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一程,水一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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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了大河房產。

岑柏原看到我,雖然很詫異卻還是很開心的問:“小西,你今天怎麽想到來看看我老頭子了?”

我咧開嘴說:“伯父,我可不就是專程回來看您來了嘛。”

岑柏原果然是個老狐貍,一眼就看穿了,笑瞇瞇的說:“小西,你肚子裏有多少主意,我還不知道嘛。說吧,找我老頭子有什麽事?”

我笑笑,也不再繞圈子了,直接說:“伯父,我想回來上班。”

岑柏原一楞,他蒼老的臉龐上連一絲笑意都沒有。我被他這樣的神情看的有些發怵,楞楞的說:“您也知道,我和蕭翎的婚約取消了。”

我的言下之意是,再不會有人幹涉我的工作。

“你不喜歡現在的工作嗎?”岑柏原問。

我笑笑,說:“不是很喜歡,當時接受也是出於無奈。”

岑柏原嘆一口氣,說:“小西,你知道我是很喜歡你的,但是你走後,已經有人接替了你的工作了,現在我也沒有什麽崗位可以安排給你。”

岑柏原到底是商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他顯然對我是有所顧忌的。

我吸了一口氣,說:“岑總,至於職位什麽的,我沒有任何意見,畢竟我在大河也已經很多年了,有很深的感情了。”

我怎麽也不願意說是岑羽逼迫我回來的,而我連他為什麽非要我回來的理由都不清楚。我就這這樣混混沌沌的情況下,跟岑羽達成了協議。

岑柏原沈思了片刻,說:“那好吧,我跟人事部說一聲,看看還有什麽職位空缺的。”

我嫣然而笑,笑容裏掩藏著思量。

我不知道岑羽為什麽非我回來,他自有他的打算,卻為何非要將我牽扯進來,殊不知,在很多年前我使計讓岑羽和蘇墨辰分開的時候,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情分了。

岑柏原估計是看出了什麽,他盯著我看了許久,才悠悠的開口,說:“小西,你是不是見過岑羽了?”

我一驚,差點就要點頭說是。他們父子之間的關系並不好,尤其是在多年前那一出棒打鴛鴦之後。

岑羽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在岑柏原面前說的,比如他回來了,比如他依舊和蘇墨辰在一起,而且蘇墨辰懷孕了,他們準備在4月份結婚。

我摸摸脖子,說:“沒有,我沒有見過他。”

岑柏原剛才還滿目犀利,現在卻已經盡數退出十丈方圓。他摸著下巴,微笑著說:“小西,你知不知道你只要一撒謊就會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

我一慌,又摸摸脖子,說:“什麽特點?”

岑柏原一斂神,瞬間又笑,說:“逗你的,這麽緊張,難不成心裏真的有鬼?”

我輕噓一口氣,嬌嗔:“伯父,您總喜歡捉弄我。”

岑柏原看了看我,微笑著說:“小西,岑羽很少像你這樣跟我說話。”

其實我也很少有這樣似嬌似嗔的語氣,小的時候父母是從來不允許我有這樣的撒嬌情緒的,後來借住在許怵怵家也很少這樣,怕怵怵不高興。

我抿著唇,嬌嫩的笑聲從喉口飄揚出來,我說:“伯父,既然您這麽想念岑羽,為什麽不叫他回來呢?”

岑柏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頹然的說:“小西,你以為我不想嗎?只是我真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了,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這個父親。”

對此,我能說什麽。

我安慰的說:“伯父,岑羽他……也許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岑柏原卻又無奈的笑笑,他用一種悲涼的滄桑說:“隨他去吧。

我憐憫這個鬢角已經有了雪白的男人,有什麽比不能被自己的兒子諒解更悲傷的,我想應該是沒有了。

我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可怕的沖動,我掏出手機,撥了岑羽的號碼。岑羽很快的接了,他似乎很不耐煩接我的電話,在電話裏冷漠的問:“什麽事?

我咬咬唇,把手機遞給岑柏原,說:“岑羽。”

岑柏原一楞,卻很快的接過了手機,他低低的對著手機說:“岑羽,我是爸爸。”

他的聲音在顫抖,像一個男子獨自思念情人很多年,有一天情人忽然就在眼前,他就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與激動。

我不知道岑羽在電話裏說了什麽,岑柏原忽然重重的嘆了口氣,說:“爸爸知道對不起你,但你……”

他戛然而止,兩眼緊盯著我,那樣子像是找到了什麽寄托那樣。

我雙手緊緊的捉著衣裳下擺,直到指甲啪的一聲裂開了。我迷茫的看了看手指,岑柏原已經把手機遞了過來,我默默地接過。

岑柏原看我的眼神像是極力掩飾著什麽欣喜,我不自然的別過頭去。我的手指摸著手機外殼,磨砂的質地很舒適,我勾了勾唇角。

手機是岑羽借我的,一只被他遺棄的舊機子。他嘲笑我說:“顏子西,早知有今日,你何必與蕭翎決裂。”

我垂著眼眸,極力忽略他的嘲諷,心裏默默地想,或許我應該盡早習慣他的嘲諷。畢竟我如今住在他的房子裏,用著他給我的一切,連工作都是他父親給的,我似乎除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他。

而他,出於某種原因,他正在恨我。

我問:“他說什麽?”

岑柏原頹然的說:“他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說:“至少他沒有直接把電話掛斷。”

岑柏原笑笑,說:“謝謝你讓我跟他說上話。”

我沈默,我突然猜透了岑羽非要讓我回來的原因,他根本就不恨他的父親,他從頭到尾恨的只有我而已。他讓我回到大河,回到岑柏原的身邊,只是想通過我獲知他想要的一切而已。

我說:“也許他早就不恨你了。”

岑柏原還是笑,說:“怎麽可能,他當初差點要跟我斷絕關系。”

可是,到底沒有斷絕不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心裏的仇恨也該消除了。如果不是這樣,他何苦非要我回到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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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閱讀愉快,我們顏顏其實也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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