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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木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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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所謂的幹兒子,不過是楊望養孌童的一個借口,十幾個孩子,無一列外都是男童,最大的十三歲,最小的八歲,原本是天真活潑的年紀,卻承受了他們不該承受的一切。

小狗哭了,他很痛,從來沒有這麽痛過,楊望就像要把他活生生的吃了一般,他哭著喊,“爹,我錯了,放過我吧!我不吃了,我還給你,還給你……”

任憑小狗聲嘶力竭的叫喊,楊望掐住小狗的脖子,湊到小狗耳邊道,“還?你拿什麽還?哈哈……小狗啊!你不知道你哭起來的樣子有多美,哈哈哈……”

那晚過後,小狗再沒笑過,他逃過,卻都被守著他的人抓了回來。

在楊望的院子後面,有一個地窖,裏面有很多工具,大部分上面還有斑駁血跡,其中有部分則是小狗的。

每次小狗感覺自己要死了,耳邊都會響起楊望的話,如魔鬼的呢喃,“你逃不掉的。”

就這樣,小狗在楊望的摧殘下,過了八年,小狗也懂得了怎樣會讓他少受點苦,於是他努力活成了楊望期待的那個模樣。

那十幾個孌童已經全部死了,一個不剩,就剩下小狗,而八年期間,楊望也添加了幾批男童,卻始終最寵小狗,因為小狗變乖了,並且越來越美了。

又是一年的戰亂,白虎將軍出征,恰好在他們這兒落居,人們都歡快慶祝,只希望白虎將軍能早日將對面拿著敵軍殺個片甲不留,他們就不用這麽受罪了。

白虎將軍宣澤選在了楊望的住所,楊望自是驚恐又欣喜的叫人收拾了房間。

那個房間離小狗不遠,就在小狗屋外的院子對面。

小狗白日裏是沒出過房間的,倒也不是楊望不讓他出來,只是他自己不想出來,自己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的東西一樣。

小狗和宣澤第一次見面,不是在迎接他的隊伍上,也不是在楊望布下的晚宴上,而是在他夜晚坐在屋檐上的時候,被突如其來的男聲驚了一跳,摔了下來。

被抱住的那一刻,小狗是懵的,直到人將他放下,道了聲抱歉,他才回過神來。

宣澤身旁沒有別人,只他一人,稍退了幾步後,宣澤才道,“是在下冒昧了,害得姑娘受了驚嚇。”

原來,他將他當做了姑娘。

小狗道,“我是男的。”

雖然,身上的衣物恐怕根本看不出來是男人所穿之物,但是聲音卻是聽出來了。

宣澤只略微楞了楞,便笑著道,“抱歉,今夜光不太亮,竟將公子認作了女子,實在是……”

白虎將軍雖然才二十有二,但是自十八隨父上過戰場,便一戰成名。

宣澤看著轉身離去的人,無奈笑了笑,暗道自己眼神兒不好,不過一個男人為何身上還是有一股異香?不悶人,很好聞。

那晚過後,小狗也沒太當回事兒,依舊每晚都去房檐上坐著看天。

這個屋子的裏側有一處有個樓梯,在頂上有一個小口,是楊望叫人給小狗開的,因為小狗喜歡坐在高處看天。

沒過幾晚,小狗再一次的聽到了那個聲音,“公子為何總是一個人獨自坐著?”

小狗往下看了看,宣澤手裏提了一壺酒,對視一眼後,宣澤縱身一躍,便跳上了屋檐,坐在了小狗旁邊。

宣澤連著幾夜都看到對面屋頂的一抹身影,孤寂又迷茫。

“看星星。”小狗指了指天。

宣澤隨著小狗細長的手指看向天空,確實,此刻的天空布滿了一閃一閃的星星,十分好看。

“喝點兒嗎?”屋檐上風挺大的,喝點兒酒還能暖暖身子。

小狗喝過各種酒,不過是被楊望用其他方式灌的,他接過酒壺對著壺嘴兒喝了一口,又遞給了宣澤。

“好酒!”宣澤也對著壺嘴兒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笑道。

這酒是楊望藏在地窖裏的,不過小狗沒喝過。

這個酒比其他的辣上甚多,小狗沒一會兒便大了熱,臉上兩朵紅雲讓宣澤大笑不已。

“在下名叫宣澤,”宣澤蕩了蕩酒壺,看向小狗道,“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小狗腦袋發懵,“他們都叫我小狗。”

宣澤沒想到是這麽個回答,他皺了皺眉,小狗的眼神不像是在說謊,語氣很平淡,而且也沒必要說謊騙他。

他道,“那你想不想有個名字,小狗,不適合你。”

名字?小狗看著遠處,名字這個東西,他以為小狗就是他的名字。

宣澤也沒問小狗的親人,連名字都沒有,哪裏來的親人。

“我喜歡槐樹,它的花季雖然不長,但是我喜歡那個味道,恰好你身上也有那個味道,”宣澤笑了笑,“看見了嗎?前面那裏,就有一顆槐樹,明天你可以去看一看,很漂亮……”

