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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際遇不講理 命運沒協議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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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無意識的。

沒有燈亮,寧瓏去了哪裏?團裏排練?朋友聚會?

袁朗站定,像一棵俊朗挺拔的參天大樹,矗立院前。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人群。他甚至幻聽,聽見寧瓏喊他的名字,回頭便可見到她欣喜開心的笑容。

“袁首長?”房主阿姨走近瞧瞧,驚呼道。“真的是您呀,啊呀,寧瓏說您過段時間回來拿,小兩口真是的,您急著過來取東西的吧。對不起對不起,我出去轉悠了一會兒。”

“取東西?”袁朗心中燃起一團希望的火焰,凝重神態緩了些。

“對呢,跟我來吧。”阿姨邊上樓邊說道。“你們的新房肯定比我這裏好上百倍。”

“新房?”袁朗陡然心驚,轉身回去家中,拿鑰匙開門時,手微微作抖。推開房門,一片死寂。袁朗沖進臥室,床鋪露著木板,桌上空無一物,打開衣櫃,什麽也沒有。

房子,空空蕩蕩,冷冷清清。袁朗回到客廳,望向沙發,寧瓏喜歡躺在上面,拿著書,其實是方便轉頭就可以看見在廚房做飯的他。被發現了,笑嘻嘻的拿書遮住臉,慢慢移下,露出眼睛偷瞟,鬼鬼的眼神,可愛極了。

寧瓏說,我們分手吧。

分手吧。

袁朗的手機沒電,借用阿姨的電話打給寧瓏,關機,一遍一遍的關機提醒。

寧瓏不留餘地,決絕的離開。劃清與他的界限,從此不再相關聯系。

我不是真的願意放你走。袁朗躺在木板床上,張著手臂,側臉,仿佛寧瓏靠在上面,對他溫柔,莞爾一笑,以她最舒服姿態慵懶的躺著,窩在他懷裏,反手擁過他。

鐵路再見袁朗,他的臉陰沈的厲害。鐵路點頭,身旁跟著一位死神修羅,得罪人的事幹起來,也放心不少。

A區第一次除了欽點挖人,深入各大團部連隊選拔網羅草根精英。兩個月選拔比賽、殘酷淘汰制得罪了不少領導。直接挖走尖子的行為,更是引發各大領導憤恨。

98人,朝氣蓬勃的站定A區訓練場,滿懷希望等待著訓練。助理教官惡言相對,講著規矩,和訓練事項。嘲諷著:你們什麽都不是,拼了命,也要看有沒有本事留下來。考核正式開始,采取扣分制,扣完走人。

鐵路觀望著,滿意新兵激昂狀態,助理教官的行為倒是讓他有點匪夷所思。“你安排的?”

袁朗點頭。“過分自信容易犯錯,得意使他們認不清真實的自己。從今天起,消磨他們的意志,打壓他的精神。他們,不必有希望,浴火重生,逆境成長滾爬出來的人,是我要的。”

“嘶……”鐵路倒吸一口氣,察覺一絲不妙。“98個人,你打算留多少個?”

“不是我打算,是他們能夠留下幾個。不達標,一個都不留。”

訓練選拔,水深火熱。袁朗成為了新兵口口相傳,比魔鬼還有險惡兇狠的人。鐵路打趣問他對新稱呼的看法如何。袁朗勾起嘴角,回以:做得鬼中鬼,方為人上人。

周寧不是袁朗選進來的人,他死後,這是袁朗自責中唯一好受一點的理由。作為A區特種中隊隊長,袁朗勢必對以後選進A區的人,嚴格把關。

來這裏,任務,信仰,有一個共同前提,把命守好。生命是對國家、對組織、對戰友、對家人,對自己,還有,對愛人的最大回報和堅持。

A區人員,執行各項艱難危險任務,是完成,不是去送死的。四個月後,袁朗坐在草坪上,對最終留下的12位士兵說道。

鐵路召開緊急會議,講述新的任務。湖北J市,政務大廳,一次工業項目會議,集合J市市長等領導,後闖入黑道人士,挾持市長,糾紛中報警,警察介入時,一支訓練有素攜帶重武器人士隊伍,拼火進入樓層救他們的人,隨後被包圍。槍殺三名人質示威,警方不敢輕舉妄動,調來特警,同他們僵持一天,上級下令,由我們接手。

