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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際遇不講理 命運沒協議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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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換的神情,目光越發貪戀。什麽理啊氣啊,統統沒有了。“我陪你啊?”繼續誘哄,再接再厲。“在一旁端茶送水好不好?”

討厭。寧瓏沒忍住嘴角翹了起來,推開袁朗,坐正身體。“你走啦,去送團長他們。你堵在這兒,希姐都不過來。”

“那我回去了?寶貝兒別太想我。”俯身貼在寧小貓耳邊說著情話,再看她,晶瑩剔透的眼睛會瞪出來水來,嬌俏極了。袁朗自知心底的柔軟潰不成堤,看似是他在哄寧瓏,卻是寧瓏降伏了他。回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希婕,對寧瓏說。“嫂子通情達理,你要多加學習。”

哼。大灰狼臉皮最厚了。寧瓏氣自己多久了,還是不禁逗,容易紅臉。越過袁朗,喊著希姐,過來開車吧。

希婕通過後望鏡觀察,笑著問。“咱們袁大首長也沒耍流氓呀,寧瓏你臉怎麽紅成這樣了。”結了婚的女人,面對即將步入婚姻的小姐妹,也不避諱什麽了。

“希姐你別打趣我了行不行,我這是生氣,氣的!”越說越不好意思。寧瓏手心貼著臉頰。

“氣袁朗請你們領導吃飯,讓其關照你呀?”希婕大聲嘆氣,帶著誇張成分。“小姑娘剛剛步入社會,還清高傲氣著?當今社會,靠的還是真本事,再加點背景,才能順勢時代主流。你優秀還怕別人說閑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寧瓏嘆息,她今天算是糾結極點了,怎麽解釋也不對。

“你混的還不是官場呢,怕什麽。”希婕趁著堵車,以過來人身份告訴寧瓏。客觀說話。“你站在袁朗的立場想想,你是他老婆,他能不為你事事著想嗎?他恨不得一次性解決你身邊所有障礙,把你捧著護著,從此你的生活無憂無慮,不然他算什麽男人。當然,他也有私心,你的世界以後就剩下他是最重要的了。不過,這也正常呀。”

“我知道他對我好。”寧瓏才緩過氣的心間再次擰在一起。她從來不需要任何人告訴她,袁朗是什麽樣的男人,有多麽優秀,是怎麽對她好的。袁朗是她要嫁的男人,沒有人比她來的感受更深刻。寧瓏有些難過,是因為她讓人看起來不知袁朗的好?她對袁朗的感情讓人質疑?“希姐,今天這事兒,我只是覺得袁朗把我當成一個孩子了。他從來……就不是我的家長。”至少在她心裏,不應該是。

希婕頓了,不知怎麽接話。

“我,不知道怎麽說,你們會不會明白。我想和他站在一起,他想保護我,我也想保護他。我沒有他那麽大能力,唯有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不用他去操心,有我自己的一片天,只用帶給他開心和鼓勵。他替我做的越多,幫助的越多,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他在部隊過著我不清楚的艱苦日子,我什麽也幫不了他。”寧瓏胳膊撐在窗邊,垂著下巴,心裏不似滋味。

她愛袁朗。從一開始充滿勇氣的去追逐,到現在一個人生活,靠愛和信念堅持和袁朗一年相處一個月的日子。愛到跨越地域,愛到不問父母,無條件信任他,鐵了心自己做決定跟他。

今天的事兒,她生氣、難過。她有她的理由和堅持。但寧瓏發現,愛可以原諒一切。面對袁朗撲扇靈動的眼,痞氣的笑容。魔障一般,再氣也咽下了。

下午的排練,寧瓏從手指到腳尖,帶著勁,在舞臺上跳得淋漓盡致,氣宇昂然。她有自己堅持的東西,計劃被打亂,她需要加快腳步跟上。希婕臨走對她說了一席話,她說:寧瓏,你說你想帶給袁朗快樂,你有沒有想過,他幫助你,對你好,他心安並有成就感,而你接受他的幫助,是對他的最大肯定,男人因此會很高興開心的喲。