小狗從梯子上回到屋裏,久久不能睡去,腦海裏一直回蕩著宣澤的那句話,他說,木癸為槐,你叫木癸怎麽樣……

名字,木癸,自己的名字。

木癸。

木癸一夜沒睡,他壓制不住心底的高興,他有名字了,還很好聽,雖然他不知道怎麽寫。

因為宣澤住得離他不遠,所以晚上楊望都沒來找過他,所以他還算自由。

宣澤說,他房屋對面兒就有一棵槐樹,還沒走近,木癸就聞到了淡淡的花香味,走近的話就過於濃郁了。

木癸擡頭看著星星點點的白色,閉著眼深吸了一口,微風吹過帶起的唰唰聲,讓木癸十分享受。

後來,木癸每晚都在等宣澤來陪他聊天,也許是終於感受到了寂寞,也許是宣澤經常給他說的故事,反正沒多久,木癸發現自己對宣澤有了奇怪的感情。

木癸的世界沒有對錯,沒人教過他,也沒人告訴他,楊望常對他說,喜歡什麽就對他說,要說出來,他才知道。

所以,木癸將心底的感情告訴了宣澤,他以為,他會懂。

那晚,宣澤只瞪大了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後來,木癸才知道,他是白虎將軍,是皇室血脈,以後是要取門當戶對的大小姐給他生兒育女的,而他,既不是女人,也不能生孩子,更何況,宣澤不喜歡他。

宣澤白日是帶人去查探敵情,夜晚則是陪著木癸上房檐上坐著聊天,說他當年的戰績,說他當年的苦惱,還有見識,木癸常常聽得津津有味,忘了休憩時間,連著幾夜過後,木癸病了,就在木癸和宣澤說明內心感情的那晚,第二晚,宣澤便沒有來,木癸無視了楊望黑如鍋底的臉色。

“賤人!”楊望無視他發著高熱的身體將他拖到了地窖裏,又罵又打,“你以為他回來救你?哈哈……做夢吧你個賤人……”

楊望手上不停,“我那麽寵你,那麽慣著你,什麽都依你,你卻想著去勾引白虎王爺?怎麽,你嫌我老了,滿足不了你了!”

“啊……”下身被插進一只桌腿,四肢被鎖在了墻上,整個人就這麽掛著,木癸冷汗直冒,下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

“小狗啊!爹爹的愛你就這麽視而不見嗎?”

木癸不知道他在暗無天日的地窖裏過了多久,木癸終於聽到了楊望的腳步聲,楊望踱步到他面前,伸手擡起了他垂著的頭,輕聲道,“小狗啊!你的白虎將軍,死了……”

楊望放了他,看著他跌跌撞撞的手腳並用爬出了地窖,笑得發狂。

木癸費力站了起來,卻看著滿大街都是在奔跑著向南方跑去的人們,他一下子覺得腦袋發暈,眼前發黑,他不知道這幾天外面發生了什麽,他嗓子幹裂,話也說不了,他看了看人們逃離的那個方向,他一步一步的挪動著,他想看看,想看看到底怎麽回事,楊望說,宣澤死了!不可能的!

聽說,白虎將軍戰死了……

因為一時的失神,被一箭穿了心。

快跑吧!白虎將軍戰敗了!

什麽不敗將軍,簡直是吹牛的!

真是害慘了我們!還以為可以安定下來了……

……

不,你們胡說,胡說!

木癸張嘴無聲喊道,你們胡說!

烈日下,一個衣不蔽體的少年迷茫的站在路中間,四周走過的人卻沒有一人停下腳步,看一看這個奇怪的少年,只忙著逃命。

木癸渾身都疼,夾雜著熱氣的一股風吹來,淡淡的槐花香飄進了木癸的鼻間,木癸兩眼發睜,緩緩朝著那棵槐樹走去。

楊望看著又回來的人,笑了笑,只讓家丁將物事收拾好,裝上馬車,揚長而去。

背叛他的人,他到要讓他知道下場可不是死這麽容易的。

宣澤……

木癸走不動了,真的太累了,好累,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好痛。

木癸的腿間流下了大片血跡,蒼白的臉頰布滿了豆大的汗珠,木癸爬到樹旁,伸手抱住了正散發著醉人花香的槐樹。

宣澤,你不喜歡我,那你為什麽要給我講故事,要給我說,這個世界是美好的,為什麽,要告訴我,我很可愛……

木癸眼角流下了血色眼淚,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闖入院子的敵軍則被眼前的一幕嚇了個後退。

眼前的那棵大樹,開滿了花,是人人都認識的槐樹,而在槐樹下,一個身穿褐色衣物的人趴在樹下,兩手環抱著樹身,而讓他們恐怖的是,那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大樹緩緩拖進了樹裏,緩緩的……

他們狂吼,妖怪!

他們驚慌失措的頂著烈日放火燒樹,樹被燒得燃起了大火,花瓣掉了一地,有人說,我聽到了,有人在哭……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有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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