“光天化日,持槍殺人,哪的黑道,膽子肥呀。”黑道廝殺,袁朗沒興趣,那等同於小孩子打架級別,問題出在,後突圍進去救罪犯,攜重武器的職業團隊。能讓當地特警攻不進去,相互僵持,那不是一般團隊。

“資料寫著引發黑道不滿,沒拿到的工業項目,涉及資金三十億,中央規劃。”鐵路加重中央二字。

“所以……“袁朗已經猜到。

“會議中有北京來的領導人。”鐵路攤開J市政務大廳樓層平面圖。“救出重要領導人和人質,然後搗毀殲滅那膽大包天的黑道社團。他們大佬也困在樓裏呢。”老大沖去找領導理論,失了面子,跟班大打出手,惹來警察,再搬出重金打造的職業團隊救自己,沒想到一同被困在樓中。

袁朗領隊,選人,老隊員五名,新成員三名,新人裏包括齊桓,努力追隨他的拼命硬漢。講明任務,簡單分工,起身趕往湖北J市。

隨著天色暗去,樓裏樓外的人,加倍警戒起來。

袁朗帶隊趕到時,第五個人質被扔下當場死亡。暴徒們同樣心急,要求警方撤隊,放他們走,不然繼續殺害人質。

特警隊長向袁朗報備情況,天黑歹徒也怕不好控制,談判過程後,釋放了大量人質,他們找尋機會突進,那幫人殺紅了眼,機槍亂射,無辜逃離人質受傷,他們只好又退了出來。多少牽扯面子,特警隊長嘆氣說,因為有人質,他們處理比較棘手,麻煩軍方介入了。

“裏面還有多少人質。”袁朗問現場工作人員。

“我們進行了排查,還有六名人質。”工作人員報告數據。“四男兩女。其中包含市長等領導。”

歹徒有八個,其中攜帶軍火重武器的職業團隊有五人。出入進口樓道有兩個,他們分別會有兩個人守樓上,兩個人守樓下,四人守在拉滿窗簾的三樓。倒也好辦。

袁朗部署四名狙擊手找點就位,包括他。三名突擊手從樓房側面上去,從樓上的入口突擊,二名突擊手樓下待命。他們的重點目標是五個職業持重武器歹徒。袁朗握著狙擊步,找尋三樓探望點。

他們會如何分配呢,四名職業歹徒把守出入口?三樓留有一個就容易解決的多了。

天黑了,三樓開了一盞燈,全黑的狀態不利於他們守樓,但是微光也將他們暴露出來。

袁朗站在側面樓房,終於找到一處沒有窗簾的遺漏點。袁朗通過狙擊槍,靜靜觀察,隱約走動的人影。所有人待命聽從他的指示。

歹徒清楚遺漏點,特地讓一位人質待在那兒。意思明了,靠近,第一個死的是人質。

寧瓏?袁朗心跳重落。一身職業正裝打扮,長發別在耳後,隨意散在胸口。面若晨雪,低眉垂眼,柔中帶剛,氣質俊美。她的神情淡然,絲毫不為現狀所動。

袁朗聚神仔細看了看,他沒看錯。狙擊瞄準鏡中出現寧瓏的身影,袁朗擡頭,膽戰心驚,晃過神,不敢再看。耳機詢問工作人員。“有人質詳細名單嗎?名字,身份,報告我。”