事已至此。寧瓏接受袁朗為她工作所鋪下的似錦前程,並感激他的用心良苦。她要擔得起這份期待和榮耀,比以前更加奮進努力。

她的身份,不再只是她自己,還冠以了首長夫人。寧瓏歇息坐在地上時,心裏一陣沈重和疲憊。宋團長他們知道了關系,肯定會越傳越開的。袁朗在部隊名字聲譽響亮威嚴,職位會越來越高。她要是其他工作還好,偏偏和軍區掛著勾,身邊註視她的目光,和袁朗再也逃脫不開關系。她不能給袁朗丟人,如今工作性質還摻著由袁朗保薦,定要用實力態度證明給其他人看,她要給袁朗長臉。

繁瑣的關系。寧瓏越想越累。原本,她只想開開心心的跳舞,愛好和工作結合,在大城市求一份安穩的工作。如今,性質怎麽就變了呢。

排練結束,陳宇從操控室走出來,交代後勤工作人員搬擡能量飲料發給大家。

寧瓏跑去更衣間,最先換好衣服出來,背起包踏著腳尖上階梯。

“寧瓏,給你,辛苦了。”陳宇站在劇院門口,親自遞上水。

寧瓏笑過點頭接了水。“謝謝陳組長,您辛苦了。”越身想快點離開,奔往回家的道路。她和袁朗說得時間更晚些,不想麻煩他跑過來接她,趕地鐵回去給他驚喜。

“哎?小寧。”陳宇叫住寧瓏,其他人還在更衣室,兩個人的空間,他有思想需要傳達。寧瓏站定腳步,不太情願的回頭。陳宇清清嗓子,長輩領導架勢十足。“小寧啊,下個月考試轉正過後,註意身體。操辦婚禮,備孕馬虎不得。”

啊?她沒聽錯吧。寧瓏扶腰,沒接話。作為領導關心過頭了吧,備孕?和好朋友也不曾提及過的私隱話題,從眼前男人嘴裏說出來真膈應人。

“年輕人機會多得是,首先端正心態,最需要什麽。2Z是穩定工作,不犯大錯誤進來了出不去的。趁年輕生了孩子,迅速恢覆過來上班的女孩我見得多了。挺好。”陳宇搬來袁朗父母坐鎮,以示他的道理正確,還十分溫情。“你公公婆婆也想早點抱孫子吧,你到時候工作沒時間,有他們幫你帶呀。你說你,在外有袁首長護著,家裏有公公婆婆帶孩子,還擔心什麽呀?小寧,工作可以緩一緩。家庭是放在首位的、”

端正心態,她努力奮鬥是功利心重嗎?她順了又順,委屈再次被挑起。“陳組長,這是我的家事,我會拿主意的。”寧瓏語氣擡高了些,希望就此打住。

“你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呢。”雖然袁朗只是輕描帶過提了提,但寧瓏眼下的態度,陳宇明白了。畢業不久,懷揣夢想的姑娘,他每年會見到。前程渺茫,路途艱辛。“你要替袁首長,你的婚姻想想,養育下一代是責任。”婉轉勸服,好比赤【間隔】裸裸告訴她那些女孩落敗的故事好。

寧瓏實在憋不住氣了,她看重婚姻,也會為袁朗生孩子,為什麽所有人一定要死逼她。“對不起,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您作為老師,最清楚不過,我們經歷過什麽才能站到這裏。我從六歲開始學舞,考上大學,應試2Z,這是我最好的年華,我停不下來,也不願意停下來。沒有任何人和事情能夠阻止我的腳步。我的人生,我的夢想,早已計劃和安排好了,近年我是不會生孩子休假的。陳組長,謝謝您的關心,我想我講的很清楚了,請您以後不必再說服我了。”

