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做變了一個人？變成什麽樣？那個時候的你，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黑白二統領是如何形容的？”莫依依微微一怔，心念電轉，隨後冷靜問道。

冥神小曦的身子微不可見的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放開握住莫依依的雙手，伸拳抵在鼻端下，輕輕咳嗽了一聲，低垂著眼簾向著一旁看去，一向沈穩雲淡風輕的俊臉，忽然就染上了一層粉色，薄唇微動，卻象是難以啟齒般，微微張了張就沒了聲息，再說不下去。

【哎~~~這什麽情況？】

莫依依頓時楞住。

若說原先是擔心，如今卻變得好奇了，怎麽看，那所謂的變了一個人，也不象是什麽很可怕的事情。

冥神小曦並沒有沈默太久，他既然將莫依依引入還陽域，自然就沒打算瞞著她。只是到了要開口說時，卻發現真的好尷尬。

可這件事和那個夢境連起來，卻讓他不寒而栗。

定了定神，冥神小曦說道：

“小黑小白在覆述那些話的時候，朕就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了~~~~”冥神小曦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卻怎麽看，都有些苦澀的意味。

自他記事起，他就一直在一座仙山中修煉，仙山中什麽都不缺，有清泉瀑布，有花草鮮果，有各種小動物，還有帥氣又英俊的師兄，和始終只能夠聽見聲音，卻看不見人的師尊。

他一身本事都是師兄教的。

仙山中，有一株桃樹，因為常年在仙山中，所以成精化形了，對他使用了魅術，想要他的元陽，從而修成仙體。

如果不是師兄及時趕到，那株桃花妖差點就成功了。

這讓清醒過來的他憤怒莫名，一怒之下想要殺了那株桃花妖，可是師兄卻阻止了他，不但沒有殺那株桃花妖，反而說樹妖修煉不易，於是教訓了一頓就放了。

這讓他十分的憤怒，大發脾氣就是在那個時候~~~~

他這一輩子，只這一次對著師兄發過火~~~~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說他對於美麗的仙子總是那麽禮貌而疏離，從不曾動心，也許是小時候的這件事而落下了嚴重心理陰影也說不定。

莫依依聽到這裏，差點沒笑出來，好容易才給忍住。

一張精致的小臉憋笑憋得厲害，臉色漲都通紅。她怎麽就不知道，兮墨當年還有這麽糗的事情。

“丫頭，你且別忙著笑，你聽朕說完，恐怕就笑不出了。”冥神小曦正色道。

“你可知，朕已有兩萬歲，十六歲~~~~多麽遙遠的記憶？而且是在朕記憶空白時間段出現的記憶，並且完全的覆述那些話~~~~朕是神，冥界之神！若出現這種情形，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冥神小曦沈聲說道。

莫依依看著他，莫名的心中開始有著一絲慌亂，啥意思？

“那是因為朕的神魂出了問題，心魔入體，才會神志不清。你說，一個神志都不清的神，怎麽有資格再坐冥界至尊這個位置？”

這幾句話如驚雷一般，震得莫依依半響回不過神來。

“哎，不~~~~這個~~~~~不是，這個我不太理解啊！”莫依依有些著急，她心中轉著諸般念頭，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可能。

“小曦哥哥，依依對於魂力運用上，其他不敢多說，但對於神魂之傷卻是頗有心得。若是你的神魂出現問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是當初散魂引起的後遺癥，恐怕只是當時看著好了，實際上並沒有好全。那沒有關系，你讓依依再幫你看看，實在不行，還有兮墨哥哥。這世界上，不是依依誇口，就沒有我和兮墨哥哥治不好的神魂之傷。”

冥神小曦輕笑一聲，卻怎麽看，那笑容的苦澀變得越發深重：

“不，丫頭，你不明白朕的意思。你也許不會知道，那只桃花妖一直就是朕當年的心魔，這件事皇兄也很清楚，只是轉世之後，皇兄心魔已除，不存在這個問題。曾經，無論它以何種形式出現，朕都能夠戰勝它，可是現在，朕卻拿它沒有辦法了~~~~”

“為什麽？”

“前天晚上，也就是你和皇兄離開之時，朕才剛睡下，那只心魔就出現了，它在朕的心中足足兩萬年，它了解朕的一切，甚至於比朕自己都了解朕。它知道朕非常愛你，在意你，所以，她拉開了蒙在臉上的面紗~~~~隨後變成了你的樣子~~~朕當時一猶豫，便沒有殺它，讓它逃走了。昨日，朕突然再一次出現記憶空白，而後記憶回到十六歲那年，便是心魔搗的鬼~~~~也就是說，它已經可以短暫的控制朕的神志和行為~~~~是不是很不可思議？很可怕？”

冥神小曦緩緩說道。

“……”

莫依依石化，腦海只覺得一片空白。

不經意的告白，毫無征兆的從冥神小曦的薄唇中說出，卻仿佛在說著和他完全不相幹的事情，那麽從容和淡然，那只能說明一點，他從未想過要回應。

雙手再次被拉起，被合在兩只溫暖修長的手掌心中：“昨晚，朕夢見了師尊～～～他警告朕，同一時期，東方冥界的冥神，只能夠有一個，這是天道的規則，任何神都不可以違背，包括他自己，如果誰想要在規則之下找漏鉆空子，那麽代價就是被毀滅~~~~這個毀滅，不但包括朕，還包括皇兄。”

“啊？”

莫依依除了簡單發出一個音節外，喉嚨如被人捏住一般，一個字都再發不出。

“如果皇兄不同化朕，恐怕他會有麻煩，朕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可朕不能讓皇兄出事情。何況，朕被奪心智，不過是遲早的事。因為，那只心魔如今代表的是那位的意志，朕又如何與那位去鬥？所以就在朕進入還陽域前，已經和皇兄商定，今晚我們三人暢飲一番後，便是朕和你與皇兄告別的時候了。”冥神小曦說道。

“……”

莫依依渾身僵硬著，如一只木偶般，靈魂都仿佛出竅了，俏臉卻開始漸漸的失去血色，霧氣泛上明眸，模糊了她的視線。

這個樣子的莫依依，不由讓冥神小曦有些失措和心慌意亂。

他微微蹙眉，

遲疑了一下後，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捧住莫依依變得慘白的俏臉，

低頭看著她盈滿淚水的美眸，有些笨拙的安慰道：“丫頭，別這樣。朕原本不打算告訴你這件事，就是怕你難過。可思前想後，總覺得那樣對你太過不公。因為朕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這一世，朕是無法報答你的恩情了，來世~~~~”

“哎~~~”

他忽然微笑了一下，輕輕撫摸著莫依依滑若凝脂的臉龐，用幾乎囈語般的呢喃說道：“朕忘記了，朕沒有什麽來世了……”

莫依依再忍不住，睫毛顫了顫，一串珠淚滑落，滴落在冥神小曦的手指上，滾落地面，卻刺痛了他的心。

冥神小曦極力克制，才沒有吻上這張沾滿淚水的俏臉，他苦笑著再次說道：“對不起，又讓你哭了。你這樣，皇兄怕是真的會生朕的氣呢~~~~”

“乖，不哭~~~~”

“以後，皇兄會用雙份的愛，連著朕的，一起愛你~~~”

這一句話，直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莫依依終於嗚咽著出了聲：“為什麽一定要這樣，我不喜歡，我不要啊！”

她和兮墨風塵仆仆趕回冥皇城，開心了還不到一個小時，等來的就是小曦預告分離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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