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覆聯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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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夫的表情日常光正偉式的覆雜。

佩裏和娜塔莎一起走出了大廈,門口立著幾個嗨爪。

能夠承載六顆無限寶石的手套搞起來很容易,但是能保證打完響指不會非死即殘,覆仇者聯盟還沒有這個能力。

但是九頭蛇有。

從地球上出現的第一顆寶石,到消亡一半生靈的今天,九頭蛇從未停止過實驗。

更何況還有……

脫去量子戰衣,佩裏打量著被關在覆聯大廈門外的三名九頭蛇特工。

怎麽說呢。

情理之內,但看起來還是有點尷尬。

布洛克看見佩裏,晃了晃手裏的箱子。

“能開門麽?”

她轉身看向身後的幾位覆聯成員。

“雖然讓九頭蛇進覆聯總部很奇怪吧,但地球上哪裏沒有九頭蛇呢。”

於是斯蒂夫剛剛就覆雜的表情現在更加覆雜了。

門開了半扇,布洛克進來,剩下兩個人互相看看,卻絲毫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佩裏看著他們在門外互使眼色,心情一下子就變得糟糕起來。

布洛克瞥見她的神情,立刻從他們手裏拿過箱子。

下一秒,手裏空空的特工就被一股力量彈出了眾人的視線範圍內。

“好在九頭蛇科研部也不至於那麽廢物。”

還帶著怒氣的佩裏努力擠出一個笑來,解開其中一個帶著鎖的箱子,遞到娜塔莎手裏。

箱子打開,密封的透明容器裏湧動著灰色的物體,形狀上看起來……像是什麽章魚。

“我去了地球上所有無限寶石發揮過能量的地方做各種測試和實驗。如果這世上有什麽東西能夠減緩無限寶石的傷害,那大概就是這個了。”

托尼拿起容器,掂了掂。

“這是……?”

“沒有名字,只有實驗編號。大概是具象化的魔法一類?誰知道。”

佩裏又準備接過布洛克手裏另一只箱子,可他卻向後避了一下。

視線相對,佩裏了然的一挑眉。

“給誰的?”

“羅曼諾夫醫生實驗用的材料。”

說完這句,他又下意識看了眼斯蒂夫。

佩裏也轉身看了看他,可回身時依舊強硬的接過了那箱子。上手掂掂,果然。

瓦坎達王室主力化灰以後,振金果然更容易到手。

“手□□好了叫我。”

她朝著娜塔莎甜甜一笑。

“對了,紅骷髏先生如何?我回九頭蛇總要有個交代。”

“和那年洞察計劃咱們在基地見到的佐拉博士差不多——”

“——哦,綠骷髏先生——”

“——對,他們都是一群狗仔成精。”

說著,娜塔莎翻了個白眼。

“綠骷髏先生知道我們的名字和出生年月,而紅骷髏先生,他知道我們爸爸是誰。”

“哈,骷髏先生們果然都是一路貨色。十足的九頭蛇一搞情報就抄家起底的作風。”

佩裏笑了笑,視線落在了手裏的箱子上。

“那……娜塔莎。”

她依舊笑著看她。

“他說你父親叫什麽來著?”

“我以為您會在覆聯大廈一直待到響指打完。”

九頭蛇基地長廊,布洛克跟在佩裏身後隨口道。

“哦,是嗎。”

她隨意點點頭,右手拎著的箱子掛在手指上,箱體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神經學的羅曼諾夫醫生資料發給我一份,我現在就要。”

布洛克擡眼看她,收回目光時頓了頓。

“如果覆仇者成功了,您真的要放棄九頭蛇嗎。”

她皺了下眉,停下腳步。

“怎麽?”

“你會殺了所有人是嗎。”

“你覺得我會?”

“你不是沒做過。”

“……”

凝滯的死寂。

是啊。

我不是沒做過。

橫屍二十八名九頭蛇特工的長廊,作為布洛克·朗姆洛覆制品的他,自由也開始於那一刻。

過了一會,佩裏慢慢的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來。

“你說話總是很直接。但是——”

她沈下語氣。

“在我沒真的做這件事之前,這可不是你背叛我的理由。現在,把羅曼諾夫的資料給我,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終於緩慢行至羅曼諾夫的實驗室,佩裏從資料裏擡起頭,看著落地玻璃窗後。

“讓我們看看今天醫學部的進展吧。”

白色玻璃一下子變得透明,對面的場景使人膽寒。

被幾條機械臂控制住、以展臂跪姿出現在手術臺的男人於麻醉中痛苦皺眉。

在他背後,兩只巨大的宛如天使翅膀的機械羽翼正在和他身體一點點結合。

而在一切的切割和神經的重組後,一身手術服的男人只露了雙冰冷的眼睛。

他的乳白色手套上染著猩紅的顏色,冰冷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癲狂。

箱子從傳送帶運進手術室,消毒液噴灑在箱體的每一處。

佩裏看著這場面,咂了咂嘴。

“維克多,還有多久。”

沒有回應。

過了一會,羅曼諾夫醫生似乎是和手術室內的護士說了點什麽,他快步出門來到佩裏面前。

“羅曼諾夫醫生說他……”

護士頓了頓,看著佩裏咽了口口水。

“現在不方便接待您,所以先請您回去,等他結束右翼機械電路和脊神經結合後再來找他。”

“這可不是一場手術就能完成的。那我的話也要分幾十次幾個月來說?”