咦?陳組長驚住了。最後不死心問道。“榮譽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

寧瓏已經轉身,咬牙切齒了。不可理喻的強加思想。如果非要這麽誤解她的夢想價值觀,那就隨他吧。她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了,太累。“對。”寧瓏重重回答。“最為重要。”

寧瓏跨出門,轉身到走道,擡頭,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定眼前,整潔的軍裝,硬朗的輪廓,和深黑銳利的眸光。寧瓏驟然全身緊繃,嘴唇喃喃動了動。“袁朗?”他平靜的臉龐不帶任何情緒,只是盯著她的眼,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一股無形的手扣在寧瓏心口,寧瓏低頭不知作何解釋。她剛剛說的那些話,袁朗是聽見了吧。想過也好,氣話也罷。那不是宣洩給袁朗聽的……不是她的真正意思。

“袁首長,您真準時,和我說的時間一點不差。小寧才結束排練一會兒。”陳宇跟在後面走出來,瞧見袁朗,主動上前握手打招呼。“小寧,袁首長對你好得沒話說。你們慢走,我還沒下班。”

“走吧。”袁朗擡了擡下巴,寧瓏始終不看他,轉著手腕松開袖口,先轉身離去。

寧瓏走之前,喊住陳宇。“陳老師,您有夢想嗎?你一定已經實現了吧。”縱使為了榮譽和證實自己也不是虛榮不對的事。

……

“那種追逐實現過程,有苦有樂。甘之如飴……我會堅持,直到實現……陳組長,再見。”

夢想不分大小,但分階段。舞蹈夢,是從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袁朗的出現,是寧瓏新階段產生的夢想。兩者缺一不可,她的生命才完整。她不明白,為什麽兩者不可兼容。

一路沈悶無交談。寧瓏幾次註視袁朗,他沒有憤怒,也沒了往日的調笑,只是平靜,陌生極了。她總是能挑動袁朗任何神經情緒,就算是嚴肅她也不怕。寧瓏低著頭,心底覆雜的情緒攪成一團化作委屈,這是她從未見過的袁朗,不是故作嚴肅,而是死寂般冷漠,讓她害怕。

她的驕傲和委屈不容許自己低頭,盡管她講了一些違心傷人的話,可那不是她本意,袁朗難道不了解她嗎?今天遭遇的事情亂七八糟,該得到安慰和解釋的人不是她嗎。

袁朗停穩車,抽出鑰匙下車。寧瓏垂頭喪氣,袁朗不理她,揪著心跟在後面。

回到家中,袁朗倒了一杯熱水,一飲而盡。涼了半截的心,隨著寧瓏的表現,讓他心灰意冷。不解釋是默認的意思嗎。

兩個人僵持了幾分鐘,袁朗心裏怒意升起了一團火焰。比不動嗎?他能趴在草叢堆裏和敵人對持一天一夜也不用休息。可他們是敵人嗎。“你沒話說嗎?嗯?”他想到寧瓏說的那些話,氣焰忍不住往外翻滾。

寧瓏對上袁朗黝黑終於帶上明顯怒意情緒的眼睛,袁朗有多生氣,她就有多少委屈。“我已經被訓了一天,還不夠嗎?”每個人來告訴她應該怎麽做,最懂她心意的那個人不是眼前這個說愛她的男人嗎。

恃寵而驕

僵持之時,袁朗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號碼走去涼臺。沒有多長時間,沈著面容回來。

寧瓏一句話把他想說的話堵得死死的,她說還不夠嗎。袁朗望著寧瓏,眸色黯下去,停留到她的唇色上,鮮艷靚麗。她才二十二歲……袁朗回想起他二十二歲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目標明確,誰也擋不住的勁兒,一路飛奔,偏執自我,爭強好勝,驕傲狂妄。

兩個人,一方弱下去,另一方自持更加有理。寧瓏坐下,疲憊抽空了力氣。“我以為你是懂我的,不懂也可以問我,為什麽你不能直接和我說,要驚動其他人。這是我們的事,為什麽要讓其他人介入。”

