說吧,我女兒是不是真的得了白血病。”

“血檢分析結果上,血小板、白細胞、血紅蛋白都達到了白血病的指標。醫院會讓您女兒繼續做骨髓穿刺進一步確認。”

“意思是說,我女兒確實是得了白血病。”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的病人,繼續做骨髓穿刺只都是為了更科學的確認。只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病人繼續做骨髓穿刺後,可以排除白血病的可能性。”

“我女兒會是那百分之零點零一嗎?”

“這個,我也不敢保證,必須盡快做骨髓穿刺。而且夫人她剛剛生完孩子,本就是免疫力低下期和抵抗力不足期,作骨髓穿刺對身體有一定的危害。如果確診了,夫人處在這外特殊時期,治療起來會比普通的得白血病的病人更吃力。”

安晉斌捧著臉,無聲地哭泣著,身子,肩膀隨著哭泣而顫抖不停。

他哭和無助而無力。

他與如初相認不過七年的時間。

這七年他想把一切一切最美好的都給如初,想補償如初缺失的父愛,他還沒有彌補完呢,怎麽就讓如初得了這一場大病?

他的女兒,身世可憐,從小失去爸媽寄養在朋友家的女兒,他可憐的女兒……

為什麽得重病的那個人不是他?

他抹了一把老淚,再看向醫生時,眼睛裏已是一圈血紅的血絲,“我的骨髓能給我女兒嗎?”

“老爺子,如果要做骨髓移植,是要先配比的。你和你女兒雖是父女,但不是所有直系親人之間的骨髓都能匹配。”

“那現在要怎麽辦?”

“先做骨髓穿刺,再進一步確定治療方案。但更重要的是,得先讓總統知道夫人得了白血病。”

“阿霆他……”

安晉斌親自體會過失去最愛的人的滋味。

那段時間如初的媽媽去了,他一個人在國外逃命,聽聞這消息,他真的是生不如死行屍走肉,若不是想到還有一個女兒在世上,他真的會自己了斷自己的性命的。

要是讓阿霆知道如初得了白血病,他會不會崩潰?他身後還要治理一個國家,他承受得起嗎?

醫生:“老爺子,必須讓總統知道。”

“我知道了。”時域霆就站在離二人兩米遠的身後,“現在,馬上,聯系國內國外最權威的白血病專家,成立一個專家組,在最短的時間裏制定出最有效的治療方案來。”

“阿霆!”安晉斌起身,擔憂地看著時域霆。

“爸!”時域霆痛楚地看著他,“我們是如初堅硬的後盾,我們不能倒。”

這個消息對時域霆來說,無疑是毀天滅地的。

但他不能倒,他萬萬不能倒。

他這個時候可以不是一國總統,但他是如初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他們都要依靠他。

他心痛,只能緊緊的掐著自己的手。

安晉斌看著光亮的地面上淌下幾滴血來。

“阿霆,你的手?”

“我沒事。”他松開手掌,掌心裏全是血,“我要親自去聯系醫生。”

後半夜,安如初睡得很熟。

時域霆親自去聯系醫生,成立專家組,一刻沒有停過。

米雅梅和安文龍還有安晉斌,也是分秒不離的守在如初的身邊,整夜沒有合眼了。

他們還來不及去通知別人。

天,眼見著就快亮了。

艾琳娜勸了三位長輩好幾次,讓他們去隔壁休息,隔壁有準備他們的房間,但他們說什麽也不肯,有兩次艾琳娜在旁邊勸說,他們像是沒聽見似的,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

安文龍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灰亮灰亮的。

“晉斌,梅梅,你們出來。”他先起身。

安晉斌和米雅梅也起了身跟出去。

“一會兒如初就要醒了,別在她面前表現得太悲傷。”

安晉斌忍著胸口的劇痛說,“醫生都說了,做骨髓穿刺後,會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希望排除白血病的可能。我們的確不能表現得太悲傷了,萬一如初不是白血病呢。”

“百分之零點零一?”米雅梅源源不斷的落著淚,一邊擦,一邊流,擦也擦不完,“等於沒什麽希望。”

“不管怎樣,如初醒來前我們不能再表現得這麽沮喪。”安文龍說。

“雅梅。”安晉斌看著米雅梅,“要不我讓子奕來接你回去,你眼睛這般紅腫,昨晚又暈倒了,還是回去休息吧。”

“子奕還不知道如初得了……”她哽嗯,“白血病呢……”

