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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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熙媛看著帕蘇爾離去,忽然道:“王上,我不想回南淵”

“什麽?”君玄燁有些震驚,心跳漏了一拍,他說著

“阿媛,你沒收到衛莊的信嗎”

她搖頭不語,並不是因為這個

“阿媛”

君玄燁站在我眼前,忽地沒動了,耳邊寒冷的風吹來,掀動起他的衣袂

一雙靜默註視著我的深眸,透露著無言的威懾力,趙熙媛心道:他又生氣了

不知為何她又是一下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不想跟我走,你想去哪”

他強撐住冰冷的眼神,問自己,此刻的他,為何如此熟悉

“阿媛”

君玄燁見她手足無措,神情慌張的模樣,松了口氣,道:“你不想回去,那我再陪你多住兩日”

趙熙媛和君玄燁暫時不回南淵了,於是二人又到了帕蘇爾府上,這下輪到帕蘇爾楞在原地

“去給公子準備一間廂房”既然都來了,他也不好趕人,無奈只能叫人去替他收拾出一間屋子來

“不必麻煩,我跟夫人睡一間就可以了”

帕蘇爾點了點頭,那倒也省事了,趙熙媛心裏有些別扭

她扯了一下君玄燁的袖子,悄聲道“那床不比王宮,小的很”

“沒關系,擠一擠,再不行...”君玄燁湊到她耳邊說“你可以睡在孤身上”

趙熙媛的臉蹭的一下紅到耳根,帕蘇爾聽不見君玄燁說什麽,但看她這麽害羞,估計君玄燁是說了什麽下流話逗她了

他無奈的扶額:“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二位請自重”

趙熙媛瞬間尷尬極了,再也沒有擡頭:“我先回房了”

帕蘇爾看著趙熙媛的背影,問道“不去追?”

“我有話要跟你說”

帕蘇爾回身才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又變回了那副陰沈沈的臉

“去外面說吧,正好帶你看看我們樓蘭”

君玄燁點頭同意,跟著他身側一同出府

路上,君玄燁一貫的沈默著,帕蘇爾道

“有什麽話就說吧,總是繃著個臉讓人看了,怪不舒服的”

“她說不想回南淵了”

君玄燁的心事,是李清

帕蘇爾沈默的瞬間,兩個人之間好像隔著一個深淵

“我想,她是體會到了外面的世界”帕蘇爾強顏歡笑道:“你該不會,疑心我跟她之間有什麽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當然不是”君玄燁說著,內心想著:他當然希望不是

趙熙媛在等待君玄燁的過程中睡著了,一早再醒來,就發現在君玄燁在自己身邊熟睡著

她輕輕的拉起君玄燁的頭發,心裏嘟囔著:“昨晚那麽晚,去哪裏了”

君玄燁突然攥緊眉頭,臉上是趙熙媛從未見過的表情,似乎很害怕,又慌張

她伸手去想撫平他的眉頭,手剛湊近到他的眼睛,就被他用力的抓住,他先是用鋒利的眼光看著眼前,直到看見了趙熙媛,才逐漸松懈下來

他合上眼,將趙熙媛拉入懷中,細細的摸著她頭發,低頭聞著她發間的芳香

“你剛才是做噩夢了嗎”趙熙媛擡起頭看著他

君玄燁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道:“嗯”

“你害怕嗎”問出口趙熙媛被自己的話逗笑,又解釋道:“忘了你是王上了,有什麽好害怕的”

“王上也有害怕的事情”君玄燁松開她,慢悠悠的起身,穿上鞋襪

趙熙媛從床上坐起來問:“那你現在最害怕的是什麽”

君玄燁穿好鞋襪後,轉過身,親吻著她的額頭道:“害怕你也離開我”

趙熙媛以為他是在指自己說不跟他回南淵的事情,一下子沈默了起來

君玄燁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我得回一趟崇陽關,你就跟帕蘇爾待著吧”

趙熙媛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心裏總有一種空落的感覺

帕蘇爾不在府上,早早就進宮給樓蘭王與樓蘭王後問安

“你不是跟阿娘說,南淵王後要回去了嗎,為何我聽人說她還在你府上”

