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二十九回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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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有錢人。跟他們做朋友很畏懼,總怕哪裏出錯就被看不起、被嫌棄。我以為你也是那種人,結果對我那麽好,處處考慮我……齊哥,你早就知道我現在做的事吧。你知道為什麽這一年多我拼命賺錢嗎?”邱澤天擡起頭雙頰潮紅,“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我知道快錢來的都臟,我不在乎。那些人的好壞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想要錢,要你。我除了沒張邵有錢,哪裏比不上他。”

秦時齊不悅,“澤天,我他媽不缺錢。”

“可我就是鉆牛角尖。你為了男朋友冷落我一年,我實在想不出辦法了……”邱澤天眼神閃爍,認認真真地說:“起碼這樣我們會是一個世界的人,不是嗎?”

秦時齊聽著有些觸動。

他不知道邱澤天這一年所有劣跡斑斑的行為,居然是為了自己。

要讓秦海知道,他大費周章想要“鏟除”的黑暗勢力,居然跟自己有直接瓜葛,肯定會大發雷霆,然後又要說一堆亂七八糟文縐縐的屁話,反正秦時齊聽不懂,只知道是教訓人。

“收手吧。”秦時齊無奈直起腰,“你他媽是犯法!而且做的太過分了!你這樣的醜事讓我怎麽——”

“我抽不了身。”邱澤天捧著他臉,無比虔誠吻了吻,“你覺得我過上追捧有錢的日子,能一下回到以前嗎?現在出來,魏老板不會放過我的。”

“你離開那個地方又能怎麽樣?”秦時齊撥開他臉,咬牙切齒道:“起碼不能逼迫別人吧!你今天也這樣逼迫我,這些行為真的讓我失望。”

“我沒有……我會處理。”

秦時齊一怵,緘默盯著他。

“真的,我會慢慢弄好……”邱澤天垂目咬嘴唇,眼神真摯,“你不要生氣。”

他們認識兩年了。

這個沒有嬉皮笑臉、輕佻狡黠的邱澤天讓秦時齊動不了手,罵不下去。原本想刪了視頻把他往死裏揍一頓,給秦海好好“報仇”,大不了賠錢,讓他爸動關系處理,實在不行就搬出爺爺。

結果演變成這樣。

一番感人肺腑、情深意重的表白,秦時齊都有些戲謔地註視他。明明這貨以前是直的不能再直的大老爺們,圈子裏人人笑稱的“男神班草”,怎麽突然就……

秦時齊頓住了,五十步笑百步。

邱澤天指腹輕拂過他的眼袋,手輕捏秦時齊耳垂,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真答應我了?”

“騙你的。”秦時齊推他下來,起身整了整衣服把他手機扔給沙發上,幹巴巴說道:“視頻我刪了,我他媽只喜歡張邵。”

邱澤天呆若木雞,看了眼格式化還在開機的手機,呼吸一滯,拳頭不自覺地收緊了。他沒有暴怒、驚訝、也沒有慣常吊兒郎當,只是深深地望向秦時齊。

秦時齊被他的眼神看毛了,拔腿想走,被對方沖上來死命捏住胳膊,他毛躁抓頭還想呵斥兩句,扭頭卻發現邱澤天哭了。

對方眼眶赤紅,一股淚毫無征兆地滑出那雙靈動的杏眼,如同壞掉滴水的龍頭收不住。空氣靜悄悄的,邱澤天就用那受傷的眼神看著他。

秦時齊本來就是個豆腐心,再多惡言都卡在嘴邊,說了句操。

“你太狠心了。”邱澤天胡亂擦著眼淚,松開他手艱澀道:“齊哥,你打我吧,求你了,隨便你怎麽做,只要別疏遠我就好……”

秦時齊有些無法直視對方熱切的目光,躲開視線,心裏雜亂不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攤上這種操蛋事,還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這樣杵在一室,對方還哭哭啼啼軟了吧唧,拳頭打棉花上真沒意思。

