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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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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短暫的靜默了一會兒, 很多人都知道江南來人的目的, 必定是東窗事發, 進京尋找庇護來了。

賈赦頓時有氣無力的對管家說“告訴他們老爺我生病了,誰都不見。”

看著管家下去之後, 賈赦對九皇子他們兄妹說,“殿下們一定要留下來吃頓飯。等吃完飯之後,讓賈璉護送你們去兩位國舅的府上。”

九皇子想了想就同意了,這個時候賈赦少不得要把小一輩的人叫上來和他們相見。用賈赦的話說“就今天半天也比當年賢德貴妃娘娘省親實惠。”

賈璉的兒子賈芳拜見了表哥表妹們。幾個人年紀沒有差多大, 九皇子為了表示施恩於賈赦他們這一支, 答應讓賈芳做十一皇子的伴讀,十一皇子也表現的非常歡迎。

這邊喜氣洋洋的相見, 那邊兒榮國府裏面派人出來請賈璉過去,不用想,是因為江南來人的關系。

賈赦臉上就有點不高興, 在他看來, 這才是團聚的日子, 江南的人向來只聽老太太的話, 次一等聽賈政的話,以前就不把自己父子幾人放在眼裏, 前些天還整出來一個長得像貴妃的人惡心自己,現在出事了, 倒想起這邊來了。

只讓管家搪塞他們“就說我病的嚴重, 離不開賈璉, 也離不開賈琮, 今兒我們誰都不去了。”

林之孝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去回話了。

好不容易吃完飯,賈璉親自把人送走,剛回來就被賴大堵在路上。

賴大作為榮國府的大管家,有的時候比小輩的主子更有體面。堵住賈璉,不由分說一定要請賈璉到老太太跟前去。

賈璉心想九皇子此刻也不在,去了也無妨,就隨著賴大一起到了史太君的正房。

江南同族的人確實來了不少,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人,賈璉進去的時候,屋子裏面氣氛比較好。

史太君看見賈璉進來,就跟其他老人家們說“這是我大孫子,和貴妃的胞兄。”

屋子裏面坐的老人家們也紛紛對了賈璉笑了笑。

因為賈赦不在,賈政少不得要帶著賈璉,對著屋子裏面的老人家一通見禮。那些老人家此刻也比較好說話,各種誇獎不要命的說了出來,縱然賈璉那種厚臉皮的人,此刻聽見也覺得頗不好意思。

“一直以來老家的人不經常到京城裏面來,這次來可一定要多住一段時間,眼看著馬上就要過年了,也感受一下北邊人過年的風俗。”

要論起來說漂亮話,賈璉是他們家男人裏面最能說會道的一個,他就不問別人來是幹什麽的,一直在堂上和大家裝糊塗。

“他們來是有正經的事情”史太君替他們搭話“你寶玉兄弟的那塊玉還是老家人送來的。這可是幫了大忙了,那句話怎麽說呢?一家人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屋裏面其他人紛紛稱是。賈璉看了一下旁邊坐著的賈寶玉,果然胸前掛著一塊美玉。上前檢查了一番,還真是賈寶玉丟的那塊。

“果然是一樁喜事,咱們家正該排了酒席,慶賀一番。”

史太君在一邊說“自然是該慶賀,為著這件事,也該酬謝家裏面的人。”

金陵來的老人家們紛紛稱不敢。

一來二去,推讓了幾遍,有幾個性子急的人,一個勁兒的向史太君擠眼,史太君按下要請客的話,把無關緊要的人打發下去,才緩緩的跟賈璉把事情說了。

“這次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家裏人本來是想給皇上進貢一些奇珍異寶,不承想東西被甄家給替換了,咱們家吃了一個大虧,吃虧也就算了,問題是他日陛下追究起來,事情反而不美,我知道你們父子能跟宮裏搭上話,你們不妨走走九皇子的路子,替咱們家申訴一番,求皇上免了咱們家的罪責。”

甭管什麽事兒,賈璉不敢應承。哪怕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他要是敢應承了回去,少不得被賈赦教訓一番。賈赦的話,他可以陽奉陰違。但是如果被賈故知道了,那可不好收場。

而且賈璉也不相信是甄家替換了賈家的貢品。在他看來,江南老家的人辦事不夠地道,前些日子謀求好處的時候,單獨拋開北邊的人,到現在有事情了,反而想到這邊的人了。

要論唱念做打,賈璉的功夫比賈赦的更高明一些。

賈璉頓時哭喪的臉說“老太太,我們可沒有人往宮裏面的話,不怕老太太生氣,這麽多年,都是侯府那邊往宮裏面的遞話,再說,自從和貴妃去世之後,他的心腹宮人都跟著十九皇子,九皇子那邊兒咱們可說不上話呀。”

屋子裏面的人紛紛露出失望的臉色。史太君趕快安撫了一番。縱然如此,南邊來人臉上表情各異。一群人各懷心事的回了房間,史太君單獨留賈璉說話。

“你只管實話跟我說,江南的事兒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老了,外面的事情也不清楚,也沒有人說給我知道,我今兒還想著呢,皇上到了江南,他們送了一扇屏風上去,怎麽就牽涉出這麽多事情來?”

