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攤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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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開門了,手機也沒人聽,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呢。”歐海文嘆口氣。

“不好意思,我在睡覺,關了手機鈴聲。”她的視線從倚著門邊的歐海文移向他的身後,輕輕點點頭,疑惑地問,“你們怎麽一起來了?是公司有什麽事麽?”

歐海文還沒來得及回答,王奶奶就因為門外的動靜探出腦袋來,看到陽藿和兩個男人對面立著,其中一個她記得是小季的男朋友,另外一個沒見過。考慮到陽藿一個女孩子在家,她不由警惕地打量了兩眼。

“小藿,沒事吧?”王奶奶問。

陽藿解釋:“沒事的,我的朋友找我有點事兒。”

“那好,有事就喊奶奶啊!”吩咐完,王奶奶又看了看他們才縮了回去。

兩人無奈失笑,這是把他們當成壞人了……

“別介意,王奶奶心腸熱。對了,公司有事?”

“不是,我們是來接你的。”

她雲裏霧裏:“接我?去哪兒?”

“當然是嘯準家。大過年的,能讓你一個人?我們一起去蹭飯!”

她一怔,忙說:“不用了不用了,我準備了飯菜。”邊說邊搖晃兩只手,唯恐他們不相信,還向後退了一步。

歐海文笑:“你今天就是準備了一桌滿漢全席,也得跟我們走。而且,季濛千叮萬囑,我可不敢違抗。”

她不喜歡麻煩別人,何況去別人家過年感覺很怪異:“你們不用管我,我沒事兒的。季濛那邊,我跟她說就行了,她不會怪你的。”

“這是兩碼事兒。”

陽藿無語,這怎麽就是兩碼事兒了……

歐海文拍拍任嘯準的肩膀:“沒關系,我就是去他家蹭飯的。我父母移民澳洲,今年有點事情耽擱,不能過去。不用不好意思,也沒有其他人。我跟你說,周媽做的菜可好吃了,保準吃了還想吃,你不去是大損失。別推辭了,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們走,二是打暈了被我們扛走。如果是我,我肯定是選第一條的。行了,收拾一下,我們在車裏等你。”

律師果然是律師,一大串話中間連嗝都不打一個,連消帶打的根本沒給她回話的機會,看他這架勢真的會打暈她扛走的。

任嘯準望著她,眼裏噙著笑意,說了到現在為止唯一的一句話。

“記得鎖好門。”說完,也下了樓。

**

周易放假了,任嘯準自己開車。暢通無阻地開了很久,穿越了半個城,駛入一片陌生的區域。

下車的時候,陽藿還有點暈乎,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跟過來了。院落很大很安靜,中式風格的別墅隱匿在樹木之間,不是婉約的蘇園,而是更偏向北方的建築格調。

她跟在他們後面環顧四周,這麽清幽的地方太適合修身養性了,簡直就是一處秘密的桃花源。

任嘯準突然回身拽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拉到身側:“別一個人走在後面。”

他們一進門,周媽就從廚房裏迎出來,手裏還捏著一個雞蛋。

“老爺子在樓上?”任嘯準問周媽。

“對,在書房裏。”

他轉頭對陽藿說:“我上去一趟,很快下來。”

離開前看了歐海文一眼,歐海文立即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

周媽早就註意到陽藿,訝異一閃而逝。她是任家的老人了,看著任嘯準長大,雖然對他捉摸不定的性子不能說了如指掌,可她知道他向來在男女之事上非常謹慎,何況將人家小姑娘帶回老宅,更是絕無僅有。

她對他的心思察覺了幾分,不動聲色地打量陽藿。模樣俊,行為舉止很有教養,同她打招呼得體大方,尤其是那雙眼睛,瞧著特別幹凈舒服,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心下立馬對她親近起來。

她讓人給他們泡茶,被歐海文的幾句俏皮話逗得直樂,進廚房前一把按下準備進去給她幫忙的陽藿,叫她安心坐著看電視。

電視上正在播春晚最後的準備進程,歐海文感慨:“我唯一一次完整地將春晚從頭看到尾還是在倫敦留學的第一年,那時候真是……”他笑著搖頭。

“思鄉情切?”