“我不懂你?”袁朗擡頭再次直視寧瓏眼睛,他看見她眼裏寫著失望,心裏寫著難過。如果我不懂你,為什麽我總能清晰感應到你的情緒,然而卻不舍去責備你。講道理嗎?爭對錯,論輸贏嗎?袁朗嘆息。“我是不懂你為什麽置氣。不高興我接近了你的領導,不滿意我幹預了你的人生安排,不願意為我生孩子?是嗎?我和你的工作,人生計劃起了沖突?你和我在一起……也答應了求婚,我以為你是快樂的,我影響了你當下認為最重要的事情。我沒能理解你,對不起……”

寧瓏心跳不自主加快,像要窒息一樣難受。她跌進袁朗深潭飽含延綿情感的眼睛裏,袁朗的話直白重擊她的內心,她想反駁解釋不是,可事實,繞回遠點的確是……她不覺自己有錯,為何陷入深深難受之中。寧瓏沖到袁朗面前,氣呼呼打斷袁朗,幾乎吼了出來。“你憑什麽說我不願意!別人質疑,你也不確定嗎?我不幸福我和你在一起做什麽,我答應你求婚為什麽。我說得氣話你聽不出來?我和你結婚不能馬上生孩子是我的問題,我不對,你不理解我還帶動我領導一起勸服和指責我。你在部隊工作,常年讓我一個人,我要求你調動回來陪我了嗎,你不在的時候,我做著喜歡的事情你也不讓嗎?”

袁朗喉結動了動,眉峰不禁挑起,寧瓏氣鼓鼓的臉龐,像極了一只炸毛了的貓,他還未說完的話是……“我沒能理解你,對不起……但我愛你。”沙啞的嗓音,更抱歉了。他有一項感受和寧瓏一樣,雙方面對彼此的錯誤,氣惱時卻會忍不住自我審視,漸漸產生詭異的內疚之意。越氣惱對方,越會自責。

愛你至深,所以會自責,讓你難過了,盡管是你的原因,但也因為我有錯。

寧瓏踮起腳尖,雙手攀上袁朗肩頸。要說愛,她才不比袁朗少呢,哼。溫暖的唇,隨著深入,她方才焦慮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手心環繞袁朗後頸向下,帶著懲戒,狠狠揪動他的後背。

肉【間隔】體上的疼痛,比起心窩的疼痛算什麽,更何況,他不覺得疼。袁朗熱切回應寧瓏主動情意綿綿的香吻,不同以往的輕柔羞澀,從未有過的力量,像要吸走他的靈魂。袁朗冷哼一聲小妖精,抱起寧瓏走去他們此刻該去的地方。

寧瓏揚起下巴,她當然知道袁朗要做什麽,他們在吵架呀,怎麽可以打斷,她還有好多話沒說呢。擺動著腿掙紮,表示抗議。“我還沒說完呢,吵架呢,你幹嘛呀……”拖長的尾音,傳達袁朗耳朵裏,別說威嚴呢,他能不理解為引誘就很嚴肅了。

架勢猛烈,看似是扔寧瓏到床上,其實距離床鋪差不多一厘米才放手。寧瓏身子靈活度也非常人,腰身帶著勁兒坐起來就要跑,下一秒被袁朗以非常流氓的姿勢壓制住,重新撲倒。袁朗露出蔑視表情,冷哼一聲。好意思和他提吵架?先別說動嘴,誰能說得過他,光是動手,他稍用一層力量,寧瓏能動的了?“還吵架嗎?”

寧瓏執拗上了,偏不讓袁朗得逞,被牢牢按住的雙手還掙紮著想要掙脫出來。“袁——朗,想打架嘛!”