“老太太,”賈璉靠近是太君“這件事兒是咱們江南老家的人辦的不地道……”

他把事情說了一遍。史太君閉著眼睛想了一會“他們這是落入別人圈套了,照你的話來說,那姑娘竟然不是咱們家的人,必是有人早早的就把它給尋了出來,你說是不是就有人想著娘娘生產會出事兒?特意設下的一步棋,不管是在江南獻上還是在京城獻上,他們只等著咱們家娘娘一命歸西。”

這話說得賈璉不敢往下想。

史太君恨恨的說“咱們家娘娘又不是頭胎生子,前面生了三個都好好的,怎麽生第四個偏偏是難產?只怕是後宮陰私手段,害了咱們家娘娘。”

賈璉連問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史太君看他一眼,心裏面不免再次嘆氣,闔家享受著兩位貴妃娘娘帶來的榮耀,可又有誰去操心娘娘的生死?

“罷了罷了,也不過是我老婆子想的多了,你回去吧,好好的伺候你老子,他那個脾氣心裏存不得事,今兒你和我說的話不要告訴他。”

賈璉乖乖的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史太君獨自一人在屋子裏面,再次嘆了一口氣“國公爺,家裏面這幾個男丁靠不住了。”

當天晚上,金陵賈家的人就拜訪了忠武侯府。

賈故看了看拜帖,又看了看時間,笑了一聲“半夜三更,來人所謀之事,必定不夠光明正大,就告訴他們說不見。”

過了一會兒,門上的人再來傳話。

“來人說是金陵賈家的人,如果今日能見到侯爺,必定讓侯爺認祖歸宗。”

賈故再次冷笑了一聲“認祖歸宗這件事情不是他們說了算的,祖宗我就認我爹,歸宗這回事嘛,從來沒想過,就跟他們說,我們爺倆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就不盼著認祖歸宗了。”

門上的人再次退了出去,等了半天也沒有再回來,想來金陵的人已經退走了。

賈故也沒心思在前面呆了,自己背著手走著八字步,緩緩的回到了後院。

佟夫人養了一只貓,這個時候正帶著小孫女看貓呢。賈故一進院子,她就發現了,看著賈故裝模作樣的走著官步回來,自己先笑了一會。

“大半夜的,侯爺在家也擺什麽官威?”

“興之所至,擺了也就擺了,你還能笑話我不成。”

看著老妻和孫女在燈下逗一只小奶貓,自己也來了興趣。伸手就想去擼兩把,手剛伸出去,門口一個婆子進來。

“侯爺,前院傳來話,說有金陵來人,知道咱們家少爺的一些事,想來拜訪。”

賈故心想這夥人沒完沒了了。

但同夫人一聽事情和兒子有關,頓時就坐不住了,“老爺不妨去前院兒見見,萬一是和兒子認識呢。”

“認識,怎麽不認識,我估摸著燒成灰,大家夥都認識。”

佟夫人看他說話口氣非常沖。心裏面想的事情必定簡單不了。“外面的事兒我也不懂,你看著辦,只是今天這夥人怎麽打發了?”

賈故在燈下想了一會兒,跟站在門口的婆子說“你就讓前面的人跟他們傳話,說他們所求之事,我幫不上忙。”

看著傳話的人出門,佟夫人想得比較多“來的是什麽人?若是有關系,會不會也求到外甥女那?他們林家交游廣闊,認識的人也多,我估摸著八成會求到外甥女那兒。”

“人家認識的人是比較多,但好歹也全部是些有頭有臉的人家,向來愛惜羽毛,做事就怕人家在背後說三道四,這種沒皮沒臉,非要三更半夜登門的人,你覺得會和人家有交往嗎?不過你說的對,金陵的人能求到我這邊兒,必定能求到外甥女那邊,你明天一早打發人去跟外甥女那邊說話,就說金陵賈家的人上京了,別的不用多說,外甥女婿那邊肯定知道。”

就這麽過了三五天,谷雲下了衙就來到了侯府這邊。

“這次來是京城出了一樁命案,有人看見過死者,曾到貴府遞帖子,死的也不是旁人,是榮國府和寧國府在金陵的族人,死因是酗酒,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賈故放下茶盞“表面上是酗酒,那實際上是什麽?”

“自然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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