工作人員一個一個報著人質資料,按照身份地位,最後:寧瓏,來自武漢參加會議的行政人員。

半年,又半年,魂牽夢繞的身影。我放你走,只願你遠離我,等於遠離鮮血淋漓,生死悲痛。寧瓏,為什麽你會在這裏,卷入這場兇戰之中。

袁朗切換頻道,通知隊員。“全體都有,聽好,計劃有變,聽我指示再行動。”袁朗閉眼擰眉,短暫重新思考部署,放下手中狙擊步,再睜眼,目光沈冷淩冽。 “齊桓和我互換位置,我去突擊。”

再一次,因為寧瓏,袁朗放下了最擅長的狙擊槍。他做不到,瞄準敵人,射殺血淋淋的瞄準鏡裏,有寧瓏的身影。

齊桓就位。確認目標,立即反饋袁朗。“隊長,我,我看見寧瓏了,是寧瓏。”

“就你長眼睛了,守好,不得有誤。”袁朗武裝完畢,轉動手腕,步伐沈著,從容不迫的靠近大樓。

驚心動魄

寧瓏待在家中靜養,宋紅還真給她找了一份體面舒適的工作,就怕寧瓏清閑,打其他主意又亂跑。寧瓏慌了,她說說而已,從小學舞,她哪有心思幹別的呀。

宋紅醫院重診報告,拍在桌上。說道“你學舞,從小到大,傷筋動骨,大傷小傷,你繼續跳我攔過你嗎?車禍一旦留下後遺癥,將來有你後悔的,腿上縫了五針,你到底怕不怕疼啊?”

挽住母親手臂,寧瓏撒嬌。“還不是您教育的好,吃苦耐勞,小小傷痛而已,我不疼。”寧瓏想,多虧了習舞鍛煉了她的意志,麻木了痛感神經。最疼的事也過去了,皮肉上的痛,不痛。人生,就是不斷接受傷痛事實和打破記錄的過程。記得懷孕去袁朗家裏,還說再也做不出比這更勇敢的事了,之後不就做了嗎,同袁朗分手。

“傷筋動骨一百天,老老實實做普通工作,覆健過關了,醫生說好了,你再做什麽,我不攔你。你也不想落下腿疾吧,不想跳舞了?”

寧瓏捧著臉,百般不願。過慣了瀟灑日子,墨守成規,呆板無聊的工作,她哪裏受得了。

“噢,你秦叔叔兒子留學歸來,安排一個飯局見見?”宋紅端起杯子喝水,有心無意提了一下。

“我去上班,謝謝母親大人安排的工作。”寧瓏舉手投降。

某事業單位坐辦公室的行政人員,上班時間朝九晚五,工作任務簡單清閑。以往,寧瓏屬於接活就排練,沒事就休息放假型。像這種悠閑不累,但又不能離崗的工作,活生生將她快憋出神經病來。只盼覆健結束,母親大人批準了,她立馬走人。

幸好,身邊有一位更神經的張小悅陪著她。

朋友的事,無需多說。張小悅當沒認識過袁朗這號人,寧瓏調侃她,喜歡姐姐吧,還賴在武漢等著我回來呢。

張小悅是湖北J市人,不待B市了,怎麽也要混來省會城市。張小悅豎起修長的手指,俏皮的亮出戒指。“姐明年結婚,定居武漢。”

人一旦經歷過一次刻骨銘心的愛情,再往後,要麽見一個愛一個,游戲人生,要麽心死了,找個人過平凡日子。很明顯,張小悅選擇了後者。寧瓏想自己,會選哪個。

寧瓏和張小悅打算合開一家舞蹈培訓中心。那是她們的終極夢想和目標,擁有自己的舞蹈室。兩個人本想在B市拼個幾年,看在那邊有無機會運作起來。如今,開在離家近的地方,也很好啊。兩人均是正規科班出生,有文憑有經驗,更有路子。先從舞蹈培訓中心做起,再有自己的團隊,她們對自己、未來充滿了信心和希望。

找店面,裝修,策劃進行的熱火朝天。寧瓏的覆健治療也接近尾聲。上一個半年,她學會等待、一種信任他人寄希望與他人的虛渺等待。下一個半年,她證實了還是靠自己,儲備能量,蓄勢待發。