存心逗他笑嗎?小貓還敢和灰狼打架,袁朗給樂呵到了,一個不留神,手勁松了些,讓寧瓏給找到機會翻身逃了出來。

寧瓏跳到另外一角,嘴角掛著笑,言語卻不饒人。“袁朗你太過分了,我很認真的在與你溝通交流,你別想蒙混過關。”

“你要說的話,我全知道了,不用說了。”急促呼吸滑過喉嚨,追逐的小情趣,已經點燃了袁朗燒了老半天的團團火焰了,怒火轉化為欲【間隔】火,爆發起來更為驚人。逮只貓咪,不費吹灰之力。“寶貝兒,不是你主動向我投降認錯的嗎?”那驚心動魄的一吻,使彼此的呼吸吸入心肺,融合一切,那一刻,他決定拋下所有分離他們感情的事物,他們相愛就夠了,管其他的呢。

我才沒有錯,更不會投降認輸。大局雖已定,士氣卻不可輸。寧瓏雙手拍上袁朗胸口,主動推倒跨坐其身。卷翹的睫毛掀起撲扇,流轉美目,笑顏妖媚。她要宣告她絕對的主導權。

她才不做弱者,他們的關系地位是平等的。就算是……那是她推倒袁朗的,她比較厲害。心有不滿,作為主導者,可以隨意虐待承受方。

如沐春風,神清氣爽的某大灰狼自然樂得其所,十分享受寧小貓的欺壓。情、、愛之事,講究的是雙方愉悅,寧瓏痛快了,他也就滿足了。

感情,需要宣洩,總有適合它的方法。

袁朗是身心酣暢淋漓……寧瓏,閉上眼睛,她心裏舒坦了就好。

“還不高興啊。”袁朗撐起手臂,另外一只手攬著寧瓏,想著今天這事兒該下個定義結案了。希婕回頭給他打過電話,稍作提點,說寧瓏不喜歡他大家長的身份。唉,他不當家長,讓著慣著寧瓏,難道和她一樣孩子氣,爭個面紅耳赤?

“哼。”寧瓏計算著,她還是吃虧了。之前她生氣,袁朗理虧了,再堅持一會兒,就一會兒該她立威了,怎麽突然發展眼下狀況了。唉,只怪那聲深情動魄的“我愛你”,她那會兒被感動的失去理智了,女人吶,耳根子軟,稍不註意就被甜言蜜語給拐的暈頭了。“我們還沒有和好。”意思非得分個對錯來,至少要認可她沒錯。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袁朗說的誠懇無辜。“你主動引誘,以身示好……”提早知道寧瓏會惱羞成怒,將人抱得滿懷,在其耳邊輕吐。“你說工作比我重要,我很生氣。但現在我原諒你了。”說得通情理還帶有一絲委屈。

寧瓏繃著的氣霎時洩掉。背對著袁朗,但被他的溫暖包圍。袁朗說原諒她了,定義為她做錯事了,可自始至終是在哄著她的。寧瓏嘆息也不再計較了,袁朗處事比她成熟,總能讓她舒心安然。“你比我的工作重要,如果一定要對比的話,小氣鬼。”

最好的愛情是相互退讓和包容。袁朗收緊些手臂,繼續道歉。“對不起,不該讓你為難,在我和理想之間做決定。這樣的選題本身就不該存在,他們並不沖突。是我壞心,希望在你心裏,比它更重要呢。”最後一句,大灰狼語調轉變低落,很似沮喪呢。

哎喲,寧瓏一直憋著的笑容,徹底笑開來。寧瓏轉過身,對上袁朗故作憂郁,卻怎麽也掩蓋不了深處得瑟的眼睛。“我竟然答應求婚了,任何時間結婚我沒有意見,但生寶寶的事情讓我緩緩行嗎,大袁,我沒有不願意,只是眼前有更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可以嗎?”

“可以。”手指順著寧瓏鼻子,袁朗十分大度點頭同意。不過,乘勝追擊,眼下機會,要好好把握。“唉,在寶貝心裏,排在工作之外,不似滋味,心裏好難過呀,怎麽補償我呢?”