“是啊,思鄉情切。”

陽藿笑笑:“好在沒有離開祖國太久,否則就該是近鄉情怯了。”

歐海文端過茶杯喝了一口:“第二年,我就認識了嘯準。真的是,狠狠地幹了一架。”

“你們?”她吃了一驚,實在想象不出任嘯準打架的畫面。

“是啊。當時年輕氣盛,互相不服氣,那一架打得相當慘烈,被揍得滿地找牙都不肯認輸。你別看他平時這樣,這家夥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你看這裏,”他指著左邊眉尾一道不易發覺的細白長痕,湊近了一點,“就是那時候留下的疤,縫了五針。”

“下手夠狠的呀。”

“可不是!”

“你又把那些陳年糗事翻出來毀我形象了。”任嘯準換了一身衣服從樓上下來,看上去心情很好,含著笑對她說,“別聽他的。”

歐海文見他一個人,問道:“老爺子呢?”

“還在書房,寫完那副字就下來。”

三個人正聊著天,陽藿的手機忽然響了。她看了眼來電人,站起身走到了院子裏。

“小姑小姑,我們都在二舅公家呢。你現在在哪兒?”習慕童嘻嘻哈哈地聲音傳進耳朵。

她撥弄著面前常青灌木的葉片,用指甲輕輕在上面掐了一個印子:“朋友家。”

習慕童一聽就來了興致:“朋友?哪個朋友?任叔叔?”

“……”這小妮子有時候聰明的讓人牙癢癢……

“是吧,我就知道!”

她無語:“有話快說。”

“我打電話來問候你啊!本來不想給你打的,誰讓你不回來,哼!不過,我善良美麗又大方,這種小事兒就不計較啦……”

習慕童還要繼續,那邊一陣嘈雜,她的聲音忽然變遠,緊接著換了個人說話。

“小藿啊……”是三舅。

電話在不同的人手裏接力棒似的傳遞下去,家裏人多,她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跟誰在講什麽,甚至還和剛出生的小外甥咿咿呀呀了幾句。結束通話之後,她看看時間,竟然過了一個小時,天都黑透了。

回到屋裏,沙發上多了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和歐海文談笑晏晏,花白的頭發隨著動作微微顫動,而任嘯準安靜地含笑坐在一邊。她不知道該不該此時上前,於是站在原地沒動。

任嘯準卻好像有感應似的突然望過來,一雙深邃的眸子直直對上她的。她這才走過去,猜測老人應該就是任老爺子了。

果然,任嘯準站起來說:“爸,這是陽藿。”

陽藿喊了聲“任老先生”。老人看上去六七十歲,眼睛裏卻不見一絲渾濁,精明銳利,目光弗一轉過來像是一支寒箭刺出。可一晃,再仔細看,仿佛剛剛的淩厲只是錯覺,只餘普通老人的和藹可親。

任天若無其事地瞥了眼自家兒子,哈哈一笑:“丫頭,別把我喊老了,叫伯父。”

她乖順地道:“伯父。”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外面忽然開始陸陸續續地炸起爆竹聲,漸漸地愈來愈多愈來愈響,將電視和說話聲都蓋了過去,一時間再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這時候,周媽過來打手勢說飯做好了,任嘯準便也起身去外面點燃了一封爆竹,這才覺得有年味兒了。

歐海文說得沒錯,周媽的確做得一手好菜,她回想這竟是回國以來吃得第一頓正正經經的家常飯。

“嘗嘗這個,周媽自己炸的丸子。”任嘯準用公勺舀了一個圓滾滾的肉丸子放進她的碗裏。

筷尖頓了一下,她才慢慢夾起丸子送至唇邊咬了一口,鹹鹹的,特殊的香味在口腔裏四溢開來,與記憶中的味道重疊在一起,令人上癮。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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