帕蘇爾久久無言

“蘇爾,大局雖定,但阿娘不希望她留下”樓蘭王後說此話的原因,也是因為早年間樓蘭來過一位雲游的道士,同他提過一女子,如今樓蘭王後越發覺得他口中那位命運多舛的女子,正是此時身在樓蘭的南淵王後

帕蘇爾喚道:“阿娘”

樓蘭王後不聽他多言其他,而是堅持到“阿娘希望,你能盡快將她送回她原有的地方去”

帕蘇爾也不再掙紮:“蘇爾明白”

阿穆耶對樓蘭王後來說就跟親女兒一般,這次發生了這種事情,她已經後怕,不願自己的親人在被那女子牽連

“明白就好,你去看阿穆耶吧”

“蘇爾告退”

帕蘇爾心裏比樓蘭王後明白,即便他想留下她,趙熙媛也是萬萬不能留在樓蘭的

趙熙媛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此時帕蘇爾已經看望完阿穆耶回來了

趙熙媛迎面碰上他,看他的裝扮就知道是剛從宮中回來

“阿穆耶,怎麽樣了?”

帕蘇爾道:“好多了,今日已經可以下床了”

“我應該親自去向她致歉的”

趙熙媛的眼神又黯然了下去,那一夜她渾身是血,在自己懷中奄奄一息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熙媛,阿穆耶是自願的”他勸道:“別再自責了,跟玄燁回南淵吧”

趙熙媛知道自己此時不應該是一副柔弱的樣子,可她還是忍不住哽咽

“我…”她想說,她有點害怕

帕蘇爾始終與她保持著幾步之遙:“熙媛,你終得面對的,跟他回去吧”

趙熙媛這時還不知他所說的面對,是面對什麽,只當他也不希望自己留下添麻煩

除了東宮,她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帕蘇爾緩緩開口:“阿媛,無論將如何,好好活下去”

“蘇爾?”趙熙媛不懂他為什麽突然說這種話,話裏又是何意

帕蘇爾擔心如果她恢覆了記憶,該如何面對現在的生活,但即便他不忍又有何用,君玄燁不會放手的,她所能去的只有南淵,只能待在她身旁的想到這他也茫然,天下之大,除此,竟真的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趙熙媛緘默,帕蘇爾曾經說她會喜歡樓蘭的,是的,她很喜歡很喜歡

君玄燁正在軍中處理事務,就聽見人來報,說是王後和世子來了

君玄燁道:“讓他們進來吧”

“是”

趙熙媛和帕蘇爾走了進來

“怎麽來了”君玄燁問的是趙熙媛

帕蘇爾搶先道:“當然是好奇你在軍中都做些什麽”

趙熙媛笑笑,算是默認了:“我剛聽門口的人說,你還未用午膳?”

“嗯”

趙熙媛有些急了,這都下午了:“你為何不先用午膳再忙手中的事情”

君玄燁疲憊的臉龐有了一絲笑意:“阿媛,你過來”

趙熙媛臉上有些女孩子家的不悅,向他走去

帕蘇爾在一邊提醒道:“誒誒誒,我還在呢,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你兩有什麽貼己話,能不能等我走了,再慢慢說”

趙熙媛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君玄燁倒是面不改色

帕蘇爾清咳一聲,道:“你們兩打算什麽時候回南淵”

君玄燁看向趙熙媛,答道:“不急”

“你們不急,我急,我可不想再伺候你們二位了”

帕蘇爾見他們二人面面相覷,接著說道:“何況你這一天崇陽關,樓蘭兩天跑的,你不嫌累,我看著都累”

聞言,趙熙媛有些羞愧

當晚趙熙媛便改變了註意,同意跟君玄燁回南淵,但走之前她想去看看阿穆耶

隔天兩人就在帕蘇爾的安排下,進了阿穆耶的寢殿,還沒看見她,趙熙媛就小聲問道:“待會見了阿穆耶,能不能讓她知道你是南淵王?”