平日裏接觸到白血病這個詞,說到白血病,都覺得它只是一個可怕的詞,但事不關己也沒什麽的。

但今天這個詞從米雅梅的嘴裏說出來,它是帶著吞噬性和災難性的,它一瞬間就打破了他們所有的寧靜,讓他們慌亂不堪,恐懼不己,天都塌下來了似的。

說到白血病三個字的時候,米雅梅的唇在顫抖,身子在顫抖,心也在顫抖,精神氣兒都被人掏空了。

卷 494 他不能倒下

安文龍和安晉斌聽到白血病這三個字時,也是低頭沈默,一口一口的嘆著沈重的氣息。

米雅梅擦了擦淚,“我這個樣子在如初身邊確實也只能給如初添麻煩。”

可她又不想離開如初,想時時刻刻知道如初的情況。

萬一如初哪一會兒突然不舒服,突然就像如初外婆一樣,說走就走了呢?

米雅梅打斷這想法,哽咽說,“我呆在隔壁的房間吧,等我情緒收拾好了我再出來,有什麽事你們一定要通知我。”

“等阿霆把專家組的事情確定好了,我們和他商量一下,怎麽跟如初說要做骨髓穿刺的事。”

“如初不傻,要做骨髓穿刺,她肯定會猜到原因。”

“造孽啊,如初早晚得知道自己得了這個病,現在七七和九九還不足月,一一也沒有找到,如初又得了這個病,這是造的什麽孽呀?”米雅梅低聲哭訴。

安晉斌捶了捶胸,痛到心肌都要快梗塞了。

佛家都說因果循環,他的寶貝女兒如初得了這個病,是不是受到了報應?

他在國外二十多年來,風風雨雨,槍林彈雨,殺人無數,造下的孽,種下的因,是不是都應驗到如初的身上了?

安晉斌這會兒真希望當初他一個人也沒有殺過,而是死在槍林彈雨中。

如果是那樣,他的女兒是不是就能免於這場災難?

天終於亮了。

漫長的夜,恐怖的夜,絕望的夜,終於走了。

可是對於安如初的親人和愛人來說,太陽再明媚,再刺眼,也無法讓他們感覺到光明。

米雅梅睜開眼來,看著坐在床邊椅子上,手肘著床沿守著她打盹的安文龍時,第一句話就問,“如初呢,如初還好好的嗎?”

“醒了?”安文龍精神狀態不太好,眼裏全是血絲與倦意,還握緊米雅梅的手,“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問你,如初呢?燒退了嗎?”

安文龍搖頭,“晉斌在隔壁守著她。”

“那阿霆呢?”

“還在和專家小組開會,國內的專家都派專機去接來了。但國外的專家專機去接了,還沒回來。還得要等十來個小時,才能最終確定治療方案。”

“天亮了?”米雅梅看著天邊,“對於白血病患者來說,是不是多活一天就算賺了一天?”

“梅梅,別這麽消極。如初不是還沒做骨髓穿刺嘛。”

“可是如初外婆那會兒……”米雅梅泣不成聲。

安文龍也確實深有硬解,活著,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安如初住院樓的對面,某特大會議室裏。

時域霆已經和國內的權威專家開完了會。

專家小組的人都走了。

“一楊,你派去接國外專家的飛機什麽時候能回來?”時域霆一身筆直地坐在會議桌的正主方,明明看起來一身血氣方剛,眼裏卻全是倦意。

“半小時前已經往國內飛了。”

“如初治病期間,你別回部隊了。代理總統的位置由你來負責,拜托了。”

“放心吧。”淩一楊一臉沈重地看著痛心的他,“阿霆,我知道你傷心。但你不能倒下,你是如初的天。”

“我知道。”

淩一楊看向時域霆身後的艾琳娜,“艾琳娜,照顧總統下去休息兩個小時,再去看夫人。總統這個狀態,夫人會懷疑的。”

“不用。”時域霆起身,“國外的專家還有十來個小時才到,這十個小時我要去陪如初。”

“可是你現在的狀態。”淩一楊擔憂,“會讓如初心疼的。她問起來,你怎麽面對她?”

時域霆調整了自己的狀態,舒展雙眉,微揚著唇角,松開緊皺的額頭,胸膛挺得更直更挺,看上去好像是精神了些。

艾琳娜勸道,“總統,安老爺子陪著夫人呢,您要不去休息一會兒吧?”

“不用。”時域霆堅持。

淩一楊問,“阿霆,你打算怎麽跟如初說起這件事情?”