有沒有想過袁朗?當然有啊,死去的人忘不掉,更何況是活著的人。寧瓏告訴自己,他要來找她,早就來了,不要再想任何理由。盡管如此,她還是會偶爾站定某個街頭,期望某個身影出現。

寧瓏無心發展工作,領導卻有意提拔。欣賞她的思想獨特,視線寬廣,身上更是沒有勾心鬥角趨炎附勢的氣息。推不掉的會議,寧瓏只好陪同領導前往J市。

目睹黑社會闖入會議室,囂張跋扈,挾持領導,再到……電影裏面的畫面。

高壯的身軀,抱著黑長的槍械,兇惡至極。不知為什麽,寧瓏看到他們,從恍惚到熟悉。混亂裏,尖叫中,她始終安安靜靜的……

歹徒看中她的冷靜,善於控制,所以安排她處在遺漏點。

鮮血,死亡。無辜的群眾,他們做錯什麽了。只不過是一群運氣低下,撞上槍口的可憐人。寧瓏坐在冰冷的地板磚上,抱著手臂,嘆息。

寧瓏問過袁朗。“軍人時刻為戰爭準備,保家衛國,可是和平年代,你們哪裏上的了真正戰場?”

袁朗的聲音在耳邊回繞起來。“我們當今的社會遠不太平。外有霸權主義,虎視眈眈。內有抗洪抗震,火災雪災等等自然災害。劫匪,暴徒,毒販等等危害人民生命和財產安全的恐怖分子。這些對於我們來講,都是戰場。”

來救我們的,會是你們,對不對。

所以,我不害怕。寧瓏回頭望向所剩的四個領導,下一個向警察示威的對象,應該是普通身份地位的她了。出口樓道在左手邊,一個手持槍械的歹徒隱藏在那,只有她看得到。眼前四米外的窗戶是唯一的遺漏點,救援一旦突破,不是警察死,便是她死。寧瓏握著手心,呼吸,因為她遇見了袁朗,知道了有他們這樣一群人的存在,相信他……

又一輪談判聲響起,說同意放他們離開,前提是交出人質。黑幫頭子和兩個手下商討半天,畢竟他們目的是錢,面子問題引發的糾紛,暴露了用重金打造的武裝部隊,只要逃出這裏,他有信心逃到國外。同意了警方要求,同時表明順利離開了才會交出人質。

袁朗慶幸這位黑幫老大,只有錢,沒什麽腦子。雙方談判交涉時,A區成員三方突擊,樓道相持交火,一槍斃命。

袁朗直攻遺漏點,跳窗而入,毫無遲疑,瞄準射擊,子彈直中寧瓏身後黑道打手眉心。跨步攬過寧瓏,單手緊緊抱住她,轉身到墻角背後,幾乎同時,一排子彈掃射,打到了墻壁。

靠近遺漏點的左樓道突擊成功,右樓道突擊成功,趁著拼火引發的微弱火光,狙擊手就位,彈無虛發,擊斃了三樓持重火力人員,同時打殘了黑幫人士,由裏面的隊友活捉。

做夢一樣,是袁朗?寧瓏雙手抵在袁朗胸口,四目交接,只有一秒,她的耳朵被槍聲震麻,只感覺得到心跳聲。

“待好。”袁朗安置好寧瓏,奔向其他人質,老A全面攻占進來,大獲全勝。

從槍聲響起,到被摟著轉身躲避,驚險萬分。直到寧瓏看清,救她的人是袁朗,沒有什麽比前一秒還在想的人,後一秒出現在眼前更心潮澎湃,驚心動魄的了。

戰鬥結束,全程一分鐘。

更多警察,醫護人員沖了進來。寧瓏抱著手臂慢慢站起來。硝煙已經結束,她的心卻驚魂未定,不是因為劫匪,而是那個再一次沖出來救她,像天神一樣閃亮偉岸的男人。

袁朗在忙,寧瓏不動聲色跟著其他人下樓離去。面對詢問和關心,紛紛搖頭,她沒事,需要一個人平覆慌亂的心跳。過了一會兒,袁朗夾著防護帽,走出大樓,向她這邊走來。寧瓏皺起了眉頭,走出了人群。

