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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來臨，秦海收拾東西準備回爺爺家了。

臨行前他來到秦時齊的房門，躡手躡腳開個縫鉆進去，發現他哥正睡得香。原本還在糾結要不要喊醒跟他說一聲“告別”，不過聯想一下打擾秦時齊睡覺的後果，有些不寒而栗。

防止自己被臭罵一頓，他嘆口氣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剛邁腿，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秦時齊皺眉翻了個身，秦海猶豫片刻拿了起來，來電顯示有些古怪，他疑惑接通走了出去，“餵？”

“你好，我們是XX俱樂部，在榜單上……”

言簡意賅聊了幾句，秦海掛了電話，思索良久後打開百度查了查青訓隊。他再次進門放下秦時齊手機，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哥哥，摸摸鼻尖走了出去。

秦海前腳剛走不久，秦時齊被一串急促敲門聲驚醒。

“齊狗，起床了！就你每次約好了遲到！”

“你怎麽還跑來我家了。”秦時齊不情不願開門露出個腦袋，瞇起眼睛，“怎麽就你一個啊？”

林山鈺猛地一把推開他房門，大大咧咧走進去坐下，“他們都去了，靠，這麽冷的天你衣服都不穿？”

“誰讓你進來的！”秦時齊從椅子上拿過衛衣氣呼呼地套著，“別看我，男男有別。你他媽是那邊的，鬼知道……”

“誰那邊！那個屁！”林山鈺跳起來怒不可遏揍他肚子，“我還看得上你！說了不提這個事！”

秦時齊笑得合不攏嘴，調侃他以後是不是真樂意給李路上？倆大男孩打鬧嬉戲，一開始林山鈺煩躁撇開話題，後來又正色直言，“我喜歡他，未來這種事我拿不準，反正能跟他在一起就無所謂！你高興了吧！”

秦時齊吊兒郎當打著哈哈，其實內心除了羨慕他們感情，還在緬懷自己跟張邵的過去。他當然知道無所謂。

收拾好出門，兩人湊一起格外養眼，都矯健英挺、眉眼俊俏、均是俊逸少年。秦時齊比他高了幾厘米，還比林山鈺結實顯得健碩很多。

只不過林山鈺看上去氣質更沈穩，一張臉與神態莫名有種很有故事感的錯覺。讓人不免挪不開眼睛，忍不住遐想。

氣氛尚好，林山鈺嘆氣猜到他剛剛心裏在想什麽，小聲問道：“都半年了，你真不想見見？”

秦時齊無奈苦笑，“我前天做夢夢到他了，醒來一枕頭淚。假的都能這樣，見到人我會崩潰的。”

“哪有那麽、那麽誇張。”

“你跟李路感情那麽好怎麽會知道！”秦時齊不耐煩點煙，打火機跟他對著幹嚓嚓響就是不出火，他滿嘴臟話一把摔了喊道：“等老子去買個火機。”

“讓你買個防風的！”林山鈺走過去把垃圾撿起來丟垃圾桶裏。

秦時齊穿過馬路，跑到商鋪喊：“我——”

“拿包利群。”

霎那間，秦時齊楞住了。

這個聲音他熟悉不能再熟悉……實在是做夢都想忘掉，卻總能在夢裏聽的那麽清晰。夢中他時常露著下牙尖笑容陽光，總是朝氣蓬勃輕快喊自己“時齊”。

他呆若木雞，滑稽至極。

張邵見他這模樣忍不住輕笑，“還是老樣子。”

傻瓜秦時齊轉身就想走，連看都不敢看。甚至想闖紅燈直接逃離現場，被張邵趕上用力拽住，“瘋了，滿路的車。”

涼風吹拂，這是他們最熟悉的環南路口。

“張邵？”林山鈺在馬路對面一臉興沖沖奔來，“你怎麽回來不說一聲！”

“鈺哥！”

“哎！真是你！”

“我哥想給周雨一個驚喜。”張邵下意識松開了秦時齊，“我放寒假了，比你們早。”

秦時齊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徑直離開了。看似體面，其實內心雜亂無章，慌得連路都不知道怎麽走，不知道兜兜轉轉多久才買了打火機，幹坐在人家店門口連抽了好幾根煙。

那股駭人的心悸胸悶才得以緩和。

他死死掐住張邵剛才握著的那只手臂，秦時齊哀嘆自己為什麽那麽沒用，恨不得啪啪給自己幾耳光。只是聽見他的聲音都能懦弱成這樣。

這邊張邵還在敘舊，他給林山鈺遞了根煙，林山鈺連連擺手示意李路不讓。

張邵手一僵，打趣：“你們關系還那麽好啊。”