“呃,羅曼諾夫醫生準備用兩天三夜做完機械羽翼改造。您不用等太久。”

“哇哦,兩天三夜。”

佩裏忍不住輕輕驚呼,右手下意識撫摸上脖頸後的傷疤。

“那他的麻醉劑量怎麽辦。”

“羅曼諾夫醫生說實驗品總不能死於麻醉過量,所以明天之前醒了就醒了,他會打抑制劑的……”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覺得不舒服了。

佩裏咂了咂嘴,好氣又好笑的敲了敲玻璃窗。

“維克多,你知不知道他會活活疼死的。”

手術室的男人頓了頓,從一片血腥中擡起頭,冰冷眼神註視著玻璃外的女人。擡手扯下上方懸掛著的通訊器。

“我在你身上做過實驗。”

一開口,猶如裹挾著西伯利亞數十年的淒冷寒風。

“卡特醫生,貝克洛小姐。當年你可沒活活疼死。”

她嘴角的笑凝固了。

過了一會,她眨了下眼睛,重新恢覆成正常的表情。

“實驗品叫路西法,可路西法是六翼墮天使。”

她看著維克多·羅曼諾夫,冷笑一聲。

“你想要做到盡善盡美,還得給他再安兩對翅膀呢。”

實驗室裏的動作停止了。

他擡起頭,摁下終止手術的按鈕。

“路西法”重新被麻醉氣體包圍,而他背後的魔鬼走出了實驗室。

“六只翅膀?”

他挑眉,摘掉口罩。從同樣慘白的口罩後露出半張臉來。

“看來想讓他死的,是你啊。”

“隨你怎麽說,維克多。”

她揮揮手示意所有人出去,於是實驗室裏除了玻璃那邊的可憐人,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她走到他面前,想更進一步,卻停下了。

所以他們中間仍隔著長桌。

“你還會時常想起她麽?”

維克多猛然擡頭看她,那雙眼睛裏滿布狐疑和驚恐。

“你又說什麽——”

“她也有一雙好看的綠眼睛。”

“……”

“她七歲那年,被納粹殺死在斯大林格勒——”

他一步沖了過來,雙手死死捏住她的脖子。狐疑和驚恐變成了瘋狂。

而瘋狂之後是什麽呢?

是畏縮。

是悲傷。

是恐懼。

是——

“當年你把我當做她去擋了子彈,現在恐怕後悔死了。”

她冷冷的推開了他的雙手,視線轉到玻璃另一邊的手術臺身上。

他本來有另一種命運的。

如果斯蒂夫選擇用他做穿越的實驗品。

“我也很後悔。”

“你想幹什麽。”

“你還記得你妹妹叫什麽麽?或者,你還記得她長什麽樣子麽?”

“你想幹什麽。”

“你的父親是叫伊萬對吧?你的妹妹呢?你是不是叫她阿蓮諾娃?還是娜塔莉亞?”

“你——”

“我找到她了。”

她用盡最溫柔的語氣和他講述最溫情的故事。

而玻璃對面的實驗品還在因無休止的痛苦輕輕□□。

一切都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維克多已經沒有什麽反應了。

他好像是盯著地板,非要把地板盯出個洞來不可。但他的手卻是攥緊了衣角,牙齒咬破了下唇。

他在顫抖。

極度壓抑隱忍後的顫抖。

終於,他那張因實驗和貧血而過分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血色。

“她……”

但他什麽也沒說出來。

因為他本就什麽也都說不出來。

“我懂。”

佩裏像個看透一切的智者一樣扮演者疏導心結的溫情角色。

可她看著那面的實驗品,眼神卻是冷的。

“我知道你現在的感覺。一切都遙不可及,一切都近在咫尺。盼望著盼望著,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根本——”

她頓了頓。

“我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很不在意能不能覆活另一半人似的。”

維克多冷笑一聲。

那聲音以一種沙啞低沈的模樣出現,帶著嘲諷,帶著悲哀。

“五年說起來是短短的幾個音節,可對於故事裏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實的。”

“那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和煎熬也是真實的。”

“那現在呢。”

他象征性的問了問。

“就好像是一直盼著這天,卻從沒真正的想過真的會有這天似的。所以之後我要怎麽面對呢?在擁抱痛哭和親吻之後?”

“我要怎麽講述這過去的五年殘忍呢。我要怎麽講,我回到九頭蛇,我殺了許多人,我還像當初他們對我們做過的那樣又去對別人做實驗呢?”

“我要怎麽講,我又一次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我呢?”

“我要怎麽講……”

“我不敢講。”

她突然轉身,看著他。

“就如同你也不敢面對你的妹妹。”

“你不該告訴我她還活著。”

“可讓我們還都活著的人也是你。”

她笑。

“維克多,羅曼諾夫醫生。我和他都曾是你手下的實驗品,你難道忘了嗎?”

沈默。

“你告訴我這個。只不過是希望為這種情況痛苦的人再多一個而已。”

“是啊。”

她輕輕點頭。

“而這就是我對當初你為我擋子彈的報答。哈。”

她輕笑一聲。

“以怨報德,如此而已。”

“羅曼諾夫醫生,我等著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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