好幾個警察忍不住多看了寧瓏幾眼,作為最後一批救出來的人質,目睹殘忍撕票廝殺,小姑娘臨危不亂,處事不驚,當然,面部也透出一絲不高興,但也不是正常的反映呀。救出來的幾位領導可是癱了被人架走的。

寧瓏搓著手,大樓裏有空調暖氣,外面天寒地凍的,西裝哪裏比得上羽絨服。領導走了,她羽絨服還在車裏呢。餘光早發現預想靠近,又躊躇不前的某人。她故意從他那裏走開,試探袁朗會不會刻意再接近過來。

袁朗猶豫的是他的衣服,給寧瓏取暖,定會被拒絕的吧。溫度實在過低,幹冷幹冷的。什麽衣服不衣服的,他承認不爽了,除了第一眼對視,寧瓏看到他有反應,後面跟陌生人似的。別說好歹他們相識一場,他剛剛救了她。找到了正當理由,袁朗把槍支放到齊桓手中,理之當然的走到寧瓏旁邊。

“冷嗎?要不我……”袁朗剛擡手,便迎上寧瓏擺手。

“別,您的衣服不見得比我現在身上穿的保暖。”寧瓏嫌棄的掃過一眼,哪有喜歡穿男人帶著味的衣服,不愛幹凈的人。她以前純屬腦子進水。

袁朗擡眉,寧瓏雖然堵了他的話,表情極為不耐煩。但他莫名高興是怎麽個被虐法?嘴角抑制不住笑容,袁朗手掌覆蓋雙唇,呈思考狀,其實為了掩蓋樂呵。半年時間,心裏頭一次暢懷的想笑。

寧瓏看待袁朗的目光更鄙夷了,你倒是說啊,東拉西扯算什麽大丈夫。

“鬧情緒啊?”袁朗再次感覺到,寧瓏帶來的生命鮮活感,讓一切變得趣味盎然。

“我!我幾分鐘前被困大樓,當做人質,經歷生死,不應該有情緒嗎?”寧瓏瞪眼,袁朗的笑容,惡劣礙眼,十分惹人討厭。寧瓏抱起手臂,欲轉身,她要回家,什麽破地方。因為袁朗,終於有了憤慨感覺。什麽破工作,害她差點送命。回家非要找母親理論不可。

袁朗連忙拉住寧瓏,哎?“我話還沒講完呢。”

寧瓏抽出被握住的手臂,滿不在乎問道。“你審問我啊?”

“我剛剛救了你,一聲謝謝,也沒有嗎?”袁朗眼睛瞇起,聲音透著一股委屈。嘴角翹得越發厲害,一臉期待。

有些無賴痞子氣質是與生俱來的。寧瓏對上袁朗賊亮的眼睛,非常正式的道謝。“不是你救我,是人民解放軍救了我。謝謝你,人民解放軍,謝謝英勇神武的解放軍救了我們。”

謝解放軍?當然,他的身份是人民解放軍,但不是他的個體,以袁朗的心意和身份。袁朗再次被寧瓏的話哽到。

“寧瓏。”不鬧了,好好說話成嗎。袁朗收起笑容,暗夜裏深邃眼睛,靜靜的註視著她。今晚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原本想著,嬉嬉鬧鬧的方式適合他們,像過去一樣。只可惜,時過境遷,他不願記起,上一次離別,是他們分手時。想過很多跳開那一段,像從未發生過一樣,久別重逢的場景。說笑不成,那就問好吧。“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再呢?問好不好,過的怎麽樣?一聲輕喚,寧瓏怔住了。眉頭不禁蹙起,心湖激起層層漣漪。她氣袁朗好不正經,若無其事和她調笑,一副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幻想跳開那段分手傷痛,關系陷入暧昧模糊之中嗎。但她還能應付,做到毫無波瀾的回擊。可當袁朗嚴肅正經起來,她又不想去應對了。