“別跟哭喪一樣!”秦時齊卡殼半天,說不出什麽矯情話拒絕他,直接挑明道:“澤天,我真把你當兄弟。你他媽長的又不賴,死我這裏做什麽……那什麽,這種圈子你這模樣吃香的很,你收拾收拾去找別人吧!我……我他媽喜歡比我個子矮的。不對,矮很多的。”

“我願意給你——”

“什麽跟什麽!”秦時齊瞠目欲裂,雙手抵住他嚎道:“別過來!我不想碰你……”

“那我、那我抱你。”

“你活膩了!媽逼的,別跟老子談這個!我不想跟你成這樣關系!”秦時齊郁悶暴躁揪自己可憐的頭發,嘴裏不停警告他,“我忘不了張邵。不許找我弟麻煩!還有你,如果你不跟魏真那夥人撇清關系,我是不會跟你做朋友了!太臟了。”

邱澤天聽聞蹙眉,哽咽顫抖,“我對你的愛不臟。”

“那我怎麽做?把我賠給你嗎!是我求你去做那些齷蹉事嗎?!”秦時齊惱羞成怒,“愛愛愛你媽逼!你個二貨做這些事是你自己的欲望,別他媽讓我給你背鍋!”

“我……我是有原因……”邱澤天哭嗆著咳嗽,吸氣低頭肩膀輕抖。

秦時齊看不下去了,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他走上前語重心長:“別搞這幅鬼樣,你手機的損失,下個月我存錢給你買個新的。”

“我不要!”邱澤天死死拽著他手,隨後緊緊摟著他腰,無賴霸道吼喊:“我就要你跟我在一起!你不要逼我!我就要跟你一起!”

暮氣沈沈,秦時齊滿臉疲憊打開門。

秦海拿逗貓棒跟白球玩的入迷,見他來了語氣欣忭,嘴角上揚,“哥!回來了?才九天沒見感覺你胖了呢。”

“你怎麽就來了?”秦時齊神情恍惚點了點頭,走上前捏了捏白球的臉蛋問:“怎麽來這麽早,也不發個信息什麽的。”

“來把東西收拾一下。”秦海眉眼帶笑走到他身邊,“哥,幫我換被套……”

說話聲越來越小,秦海正呆滯盯著秦時齊脖頸上隱隱約約暗紅的斑點。他渾身僵硬,千萬種猜測閃過腦海,喉嚨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心也被無緣無故割了一刀。

見他說話卡頓,秦時齊疑惑扭頭。

這時秦海已經反應過來,面色晦暗擒著他胳膊生扯上前,不顧秦時齊喊痛,用力拉開他衛衣領子,厲聲質問:“去哪裏了?這吻痕怎麽回事?”

秦時齊嘖了聲拔出自己胳膊,退了兩步,語氣平淡,“老子的私事。”

秦海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開始發暈,那瞬間他只覺得怒極攻心,咬牙切齒:“誰?是誰!你去見張邵了?還是肖綢?”

“肖你媽!”秦時齊罵道:“關你屁事!少他媽對我的事指指點點!”

“你出去一整天就是找男人!”

“你是不是有病?”秦時齊驚恐萬分瞥了眼主臥,這貨喊這麽大聲,要是他爸媽在家怎麽辦。

秦海氣得腦袋直抽抽,胸口起伏,冷靜片刻哼笑諷刺:“是啊,關我什麽事呢。你這種人原本就是如此,是我不夠了解你,真是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抽風了?天天這樣陰陽怪氣……”

“陰陽怪氣?”秦海冷笑一聲,挑眉低罵:“這不是事實嗎?我現在只覺得同性戀,不對,是你們這種同性戀真惡心!跟你說話我都想吐。你有什麽資格說張邵找別人?你們是一樣的貨色。”

秦時齊混身僵硬,大腦轟地作響,耳鳴,他都能感受到心臟突然縮了一下,頓時只剩下一片空白,呆滯望著秦海那張如冰封般陰冷狠戾的臉。

他從未有過的恨意閃過腦海,自己是為了誰才去找邱澤天的,又是為了誰才……

秦時齊表情僵硬而扭曲,瞪向秦海的目光淩厲而陰寒。空蕩蕩的客廳,他們沈默以對,無比較真,冰冷的空氣仿佛都隨著這煎熬的時間凝固了。

這些話如利劍穿心。

“看什麽?你也羞愧不敢承認?”

