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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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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到了還有一份賞賜能領, 心裏該如何感想?”

“皇上既然要賞, 臣自然要感恩戴德。”

皇帝笑了笑, “去吧,過了年, 都要稱呼你一聲賈公爺了”。

大雪紛紛揚揚,接連下了一晚上,天不亮的時候,太監和侍衛們就開始打掃積雪。

賈故一晚上沒睡覺, 穿著盔甲不斷的在宮城上巡視,天不亮的時候,宗室都已經在宮門前集合完畢。這些人家都帶著家眷, 馬車一輛連著一輛,而那些沒有馬車可坐,騎馬赴宴的宗室少年們, 在寒風大雪裏面挺直了背部, 這是眼下最有權勢人家。

看著眼下的人群, 城墻上面的這些小青年們都羨慕的要流出來口水, 年年有今朝,歲歲人不同,別管去年來的都是些什麽人,今年又有誰是第一次來參與祭祀, 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 反正, 這個宮門前面從來不缺有權勢的人等待著打開宮門。

“大人, 時辰到了。”

賈故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副手,“不用我說了吧,今兒和明天都打起精神,咱們自己的人不能懈怠,待會開門,不管是男的女的,都要檢查,要是有人身懷利刃進了皇城,咱們是萬死不可贖其罪。”

這種道理不需要多說,大家都知道,命令很快傳達下去,所有人開始按照命令行事。

“有辱斯文,這些軍痞今日竟然如此行事。老夫一定要參他賈故一本。讓他也知道……”

賈故已經知道聽到這些抱怨聲,卻並沒有放在心上,過了今明兩天他們就知道今日為何如此行事。

到了晚上,祭祀結束之後,所有人到太上皇的寢宮參與加家宴。

除夕夜的晚上,大家都在祭祀祖先,這中事情並不會因為皇家不皇家就有所改變,祭祀完了之後,女眷們去了後宮太後的宮裏,男人們去了太上皇的宮裏,大家穿著朝服,先是親王接著是郡王接著是各個王府的世子帶著各個王府的庶子旁支,一起向上一代家主太上皇和這一代家主皇帝行禮。

太上皇是最開心的,這一天他是主角,明天大朝拜的主角是皇帝,所以在此時此刻他含笑讓小輩們起來,伺候著各個宗室長輩們坐下,先端了一杯酒,“諸位,自高祖起兵自今年已經有八十年了,這八十多年,咱們家經歷了四位家主,十八位親王二十九位郡王,其餘旁支不可勝數,此乃天佑咱們家,來,共舉杯,敬天地一杯。”

所有人舉起杯子,在太上皇的帶領下,一杯敬天一杯敬地,第三杯敬給了祖宗。

敬獻過酒之後,開始把孩子們叫上來,如今宗室裏面人口龐大,能在這種場合出現的,都是些嫡子嫡孫,從小機靈。太上皇一一接見,摸摸這個的腦袋那個的包包頭,賞賜下無數的金銀。

等合家歡樂之後,教坊司裏面獻上歌舞戲曲,鑼鼓一響,都含笑看著,眼看著各處紅燈已經涼了,太監們把炭盆手爐送上來,各家跟著的人也把各位主子的大毛披風們送過來,時間已經到了半夜。

但是歌舞才進行了一半,天上的星子開始閃爍,大雪已經停了。

太上皇年紀大了,但是他熬夜的功力比在坐的其他人都要深厚,別的人已經出現了睡意,他還笑呵呵的端著杯子,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偶爾大叫一聲好,惹得小面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看戲的,也跟著大聲喝彩。

喝彩聲過了之後,靠近太上皇的那些親王們忽然道理下來,站在他們身後的宗室男丁們驚呼了起來,場面亂了起來,隨著親王郡王沒呢的倒下,那些不管是有座位的沒座位的,全部發現自己渾身軟了起來。

“皇上這是何意?”

盡管全身軟了,但是他們的意識還清醒著,並且這個是還能大聲呼救,許多人看著皇帝,以為這是皇帝要殘殺宗室。

“我等奉皇上為主,難道還不夠顯出誠意嗎?非要在大年夜殺親立威不成?

“殺親立威的可不是朕。”皇帝歪在龍椅上,“想要朕死的就在你們之中,都這個時候了,難道還要藏頭藏尾嗎?”

宗室裏面清醒的人仍然面面相覷,如今已經是少年的忠誠王身後站起來一個年輕人,一把把已經昏迷的忠誠王推開,從他身上踩過去,“諸位,咱們多少年沒見了?”

“是你?”

“狼子野心”

“你這是要殺親。”

太上皇看著這個孫子,艱難的把聲音擠出來,“你……你啊,我都不該讓你們王府裏的人進宮。”

“太上皇,無論誰做了皇帝,您都是太上皇,此刻何必多言呢?”