寧瓏平靜如水,沈默淡然。是袁朗感受的。夜風刺骨,兩個人站在燈影下,相持著。

“你還是那麽厲害。”寧瓏點頭承認,目光漸漸柔和。“身手敏捷,槍法精準,追風逐日,威儀瀟灑。工作幹得不錯。”我看到了,這半年裏,你過的很好。而我,幾近荒廢了人生。

提到工作,袁朗陡然驚醒問道。“你來這裏開會,工業項目和文藝無關吧,怎麽還做起行政工作了?”按道理,2Z下半年最為忙碌,年底至新年各種晚會,寧瓏為什麽在家裏?

寧瓏眼神飄忽,胡亂編了一個理由。“替一個休假的朋友暫時頂替崗位,以免她掉了飯碗。唉,害我差點丟了性命。”

說道頂替,袁朗笑了,眼底泛起溫柔寵意。“當初你頂替醫生,混進營地,如不是我身子硬朗,你哪裏逃得了處置。今天又頂替,差點做了替死鬼,小腦袋瓜子怎麽不長記性呢。”擡手習慣想去撫摸寧瓏頭發,而她,躲開了。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還提做什麽呢。謝謝袁首長教誨,吃一塹長一智,吃兩次虧,我一定不會忘記了。”這時,一位警察喊她,車回來了,她可以走了。“我走了。你慢慢忙吧。”

“寧瓏?”袁朗慌神了,她舉動不像開玩笑。

“你想說我們畢竟相識一場,做不成戀人也可以做朋友對嗎?”寧瓏轉身,回以笑容。“袁首長工作繁忙,他們等著你呢。今日重逢,實屬意外。來日有機會再見到,我們再聚吧。朋友?再見。”

“寧瓏,我們談談?”

“我經過劫匪的事,受驚害怕,現在特別想回家,一刻也不能耽擱。我要告訴我的母親,我平安歸來,安然無事,別為我擔心了。”寧瓏說出心底的話,她是想維持好的形象的,是袁朗不依不饒。“你不會明白的。”你不懂,愛你的人怎麽擔心你,等著你。你不懂,愛你的人,卑微的只求你第一時間裏的一聲告知平安。袁朗,你永遠感受不到那份憂心憂慮,你勇猛厲害,堅不可摧,有什麽事情可以讓你緊張害怕?失去我,算不算呢?

寧瓏離開後,呆坐靠在椅背,她不是讀不到袁朗眼裏的情意和不舍,她上次離開,他的模樣也是這般。但他依舊無動於衷。寧瓏同情袁朗,可憐的人,外表再英勇有什麽用,他的內心註定孤獨落寞。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成報覆也無所謂,用離開和失去,刺痛他的心,得逞了,也不枉她情深一場,倘若他還是冷酷無情,那更加證明她離開的對。

她在怪他。袁朗目送車的離去,直到看不見。齊桓走近。“隊長,寧瓏還是不原諒你啊?”

斜了齊桓一眼,袁朗奪回自己的槍支,拍手喊道,集合收隊。齊桓的到來,讓他在A區多了一個閑聊瞎扯到心事的人,臭小子和盧靜涵談婚論嫁了,相比之下,袁朗有些咬牙切齒了,隨之感慨安慰自己,齊桓傻人有傻福。

結束完冬季叢林訓練,又是新的一年。鐵路傳話袁朗,袁朗和寧瓏分手的事,除了齊桓知道,他誰也沒說,齊桓知道純屬她媳婦搗蛋撒潑,他才講的。家裏來電偶爾問問,他說和寧瓏好著呢,讓母親放心,不對媳婦上心他對誰上心呀,母親竟然擔心寧瓏身體狀況多過他,支支吾吾,未了問了終於想問的,寧瓏的手機號碼是不是變了。他含含糊糊過去,說寧瓏很忙不要打攪她。寧瓏和他分手,除了搬家,換了號碼,卻也沒有告訴任何人。袁朗心底還存著一個希望,寧瓏給他留有餘地。不然,他們對外為何不提分手呢。

鐵路春節休假回家了一趟,告訴袁朗,希婕說,寧瓏不在B市,一年沒回團裏了,休得病假。她想問候,號碼成了空號。怎麽回事?