壞人,寧瓏挽起袁朗手臂,靠在他肩頭,才不認輸。“說得好像我排在你工作前面似的。我還想得開呢,讓你一心為國家為人民。我多體貼,不讓你操心和陪伴,自己找事做對吧。你忙事業,我順帶也就……”

讓人又愛又惱的小家夥。袁朗咬上寧瓏鼻尖,真不愧是他養的小貓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逮住機會,也要順勢攀得上風。“你倒是很會給自己找理由。”

“不不不,不一樣的。”寧瓏擺頭,撲眨著狡黠的眼睛,笑得純良。“倘若有一天,你和我的工作起了沖突,我一定將你排在首位。不過,寶貝你這麽厲害,相信不會有那麽一天的,你一定可以替我擺平所有的難事對不對。”

“唉,慣得你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後悔呀。袁朗笑歸笑,心裏卻得意的很。

“我是你媳婦,你不慣我慣誰。”寧瓏揚起下巴,持寵而嬌,表現的淋漓盡致。“你不幸福嗎?“

“是是是,我太幸福啦。”袁朗順著寧小貓發絲,笑得安慰。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袁朗托著寧瓏放穩在床,起身去接電話,不再隱蔽,應了一聲好,便掛斷了。

“怎麽了?”寧瓏側身趴著,望著袁朗。他每次回來陪她,幾乎沒有閑情電話,除非是有事。

“有任務,時間緊急,來接我的人已經到了。”袁朗說不上來,他決定采取換位思考,溫情退讓快速有效解決和寧瓏之間的問題,而不是端架子要面子故意冷制,和之前那個通知他有任務需要馬上回去的電話有無關系。因為沒有多少時間,他不能和寧瓏存在一絲芥蒂地離開。時間緊迫,也激發了他真實的想法意願。

“危險嗎?”軍事保密,寧瓏知道袁朗不能告訴她是什麽任務,但至少讓她知道危不危險。

“上面突然下達的命令,一個訓練而已,和平常一樣。我要回去了。”知道她為他擔心,袁朗坐回寧瓏身邊,笑容輕松透著無奈。“啊呀,晚飯不能為你做好啦,自己去熱菜沒有關系吧,現成的菜在冰箱裏呢。”

僅有一次見過袁朗的沈重冰冷的表情,是今天回家的車上。其餘時候,他永遠積極溫暖充滿了能量。寧瓏自知無法分辨出他真的無事還是有事。她只用信任他就好。“那,我在家裏等你。”等你回來,無論什麽時候。

“照顧好自己。”袁朗同樣讀到寧瓏想要掩蓋,卻掩蓋不了對他的舍不得。心中愧疚蔓延開來,寧瓏說得沒錯,他何嘗不是為了事業,無法陪伴她左右。自私的他可以,寧瓏為什麽就不可以。“寧瓏,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實現你的願望,你想做什麽喜歡做什麽,不用有顧慮,大膽自由的去做。我支持你。”

我很想你

7月份,寧瓏順利通過考試,成為2Z在編認證舞蹈演員,意味著,從今往後,她去其他崗位任職任教,簡介名號能帶來更寬廣和高層次的選擇。寧瓏計劃接下來有時間便去考研考級,早日讓簡介後面標註:國家一級舞蹈演員。

工作,忙忙碌碌。生活,節奏越來越快。夏天一晃而過,秋天來勢兇猛,氣溫瞬間涼爽起來。

壓力緊隨其身,也不算眨眼過日子。步入社會,有很多事情漸漸改變了寧瓏最初的想法,每當像個機器人一樣變得麻木時,她會敲醒自己,要堅持。

袁朗向來不定期來電話,慢慢的只會選擇在晚上了。白天來電,寧瓏大多時候接不到,手機不在身邊,等她忙完了,他這頭也沒空了。

鐵路握著希婕手心擱在腹部,對袁朗嘆氣。“你老婆,是忙。”袁朗雖是開玩笑的詢問希婕,沒騙我吧,鬧驚喜?得到希婕肯定答案,確實沒見著寧瓏人,一臉不以為然,寧瓏提早說過不來,他是知道的。他還是期許的,小子失望了,故作無所謂。