時域霆胸腔急促起伏,有東西卡在那裏,透不過氣。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如初必須知道自己的病情。從做骨髓穿刺開始,我就得告訴她實情。”

“可是……”淩一楊皺眉。

“治療她的病,除了要權威的專家和最好的藥物以外,還得要她自身的配合與頑抗的對抗力,二者合一才有最大的把握治好她的病。”

“你說的在理,可是把實情告訴如初,多殘忍。”

時域霆握緊拳頭。

昨晚自己掐了自己的掌心,這會兒還包著紗布呢,他也不覺得疼。

淩一楊瞥了一眼他手裏的傷,“你別自殘了。你這雙手還得留來抱如初,留來撫摸如初的臉,替她擦淚,不能受傷。”

時域霆這才松開緊握的拳,卻見紗布上又浸了血。

“你去替我處理國事吧,我要回如初那裏了。”

時域霆看了一眼對面的住院大樓,這裏平視望過去剛好能看見如初病房的落地窗戶。

窗戶是不能透視的。

但他的目光似乎能穿刺玻璃,深情而心痛的看著那裏。

從這棟大樓離開,時域霆坐電梯下樓,然後繞到後門穿過一段路,便能去到住院部的後門。

走在林蔭下,時域霆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他一想到如初得這個病,很有可能治不好,很有可能離他而去,就有種丟了大半條命的疼痛。

這樣的狀態,如何面對如初,如何給如初微笑,如何讓如初感到踏實?

他停下來。

艾琳娜勸道,“總統,要不您還是休息一會兒吧。您要是怕回漢金宮耽誤時間,我就去給你騰一間病房出來。”

“不用。”時域霆捂著疼痛的胸,站在原地不動,“我在這裏緩一緩。”

這時,起風了。

不是一般的輕風涼風,而是風卷殘敗的落葉,陣陣撲面,帶著掀房揭頂之勢的襲來。

“是不是要來暴風雨了?”艾琳娜在風中,用手掌心擋著迎面撲來的風與樹葉,“怎麽來得這麽狂?”

她在風中艱難的上前幾大步,走到時域霆的身前,還沒開口,暴雨就突然從頭頂霹頭蓋臉的落下來,“總統,您還是去房間裏休息一會吧,哪怕半個小時也好。”

卷 495 實話告訴我呀

“不用。”

時域霆挺直了胸膛,任由劈頭蓋臉的雨點砸落在他的臉上,身上。

剛剛還有些倦意,經由這麽一陣暴風雨的吹打,反而覺得清醒和精神了許多。

“幫我準備一套換的衣服,換好了我要去如初的病房。”

“總統……”艾琳娜還想勸他,他斬釘截鐵,“如初的燒退了嗎?”

“沒!”艾琳娜在雨中,連睜眼都有些困難,她看著時域霆大步走進住院樓的後門,也趕緊跟上去。

等時域霆換了衣服,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再去到如初的病房後,如初還沒有醒。

安晉斌一人守在安如初的身邊。

“阿霆,研究會開完了?”安晉斌焦急地望來,“方案定了嗎?”

時域霆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安如初,可能是高燒不退的原因,她的臉色看起來比平常時要通紅一些,紅得有些不正常,一看就是發著高燒。

但正是因為發著高燒,她才睡得有些沈,這會兒都還沒有醒來。

“要等國外的專家來了,才能最終定方案。但等如初醒後,必須得先做骨髓穿刺,然後在沒有最終確診之前,就得先找匹配的骨髓。”

“我知道,時間不等人。不是白血病是最好的,如果是,移植的骨髓源一定要找到。我是如初的親生父親,我的骨髓應該是可以的。”

“醫生說過,親人之間的骨髓不一定百分百匹配。”

“如果匹配,我一定會給如初抽骨髓的,要多少抽多少。”

“爸!”時域霆感慨萬千,安晉斌苦笑,“我這個當父親的,一點也沒盡過責任,不說這些了,我們如何跟如初說這件事情。”

“直說。最直接的告訴她。病人自身求身的本能和毅力,至關重要,所以必須直說。”

安晉斌沈沈的嘆一口氣。

“爸,你去隔壁房間休息一會兒吧,這裏交給我,我想陪陪如初。”

時域霆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輸著液,睡得很熟,臉通紅通紅的,紅得發亮的如初,忍著心裏早已泛濫成災的淚,硬是在安晉斌面前表現出一副鐵血硬漢的模樣。

直到安晉斌拍拍他的肩,轉身離開,再到門被安晉斌順手關上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看著床上躺著的,完好的如初,淚卻從眼角滑下來,忍也忍不住。

他的如初。

他幾經波折,幾經分離,終於娶回家的如初。

說好的要陪他一起到老,老後坐在夕陽下一起翻看年輕時照的照片,一起回憶過去。

為什麽突然要有這個病,落在如初的身上?