“一輩子都這麽好。”林山鈺憨笑，“你剛剛見秦時齊了？說什麽了，他臉色差成這樣？”

“他看都不看我……”張邵半瞇著眼喃喃：“變了好多啊。頭發剪那麽短，穿那麽利索，我還以為碰見了個帥哥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結果是前任。媽的。”

林山鈺哈哈大笑，“本來就是帥哥啊，說明你就好這口。”

好兄弟見面喋喋不休說了一籮筐的話。

張邵告訴林山鈺這次回來，是想跟秦時齊做回朋友。他答應過秦時齊處理好會來找他，可遲遲等不到對方的回音，猜想應該是秦時齊放棄了自己。

秦時齊被他們幾人喊出來說事，到了才發現是要跟張邵見面談談，他死活不樂意，吵囔著要回去。

林山鈺好說歹說，勸不動，直接甩了句，“他都有男朋友了，你還在別扭什麽？”

他猶如晴天霹靂，心跳在那一秒停止，然後突兀亂蹦，沒了章法，眼眶瞬間紅了。

林山鈺心不忍拍他肩膀，“你不要這樣，總要談清楚，面對現實吧。”

於是昔日摯友、發小、情人，彼此最熟悉的兩人就在那狹小的房間裏“重逢相遇”。秦時齊眼睛聚焦怔怔望著他……

這是他差不多半年沒見過的張邵。

他們互不幹涉了半年的生活，盡管秦時齊一遍一遍夢見張邵，卻不及這般清晰的站他面前。

秦時齊全身血液都往腳底根跑，身體如入寒窟，心裏凍得發抖，整個人不自覺握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氣似的吐出：“你想跟我，談什麽？”

“不該跟我說好久不見嗎？”

秦時齊聽著聲音，嘶啞質問：“你找男朋友了？”

張邵蹙眉，心狂跳幾下，“沒。”

“你明明找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讓張邵呼吸困難，他從來沒有覺得秦時齊這麽有壓迫感。他形象變了不少，但是模樣沒變，一雙眼睛釘在自己臉上，張邵訕訕地說：“算也算半個吧。我沒認真。”

張邵比他大一歲，原本就成熟開放。而後又去了大城市裏生活，在成都那種地方，他有錢有顏有身價，這些事情是理所當然、情理之中。

秦時齊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陌生，他們認識十多年，從小到大見縫插針一起玩樂。地域能這樣改變一個人嗎？還是說，張邵原本就是這樣？或者，他們天生基佬都是這樣？

秦時齊強忍痛楚譏笑，“你還真耐不住寂寞啊。”

“我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時齊。”

這聲“時齊”讓秦時齊頭都有些暈眩。他不願意見張邵只是怕忍不住求他回來，結果林山鈺告訴自己張邵在外已經找了別人，他們再也回不去，做個朋友又能怎麽樣呢？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難不成這樣掰了？

他咬著後牙槽，進來時義憤填膺想：

憑什麽這半年我渾渾噩噩、過得連狗都不如！安穩覺都沒有！你就能轉身找別人，跟他恩愛如斯甜蜜幸福！他想把張邵殺了！還要挖出他的心看看到底有沒有自己！

結果氣勢洶洶的秦時齊見到張邵俊臉，慌張地立馬投降。卑微的秦時齊洩氣坐床邊說：“暑假吵架的時候你問我，為什麽突然發脾氣。”

張邵也坐椅子上點起了煙，語氣頹然，“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要分手，就因為我轉學？我沒說轉學會跟你分開，那只是我哥想的。”

“一半。”秦時齊擡頭陰郁地凝視他，“我知道我們回不去了。”

張邵情緒陰晴不定。

秦時齊深呼吸接著道：“喝酒的那天晚上，你抱著我哭、一直喊林山鈺……你第二天告訴我轉學，我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我還那麽在乎你，真的承受不了這兩個打擊。我不是神仙。”

張邵震驚張著嘴，焦灼慌亂無措：“我、我不知道……我喝多了時齊。我真的不知道那天……”

“邵邵，我有僥幸心理覺得我們還能和好，現在想來算了吧。”秦時齊心麻木道：“咱們好聚好散，那個徽章我會還給你。我們真不是一路人，你誰都可以喜歡，不是我也可以喜歡……未來的某一天我們會成為朋友，但不是現在。”他直起身眼神空洞，聲音輕微地發顫，“我能忘記你……”

“時齊！”張邵心悶痛，死死抓住準備離開的秦時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你聽我說——”

“我不要解釋！你他媽根本不喜歡我！算我求你……”秦時齊再也忍不住哽咽，“你他媽玩我，你連我都玩！我們十多年交情啊！我們翻篇了……你別再來找我了，你放過我吧，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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