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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康索的男孩子突然從平原的一頭冒出來，拼命的大喊著，揮舞著手臂試圖向我們表達什麽。可惜沒有一個人看懂他。”

林東東靜靜的聽著西哲的描述，並沒有打斷。

“直到□□的聲音響起，我們才看到不遠處蟄伏的獅群。康索像一頭鹿似的在草原上跑跳，沖過來，把我們所有人都趕回了車上。司機拼命的發動汽車，可是輪胎拔不出來。獅群圍攏了上來，盜獵的當地人看形勢不妙，悄悄的騎著摩托車逃走了。但是康索沒有跑，他就站在車頂上，揮舞著他的獵刀，一次一次怒吼著，威懾著獅群，保護了我們一整車人。”

“後來呢？”

“後來一頭母獅撲了上來，把他從車頂上撲倒了。我們不敢下車，拼命的按喇叭，呼叫直升機，把車裏所有的東西扔出去企圖吸引母獅的註意。他被司機拉上車的時候，一條胳臂折斷了，耷拉著。另一邊的手臂上鮮血淋漓。……回到營地後，營地的翻譯問他，為什麽那麽做，為什麽要救我們，他又不認識我們。他說他叫康索，告訴我們那個誤入我們營地的小女嬰其實就是他的妹妹。他意識到自己能夠幫到我們的時候，就很高興，他說：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西哲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是，後來營地裏的向導，一個叫做黑屠夫的當地老人收養了康索，康索也成為了營地裏的向導之一。

但是有一次康索在準備獵殺一只灰色的沙地兔，他聽營地裏魔術師出身的索爾哥說，兔腳辟邪、驅魔，而且招財，所以想要拔四只兔腳送給營地裏的人，或許之後還可以多拔幾只。黑屠夫老人卻固執的阻止了他，並且警告他，想要在營地裏攬活，就不能再肆意獵殺野物，哪怕是有攻擊性的野獸。

老人說，“最原始的獵人只有在饑餓交迫中才會下殺手獵殺動物，那是為了求生，而不是為了貪圖美食，更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人！”

老人的話或許過於直接了，傷到了康索脆弱的自尊心，他只是希望營地的人更喜歡他一些，更倚重他一些。畢竟在賣萌耍賴方面，他比不過還躺在嬰兒車裏的小妹妹。

對，營地裏的工程師用廢鐵和多餘的電線、布料親手給小妹妹打造了一輛遙感嬰兒車，背著偌大的太陽能電池，手指在推車柄部晃動幾下，嬰兒車就會自己搖擺幾下，雖然經常卡殼，但也代表了人類的高級智慧。推車造型有些類似曼達洛人中尤達小寶寶的嬰兒車，只不過多了幾處支架和滾軸。

論專業性和對營地的熟悉，自然屈居他的師父黑屠夫老人之下，黑屠夫甚至是當地司機口中的活地圖，且對本土四季的變化格外敏感，總是能在風沙到來之前提供準確的預警。連負責氣象組的研究員都五體投地，頂膜拜禮。

康索沒有聽老人的話，而是固執的擰斷了小灰沙地兔的脖子，隨著吱呀一聲慘叫，灰兔變成了一團不動的殘屍。

老人一手揪住了康索的膀子，一手指向遠處的紅沙土，“去把它埋了。”

康索咬牙，一語不發，磨刀霍霍。

老人怒了，一把奪過兔子。康索不甘自己的獵物被奪取，努力護著自己的成果，爭執之中把老人推倒了。

老人年輕的時候或許是個遠在康索之上的獵人，但眼下年紀大了，已經無法長途跋涉的走動了，甚至連坐車的路程也不能長。

老人倒在了地上，尾椎骨發出了切哢的聲響。

巡邏官趕來的時候，康索怔怔的看著地上的老人，眼眸中布滿了血絲，緊緊咬著嘴唇，表情屈辱又不甘。

巡邏官怒了，感覺營地養了一頭熟不了的白眼狼！

但是老人勸住了要把康索趕走的巡邏官，“我年紀大了，以後為你們指路，帶著你們走，在部落之間為你們周旋的人，就是他了。”

“可是老屠夫！這個小子剛剛推倒了你！”

“我知道。沒有關系。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他會聽進去我的話。從來都沒有人對他說過這些，難道你們這些外來人還指望當地的孩子出生天賦異稟，就懂得全世界的道理麽？”

西哲離開營地的時候，康索學會了謙虛，學會了對幫助過自己的人說謝謝，學會了施以援手而不橫加掠奪。他甚至有了自己的徒弟，帶著自己的族人做起了營地的向導。

“他很聰明，或許以後還能當個翻譯。”作為領路人的老屠夫顯然很看好這個徒弟，“如果你沒有試圖去教他，又怎麽能指望他什麽都懂呢？”連老人都明白的最淺顯易懂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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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西哲回家的時候，西爸和西媽都坐在客廳裏，表情有些嚴肅。