秦時齊暴脾氣真忍受不了,幾乎是一瞬間揪起秦海的衣領,那張清秀俊朗的臉映在他怒火熊熊的眼眸裏,當然,還有眉間那道顯眼的疤。

“秦時齊,你想打我?”秦海平日溫文儒雅的模樣蕩然無存,他使力掐住秦時齊手腕,跟鐵鉗似的拽住那骨肉,憤怒時他眼尾泛紅,“你想為了誰來打我?”

秦時齊兇狠但卻沒能力下手,那道疤似乎在提醒他理智。他無法發洩怒火,奮力推開秦海一拳砸餐桌上,哐當巨響,兩人互相瞪眼。

“打啊!你下手啊!”

“秦海!你他媽是不是腦子裏長東西了!”

“你做惡心的事還不讓人說嗎?”秦海怒沖沖湊他跟前,毫無理智撕扯他的衣領,指著他胸口譏諷:“女的?還是男的?”

秦時齊狠狠推了他一把,喘著粗氣還齜牙咧嘴兇巴巴:“去死吧你!老子今天不跟你爭,傻逼,滾他媽遠點!”

秦海踉蹌後退一步,被這話徹底激怒,沖上去一腳踹秦時齊的腿上,兩人終究還是在客廳裏動手打了起來。

茶幾上水壺被秦時齊撞倒,涼水撲灑在兩人的身上,秦海更加來氣,雙臂摁過秦時齊抵壓在沙發上,地毯上濕漉漉,沙發被潑臟,秦時齊惱羞成怒掐住秦海的脖子翻身,反將對方釘在沙發上。

秦海眼睛都冒火,膝蓋一曲撞他肚子上,幾拳下來把秦時齊揍得悶哼,他擋比攻多,還是怕傷著秦海,結果對方跟想要他命似的。

“你傻逼透了,老子他媽怎麽有你這種弟弟!”

“呸!你才不配做我哥!”秦海面部扭曲,想翻身又動不了,打不過他改用嘴,“秦時齊,你惡心!你是同性戀!你天天就想著男人男人男人!”

“放你娘的狗屁!”

“你放開我!”秦海怒吼:“放手!別他媽拿你摸男人的手碰我!放手!骯臟!你真骯臟!”

秦時齊自尊心被扔地方踐踏,他憤恨委屈,簡直想哭。他不知道秦海怎麽能這樣說他,他們明明是兄弟是朋友,就算他喜歡男人又怎麽樣呢,怎麽能說他骯臟呢……

頃刻,門口傳來刺耳的叫聲。

曹琴萍站門口捂嘴驚訝,秦華原本扶著她腰,瞬間黑下臉沖上去扯開兩人,他嚴厲斥責地道:“小海今天才剛來!秦時齊!你一天到晚在外瘋玩就算了,回家就欺負你弟!你多大了!”

倆兄弟皆是衣衫不整,盡顯狼狽,互相瞪眼看著,都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樣。

秦華轉身拍撫秦海的肩膀,語氣無奈又歉意,“小海,你齊哥哥脾氣就這樣……”

“寶貝,你怎麽能欺負……”曹琴萍連忙湊上前詢問:“說說看,發生什麽事了?啊?”

“小海,別跟他計較。”秦華頭疼不已,“他脾氣你不是不知道。”

“我不屑於跟他計較。”秦海倨傲理了理衣服,別過臉冷漠無情,“他不配。”

“行!”秦時齊也倔強呈口舌之快,用不經大腦的言論使自己保留顏面,“你這輩子別跟老子說話了,你也不配!誰先開口誰他媽是狗!去死吧你!”

他們夫妻看著倆男孩都氣沖沖跑上樓,各將各的房門砰啪關上,滿地狼藉一片,茶幾都歪到沙發上了,一地的水痕跡,毛毯都扭成團。

白球躲角落裏偷偷控訴,喵喵叫的聲音讓夫妻倆回神,連忙收拾起屋子,都是連連不斷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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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話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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