情有所歸

屋內,煙霧繚繞,手打報告的袁朗,一手夾著煙,一手捏著太陽穴。敲完最後一字,眉頭得空舒展開來,起身慵懶的伸起手臂,活動筋骨。站定窗旁,眺望一片蔥綠,生機勃勃,春意盎然。氣溫漸升,大地回暖。是個春暖花開,陽光明媚的好季節。

世上風景那麽多,為什麽只鐘情於你。這些年,習慣一份思念,心底只有一個身影。有選擇,是她,沒選擇,還是她。沒有別人,也不願是別人。他曾說過,一心一意,他做到了情有所歸。比決定更可怕的事情,是根本抹除不掉內心根深蒂固的愛。放不開,忘不掉。

如果袁朗不曾遇見,不曾愛上,不曾擁有,他也不會著迷,這般執念。從此,其他人成了連將就都不願意的選擇,他寧願,終身孤老。

感情從來不是一個應該選擇愛和不愛的問題,不愛了根本不用糾結選擇,愛的話,你選擇了不愛那是自欺欺人。

辦公室轉電,來自家裏的電話。袁朗接起,是妹妹袁嬌,不是母親便好。

“袁嬌?家裏出事了?”性子剛烈的家妹,早期會因為介紹朋友給他,不依不饒,後來語氣重了些,稍有收斂,只和母親同一次電話裏問候。沒事,她不會主動打電話的。莫非,和寧瓏有關?一個星期前,給了她寧瓏的新手機號碼。

“哥,是你出事了。”袁嬌腦子混亂,不知怎麽講述, 編輯了半天,還是直接說出了重點部分。“你和寧瓏分手了是不是?”

袁朗目光垂下,不知作何回應。一個星期前,母親來電,直截了當詢問寧瓏的聯系方式,說袁嬌和朋友去武漢,想看看那邊絲綢布衣有無市場,問寧瓏在不在家,不在家也熟悉可以問些問題,照應袁嬌。

袁朗點頭說,寧瓏在家裏休假呢,熟記心頭的新號碼告訴了母親。她總不會拒絕他的家人,袁朗也想試探寧瓏的反應。

寧瓏直接說他們分手了嗎,竟然對他的家人說了。一股火氣上頭,這回,真傷腦筋了。寧瓏一直給他一份不被打破的安全感,她在,她愛他,她不會真的離開。還是他的一廂情願想法?得到寧瓏的新手機號碼,以及家庭住址,對他來講一點不難。不去打擾,讓她自由的做自己的事。寧瓏始終在袁朗所能觸及的圈子之內,俗稱安全區。她不可能在他眼前做到真正的消失,袁朗也不允許。

“亂說什麽呢。”袁朗故作輕松調笑。“和你嫂子小吵小鬧,惹你嫂子生氣了。”

袁嬌氣得跺腳,老哥承認了也到還好。他那邊稀裏糊塗,這邊火燒眉毛了。“你們能瞞家裏多久?我就告訴你,寧瓏那女人要結婚了,和別的男人結婚。”

“你說什麽?”袁朗摔下煙頭,拔高嗓子,控制不住的兇回他那愛惡作劇的妹妹。“不可能!”雖知不可能,袁朗心裏頭還是經不住一陣驚慌。

“我沒騙你!”