西哲思忖了片刻最後決定老實說了，“爸——那個，不好意思，後視鏡擦破了點皮……我問過師傅了，單面的280。明天我就送去修？”

西爸難得大方的揮了揮手，“這事不著急。西哲，你過來坐下，我們有事問你。”

單是父親一人的話西哲不怎麽會放在心上，他有一出沒一出的。可再加上西媽，西哲就有點怵。

出什麽事了？

她靜悄悄的走過去，拉開餐桌的椅子坐下。

“你最近，在忙點什麽啊？”

“啊？”

“跟你大學裏的朋友，旅行回來，也沒見你怎麽上班嘛。”

“我上班了啊，爸。我回律所了。上次不是說過？”她故意看了一眼西媽，試圖拉個見證證明自己真的說過。

可西媽坐在原處無動於衷，表情也是淡淡的，不怎麽想開口，打算是全部交由西爸開口？

西爸想了想，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題切入的有點突兀，於是換了個視角，“前不久，你媽不是身體不舒服嘛。”

“怎麽啦，媽？！”西哲緊張的看過去。雖然沒有十足的證據是誰送來的，但心底裏多少有點譜。

西爸悄咪咪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張紙，緩緩移動到西哲的面前，看著像是張宣傳頁，而且是那種很生草的，A4紙直接打印的。

宣傳頁上偌大印刷著一艘游輪，游輪上彩虹字粗體加框——“公主號”！

“這……？”

“我和你媽也不算年紀太大，都還願意接受新事物。現在想想，年輕的時候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照顧你，後來又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所以總是不能一起出門。你媽跟姐妹出去玩，我就得在家，”西哲暗自腹誹，那不是因為你擔心我養不活你的鳥？跟我相比，你更願意相信心慈手軟的我媽？“我出去的時候，你媽就得在家照顧你。其實仔細想想……”

“大可不必。對吧？”西哲接下了西爸的話。

西爸微微瞇起眼睛，頭往後仰，目光不屑的掃視著西哲。

西哲輕輕點了點頭，給足面子的垂下了目光，以示孝義。

“仔細想想你大了，獨立能力也不差。我們平日裏想不到的事情你自己也能想到，偶爾還能提醒提醒我們，挺不錯的。”這副自賣自誇的口氣，除了西爸也沒誰了。

“對、對。爸你說的對，我能照顧好自己。”所以呢？

“這個游輪你看看，好不好？”

西哲還真掃了一眼，古巴比倫？什麽鬼。

但是上了年紀的人自尊心是很強的，容不得半分的揶揄和奚落，一個不好心理要有陰影的。

最近與林小姑交流的比較多，不知不覺就了解了幾分與人相處的竅門。

只要大事不出，能閉一只眼的就別睜兩只眼。

左右瞄過父母的神情，顯然他們各自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所以，“嗯，我看著不錯耶……”

“真的嗎？”西媽表示不信。

“真的，真的，挺好的！”加重語氣。抵消顧慮……

西爸立刻一臉得意洋洋，“你看看，我就說，我老戰友挑選的行程怎麽會差呢？哲哲也說好吧。”

輕輕試問道，“你們，已經決定好去啦？去多久啊？”

西爸手指篤定的敲了敲桌面，“上面不是都寫著嘛，25天到40天。這種海上航行，你們年輕人應該都懂的呀！要看天氣啊，海域啊，清關啊什麽的。總之出了海就全交給船長，一船一世界，形成一個小社會圈了都……”

“就你們倆麽？”

“怎麽，你也要去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還有其他旅伴麽？”

西媽看了眼西爸。

西爸又開始口若懸河，“有的呀！我有幾個戰友，準備一道。你媽那裏有幾個老姐妹。最後我這裏是三個家庭已經定下來了。反正自己付自己的，互不幹預。”

看起來是已經有了打算，西哲點了點頭，“那行吧。你們註意安全。就像爸剛剛說的，出了公海，那就是全靠船長，遇上海盜之類的你們也別抵抗了，要什麽給什麽吧。”

西媽的臉色果然變了變。西爸翻了個白眼，“你少嚇唬人！這是旅游航線，哪裏來的海盜。你上次去的地方才危險呢。要不是你媽同意了你，能讓你去？”

西哲笑了出來，“是是是！不該嚇你們。不過真的要註意安全。有信號記得給我打電話？”

“我們有精力再給你打吧。”傲嬌……

看到正事談完了，西媽起身端了個果盤過來，西爸難得的竟然過去幫忙了。

兩人在廚房那邊竊竊私語的時候，西哲驀的轉過頭去，心裏莫名的毛毛的。

“媽——”

“唉？”

“最近沒有什麽快遞之類的送來了吧？”

“沒有呀。怎麽？”語氣不由得緊張起來，“你不會是工作上得罪了什麽人吧？”

“還不能呢。等我真得罪了人，我們就可以搬大別墅去了。”

“喲呵！”西爸一臉冷嘲。

作者有話要說：

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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