“團裏走不開,我問過宋團長了,這次演出全國四個大城市巡演呢。”相比以前,希婕和寧瓏聯系的也不多了,寧瓏太忙。“她很辛苦,我叫她一起過來也不是時候。”

“還是我老婆好。”鐵路第一筷子是夾菜到希婕碗裏。“坐車辛苦了,多吃點。”

希婕瞪了鐵路一眼,不會講話。“我散漫人士,假期自由。寧瓏才好呢,年紀輕輕,薪水多我出頭呢。到了我這個歲數,挺羨慕她的,有追求有能力。”

“我知道。”袁朗心頭一陣酸楚,臉上卻是一臉自豪。“我媳婦拼命的勁隨我。”

鐵路表情深沈,並不是寧瓏不好,只是他們身份特殊,他偏袒袁朗,也擔心會有一天,寧瓏不能成為穩定後方的軍人家屬,影響到袁朗一絲念想和行動。人是自私的,他能想到這些,是曾經他最擔心自己的部分。袁朗接替他的位置,沖鋒陷陣在最危險前段的地方,軍事技能,對於他來說,能再進步的,就是心裏素質了。

“年輕是好呀。”鐵路拍握著希婕手心搖動。“你比我當年更寵媳婦。媳婦對不住了。”

希婕哪能不了解自己丈夫,為袁朗寬心。提及過往她也是有過夢想和對未來有規劃的,把最美好的年華給了鐵路,生孩子照顧家,一個人無怨無悔。

“鐵大,您是非逼著我承認我管不住寧瓏,放任自由被您美化了。”袁朗故意苦著臉說。“嫂子的賢惠美德我們聽鐵大歌頌好幾遍了,嫂子回頭幫我馴化馴化我媳婦唄。”

“臭小子美得你。”鐵路擺頭,決定不攙和袁朗感情私事了,比和他談工作還要繞圈子。他的真實想法和思緒,除非他想真實表達,否則你得知的全是他設計出呈現給你的,沒意思。

快速吃完晚飯,袁朗很識趣的閃人,騰出難得的空間給鐵路和希婕。如果不是抱有一絲希望,親自前來一探究竟,寧瓏到底來沒來,他也不會來吃這餐飯。

相聚時光,要麽他遷就寧瓏,要麽寧瓏遷就他。

寧瓏結束一天訓練,晚飯還是中途匆匆忙忙解決的,回到家裏用完最後一絲力氣洗臉洗澡,拖著沈重步伐倒在床上,摸著手機回撥袁朗電話。

“在床上啦?”熟悉寧瓏習慣。袁朗算日子,快四個月沒見著人了。寧瓏來一趟不容易,路途遙遠,也只能見上一面,他隨時會被召回。她要來,他還心疼她來回折騰,不用過來看他了。可這次機會,寧瓏幹脆的選擇了工作。

“我特別累,袁朗……你知道嗎,我眼睛快睜不開了。”寧瓏吸著鼻子,頭疼,出汗和冷空氣交替,好像感冒了。

袁朗坐在靠背椅,舉著電話動作僵住,他清晰聽到那邊濃濃的鼻腔音,提不起一點勁兒。問候變成了例行公事嗎。堵在嗓子眼的話是那你趕緊去睡吧,但仍然不舍得主動說再見。

“我很想你。”寧瓏翻過身,仰躺著,也不知道是不是五官連通一起的關系,鼻子裏的酸楚,連帶眼睛發脹,溢出淚花。“我現在特別後悔,沒有跟希姐走,去看你。但時光倒退,我還是沒有辦法拋下排練,瀟灑的離開。是不是很矛盾……你肯定怨我,我也怨。你不怨也必須怨。我發現沒有兩全其美,圓滿完美。我開始懷疑生活,懷疑自己。我不肯定我堅持的,是不是正確的……偏離的越來越遠,它不是我最初想的那樣。”