“袁嬌我告訴你,你嫂子就你哥一個男人。你又打什麽鬼主意?”呵呵?和別的男人結婚?寧瓏這大半年裏根本沒有新的對象,他盯著呢。再說,他可沒同意分手。

“她和你一樣,老哥,她也瞞我。接待了我一個星期,好吃好玩。是她好朋友看不過去眼,剛剛特地針對我說的,寧瓏沒有反駁,那是事實咯?”有些事想通了,明白了,面子放不下只是暫時的。正好趁著做生意的由頭,過來親近寧瓏。寧瓏不計較她的過失,雖然仍有隔閡的樣子,但也禮節招待了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認定的嫂子,怎麽就成別人的。“哥?是你被甩了嗎?”

這會兒,袁朗怒火攻心,不可能,袁嬌肯定弄錯了。“說最後一次,我和你嫂子沒分手。還有,辦完事早些回家,你嫂子很忙,別纏著打攪人家。”

“我……”袁嬌向來敢作敢當,但,她答應過家裏和寧瓏的,好啦,她承認是害怕袁朗,她講出來,一定會挨揍的。“哥,嫂子挺好的,媽喜歡她,我們都很喜歡。如果你真被甩了,再追回來啊。瞧他們這裏男的白瘦細長的,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咱家的人,怎麽也不能讓別人搶了去。”袁嬌是認死理的人,她認定寧瓏了,那就得是她哥的,腦子裏甚至計劃出,寧瓏和別人結婚,她就去大鬧婚禮。

寧瓏,你不光霸占了我的心,連我的家人,也非你不可。袁朗冷靜下來,袁嬌說得片面之詞,他需要自己去了解情況。“袁嬌,管住嘴巴。爸媽如果知道了,你曉得後果吧?”

袁嬌撅著嘴巴,扇著熱風。糾結半天,說出心底的抱歉。“老哥,對不起啊,我不懂事,總煩你。你和嫂子……一定要好好的。”袁嬌差點脫口而出壓藏心底的秘密,寧瓏的話語響起,她說,袁嬌你如果和你哥說了那事,我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他了。

傻丫頭。“看來是懂事了不少啊。放心回家吧。這事哥自有分寸。”袁朗聲音堅定沈著。“等著,喝你哥喜酒。”,袁朗眸光閃動,迸射出極具侵略性的定力,舔動幹燥的唇,那是來自鎖定獵物的嗜血氣息。心中枷鎖是一瞬間不受控制崩開的。屬於他的人,力爭跳出他畫出的安全圈,袁朗受到了威脅,難受的滋味像一只無形的手扣著他脖子,血液裏的憤怒,爭先向外湧動著。寧瓏,我放你自由,是放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是放任你去喜歡別人。

武漢,四季戀餐廳。寧瓏扶額,張小悅方才說得話,直接、傷人。

“慣得她!”張小悅倒上紅酒,放在寧瓏面前,對比寧瓏頭疼的模樣,她很高興。“分手了,禮節性接待某人的家人也該適度。寧瓏,那女人張嘴閉嘴提你和她哥的事,你聽著不刺耳嗎?她太沒眼力了吧。你沒有義務替那混蛋編織謊言,欺瞞他家人。呵呵,還一家人?他們做夢去吧。我一想到是她害你車禍,我忍住沒動手已經很給面子了。”

“我謝謝她。”寧瓏端起杯子,嘆息。“真的。”那個孩子,如果出世了,又會怎麽樣呢。現在回想起來,老天還是眷顧她的。只是,可惜那個選擇她的小生命。

張小悅無心提到寧瓏痛處,撐著腦袋,抿了一口紅酒。“寧瓏,老實說,你對那混蛋是不是還心存幻想,等著他呢。”

“滾你的。”寧瓏瞪眼澄清。“我招待她,本就是還人情。她能想通放下身段,主動找我。也說明了時間可以使一切事實清晰。我問心無愧,不欠他們袁家的。”

“我的意思是……你看看身邊追你的優秀男士們好嗎?”張小悅再次亮出鉆戒。“姐姐馬上結婚了,婚紗照美吧,婚慶定的好玩吧,你不羨慕嗎?”

“哎,我是羨慕呀,羨慕你找了一個好男人。”寧瓏打心底為張小悅高興,隨著深入接觸了解,張小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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