時域霆從來不會流淚。

這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因為如初要嫁給安子奕。

小時候,哪怕是衛國立把他打得皮開肉綻,他也不會落一滴淚的,卻因為床上躺著的這個女人,第二次流淚了。

他走過去,坐在床頭,握起如初輸著液的那只手。

別人輸液,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手背冰涼,但她的手心手背發著燙,很燙。

高燒一直不退,就是白血病的一個病癥。

而且血檢已經遠遠超過標準值。

他握著如初的手,埋頭在床前,默默無聲的垂頭抽泣著。

熱血男兒,什麽陣仗沒見過,鬼門關都走過好幾回了,槍林彈雨中向來是威風凜凜,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卻在這個時候這般痛苦落淚。

他什麽都不想要,不要名利,不要金錢,不要地位,甚至不要這副帥氣的皮囊,但只求他的如初安安好好健健康康的。

如果可以用那些來交換如初的平安健康,他會毫無猶豫的。

可這些都只是如果。

安如初感覺到手背上一陣浸涼,睜開眼時看見時域霆埋在自己的手背間,肩和背都在顫抖。

“時域霆。”她心疼地看著他,“你怎麽了?”

時域霆趕緊擦了淚擡頭,但眼角的淚痕還在。

安如初很難得看到如此感性的他。

他眼角濕潤著,少了那份目光淩厲和面色堅硬,真的很感性。

這樣的他,還只是那一日她登上飛機要和安子奕一起飛往En國,他跪在地上哭著喊著說他愛她時,才見過一次。

感覺不太妙。

“時域霆,你幹嘛哭了。”安如初坐起來,笑了笑,“我又沒得絕癥。”

時域霆哽嗯。

她這一個絕癥一詞,就像是觸及了他緊繃的那根弦,他再也忍不住了。

只好背過去,把淚擦幹,重新調整狀態,再看著一臉疑惑的她。

“我就是擔憂你。你都燒了一周了。”

時域霆說好的,要直接跟她說實情,但還是開不了口。

“發個高燒而已,再擔心也不用哭啊。”

時域霆緩了緩,“如初,你聽著。我愛你,我永遠愛你。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的,世間種種災難都不能分開我們。”

“幹嘛突然跟我說這個?奇奇怪怪的。”

“如初!”時域霆捧起她的臉,手指指腹溫柔細致的撫過她臉上的肌膚,“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永遠的。你說過的,生當同床死當同葬,我答應你一定做到。如果……反正我們一定會生同床,死同葬,不會分開的。”

“我不會真的得了絕癥吧?”如初笑道,“你今天這麽感性的對我表白,還哭了。”

等等!

若不是因為得了絕癥,時域霆的情緒怎麽會如此不對勁兒?

時域霆撫著她的臉,又是一陣哽嗯。

“時域霆。”安如初嚴肅和認真起來,“你實話告訴我,我的血檢結果怎麽樣?之前我在網上也查詢過,高燒不退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為得了急性白血病。我,我不會得了白血病吧?”

如初多聰明。

一開始高燒不退的時候,她就在通過各方面的渠道了解情況。

時域霆沒有立即回答。

安如初將他換過著她臉頰的雙手拉下來,緊捏在手心裏,用力一捏,“時域霆,你告訴我呀,我是不是得了白血病,所以才高燒不退?”

她不能得白血病。

她不能。

她的七七九九還不足月,她的一一還生死未蔔,她怎麽能得絕癥?

(這段會有點虐,別噴,劇情不會改,經得起大起大落,才擔得起第一夫人之稱。)

卷 496 她接受了

“你需要做骨髓穿刺。”時域霆不想對安如初有任何隱瞞,“做完骨髓穿刺,會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機率排除白血病的可能性。”

什麽?

晴天霹靂當頭朝安如初劈來。

她腦回路立即就短了路。

“如初,聽我說。”時域霆重新捧起安如初的臉,“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這個時候我不想欺騙你,說你身體健康說你什麽事都沒有起不了作用。我們都必須挺住,堅強一點,勇敢的和病魔做鬥爭。我們會贏的,我們經歷了那麽多次生死,哪一次沒有贏?相信我,我們會贏的。”

“等等……”安如初失魂落魄地看著時域霆,“你是說,做完骨髓穿刺,只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機率排除白血病的可能性?”

時域霆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沙啞的“嗯”字。

他原本以為,安如初會崩潰。

可安如初沒有。

她只是安安靜靜的從時域霆的身上移開了目光,看了看這間病房,看了看床頭吊著的藥物液體,又看了看那液體順著輸液管的方向,一點一滴的流下來,流進針管,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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