寧瓏會撒嬌,會生氣,會鬧騰,驕傲而富有活力。和他聊天多是趣事,和普通女孩一樣呱啦呱啦有好奇八卦的一面。袁朗想過很多次有沒有一天,她會沮喪無措的尋求他的幫助。他希望有抹滅她惶恐心地,帶給她安全感的能力。但切身感受到竟是一種無盡恐懼,陌生極了。就像拳頭窩在手使不上勁,子彈上膛卻看不到目標。

“一個人上下班,一個人解決吃飯,一個人擠地鐵……室友問起,我還很硬氣的說我可以一個人生活。離開父母離開家來B市讀書,原來是因為有同學有老師有專業才不孤獨。我的家不在這裏,畢業了,大學同學也各自發展。我堅持的夢想也越來越機械,成為了一種謀生的工作。”寧瓏伸手抽出一張紙巾,輕聲揪了揪鼻子,感冒了不再有室友替你準備一杯熱水,打雷驚醒了,身邊既沒有室友,更沒有父母。想念袁朗,思念家。

是他,把寧瓏逼到墻角受不了宣洩出來了。一個女孩,背井離鄉來B市讀書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畢業了之後大可以回到自己家鄉,找到不錯的工作。就算留在B市發展,也能順理成章找到一位可以照顧她的男人,陪著她一起努力奮鬥,然後結婚生子。是他,打亂了寧瓏的人生計劃安排。

“感冒了?我休假過來看你。”袁朗揪著頭發,他能想到最快的解決方式就是立刻陪到寧瓏身邊。

“我沒感冒,你別擔心,我就發洩發洩,哭了。”寧瓏撐著手臂坐起來,揉了揉頭發,清醒了些。眼角溢出的淚花全是因為鼻子堵塞的難受。“我也不逞強,我是怨你不能陪著我……但同樣的,我也不在你身邊。我理解你,別過來了,我們一樣。”

寧瓏哭了,比她生病感冒了,更讓袁朗難受,聽見她聲音稍有力氣,稍微安心一點,笑道。“後悔了?”

“對啊,後悔為什麽和你在一起,為什麽認識你,為什麽遇見你。軍人,兩年前我從來沒有想過,尤其還是像你這樣身份地位的軍人。”寧瓏疲憊的神經,慢慢舒緩開來,責怪聲裏帶著笑意。“討厭,我為什麽呀我,為什麽還答應了你的求婚,悔死了。”

“我沒逼你啊,當初……夫人全權主動。”袁朗在寧瓏笑意裏晃了神,壞家夥,沒事鍛煉他心臟承受能力是吧。“嗯,你還可以後悔。”

寧瓏心中一口怨氣真想面對面噴到袁朗臉上,得了便宜還賣乖。淺笑的調調,撓人心間。“你不負責任!”

“負!”袁朗呦呵起來。“這等罪名絕不接受。我是一個負責的男人,負責到底。”

“那你還讓我後悔。”寧瓏聲音又擡高了幾分。

袁朗甚是欣慰,經歷過一次,他祈禱寧瓏不再有負面情緒,他在其他位置體現男子氣概就好了。“寧瓏?”

“嗯?”

“我們結婚吧。”袁朗想象寧瓏歡悅時的眉眼,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揚。他願她永遠快樂,幸福,然後,因為他,是他帶來的。

求婚已經歷過一次,上次樸實直擊心間兒的感動和幸福,這次……寧瓏鼓起臉,氣著呢,拿結婚收買她還是怎麽樣。“袁朗同志,請不要過分自我膨脹。你覺得我……”

“今年春節我去拜見岳父岳母,最後完成一個移交女兒儀式,你就是我的了。”打斷寧瓏話語,袁朗笑開,他能想象到寧小貓又一副惱羞成怒的嬌艷俊俏模樣,早點娶過門,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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