太上皇掙紮起來,把酒杯摔在地上,“你這是讓你父要斷絕血脈啊!”

太上皇的酒杯落在地上,因為是金杯,在地上滾了幾下,從臺階上一路滾下去,哐當咣當響著,但是外邊的侍衛們似乎是聽不到。

因為酒杯掉下去的動靜,本來驚呆了教坊司人開始接著唱了起來,鑼鼓聲在這安靜的夜裏更加的響亮。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的,原來是這樣,這教坊司是你的人,怪不得有人今天大夥能中招。”

皇帝笑的很艱難,“一幫子罪人之後,不思悔改還妄想翻盤,哈哈哈哈”

犯官家屬都充入教坊司,一代一代都是賤籍,要是攀附上貴人,還有人能把他們救出火坑,然而這種機會真的是少之又少。

“別看不起他們,他們狠起來就是皇帝也該膽寒,遠的不說,這個時候,只要他們一人一根白綾,就能把在場的這些人勒死。皇上說是不是呢?”

“很是很是,但是朕還是要笑話你,靠著奴隸之人就想要得到江山,想的也太簡單了吧。”

“對付皇上,這些奴隸就夠了,皇上難道還想讓千軍萬馬給你陪葬不成,別想了,你不值這些”。

“博陽候,我是想讓千軍萬馬給你送行。”

“哈哈,別叫我博陽候,我父王在臨死前把王位傳給我了。去你媽的博陽候,用一個侯爵想打發我們一個王府,想讓那個我父親瞑目,你也敢想。”

他回神去了臺子上,抽了一把道具劍,慢慢的走回來,“這把劍沒有開鋒,但是鈍刀子割肉才會疼,你說是不是皇上?不不不,先皇,等過了今夜子時,你就是先皇了。”

“住手,”襄陽王掙紮了幾下沒爬起來,“博陽候,外邊全部是禁衛,一旦發現你謀反之事,你頃刻之間就能成肉泥……”

“禁衛怎麽還不來?”博陽候站住笑著問襄陽王,“哎呦,你居然沒暈,看來藥放的有點少。”他對著臺子上歪了歪頭,一個武生打扮的人跳下來,一把提起襄陽王的領子,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準備用力把襄陽王的腦袋擰下來,皇帝眼看著堂弟小命不保,也不再多等,喊了一聲,“救人”。

房梁上飛出一支箭,正中武生的後腦勺,力道之大血漿四散飛濺,許多灑在了兩邊人的身上。但是沒人會抱怨,有人埋伏就證明皇帝早就有後手沒使出來。

臺子上剛才還冷靜的教坊司眾人已經驚慌失措起來,一部分叫喊著要挾持人質逃出宮去,還有一部分已經跪地哭求,無非是說自己是被脅迫的,求皇帝饒他們一命。

“博陽候,朕就跟你說,奴隸之人不能托付大事,怎麽樣?看到了吧。”

博陽候提著那把劍,臉上笑容不變,“先皇還真以為我就憑著這些玩意改朝換代吧?不不不,千軍萬馬我有。”

對著忠誠王府的坐席處點了點頭,有人點燃了一盞孔明燈,紅燈飄飄忽忽的朝著天空飄去,沒過多久,外面一陣喊殺聲傳了過來,起初是隱隱約約接著越來越近。宗室諸人趕快看向皇帝,期望他還有後手。

皇帝閉上眼睛,沒再言語。

“皇兒”太上皇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站在臺階上對著他們笑的博陽候,“你……”

“皇祖父想說什麽?”

太上皇嘆口氣,“唉……”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皇帝就這樣束手就擒了?還是皇帝成竹在胸?

宗室諸人心跟著提起來,外邊的喊殺聲一陣接著一陣,甚至連慘叫聲也能聽見,跪在臺子上請求饒命的教坊司眾人裏面,忽然有幾個人跳下臺子沖向宗室的坐席裏面,大聲喊著“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

房梁上再次飛出幾支利箭,一陣濃重的血腥味惡心的傳到了很多人的鼻孔裏面,宗室裏面不乏有人嚇得尿了褲子。

但是越是這種時候,越是沒人說話,大家都靜靜的等著一墻之隔的外邊廝殺出來的結果。

越是寂靜,越是考驗人的心理素質,有人已經開始哭了出來,先是小聲的哭,接著是嚎啕大哭,脾氣暴躁的人已經喊了出來,“你他們的哭什麽呢?”

哭聲小了下去,宮門卻吱吱呀呀的打開了,濃重的血腥味鋪面而來,宮門口微弱的燈光只能照射出一個人的輪廓,所有人的心頭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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