“為什麽”

君玄燁在來樓蘭途中已經聽過阿穆耶的事情了,館柏川的死法讓他有一些意外,在他印象裏殷旭堯這算是失控了,可見他的妹妹對他來說多重要,於是在趙熙媛提起要一同前來的時候,他便應下了

但此刻還要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定是不妥,他現在可不應該出現在樓蘭

“因為…”趙熙媛說著越發心虛了起來,小聲道:“因為她喜歡你”

君玄燁馬上冷下來臉來:“不行”

趙熙媛追問道:“為什麽,只告訴偷偷告訴她一人不行嗎”

“然後呢?”

他問的趙熙媛也楞住了,她沈思道:是啊,然後呢,如果阿穆耶說想嫁給他,如果…君玄燁也喜歡阿穆耶呢

“夫人”君玄燁喚道

趙熙媛心口不一回道:“如果王上也喜歡她,可以帶她一起回南淵”

她想,反正君玄燁身邊也不是只有自己,阿穆耶這麽好,進了宮也能給大家帶來許多歡樂,換個方式想想,自己在宮裏不也有了個伴嗎

君玄燁問道:“王後這是在給孤選妃?”

趙熙媛勉強點頭,他冷眼一瞥,不再理會自己

兩人站在一塊卻互相不理對方,殿內氣氛一度死靜

阿穆爾散著發,在宮女的攙扶下從簾後走出

“熙媛姐姐”

比起那晚,她的臉色紅潤了許多,看到她好轉,趙熙媛的心總算有了些緩和

阿穆爾看到了她身邊人,瞳孔先是一震,後才反應過來,朝君玄燁走去:“阿穆耶,見過王上”

她正要行禮,君玄燁順手扶住了她:“免禮”

趙熙媛驚訝道:“你們見過?”

“幼時,遠遠見過一次”回答的是阿穆耶

忽的才記起,阿穆耶說自己去過中原,原來她小時候就喜歡上君玄燁了,並不只是幻想,還以為阿穆耶不認得君玄燁呢

趙熙媛偷瞄了一眼君玄燁,想看看他對阿穆耶的態度,卻發現他正盯著自己,頓時有些被人抓包的心虛

“阿穆耶,那天晚上謝謝你,還有對不起”趙熙媛看了她一眼,又喪氣的低下頭

阿穆耶一如往昔的笑著:“姐姐怎麽還在自責,我沒事,不信你看”

她松開宮女的手,獨自向她走去兩步:“我已經好了”

“我不希望姐姐你不開心,在阿穆耶心裏,早也已把你當成親嫂嫂”

聞言,趙熙媛有些緊張的望向君玄燁,他雙眉緊蹙,趙熙媛這才道不好,沒有和阿穆耶解釋過她與帕蘇爾的關系

阿穆耶見她眼神總是不自覺的飄向君玄燁,眼裏充滿疑惑

見君玄燁同鐵人般站著,趙熙媛主動將阿穆耶扶到一旁先坐下,然後又拉著君玄燁坐到她對面

阿穆耶問“蘇爾哥哥,沒有來嗎”

趙熙媛道:“剛還在外頭呢,我去叫叫他”

話落她湊近君玄燁耳邊,小聲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擺個冰塊臉,和阿穆耶聊一聊”

趙熙媛生怕被阿穆耶聽見,說完裏面就回頭對她笑笑,起身快步離去

殿內突然只剩下君玄燁與阿穆耶兩人,阿穆耶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總覺得有些暈乎乎的,她摸了摸自己燙紅的臉

君玄燁則是面不改色的靜坐著

趙熙媛在宮中隨意游走著,險些迷了路,還好最終看見了帕蘇爾的背影

她趕忙跟了上去

“蘇爾”

帕蘇爾回頭,有些驚訝:“你怎麽在這”

趙熙媛朝他走去,他又問

“王上呢?”

“和阿穆耶在一塊”趙熙媛如實回答道:“阿穆耶問你怎麽不在,我就來找你了”

帕蘇爾道:“走吧”

我急忙拉住他,道:“等等,不如讓她們多聊幾句”

帕蘇爾猜中了她的意圖

“熙媛,你放心讓王上和我妹妹獨處一室?”

趙熙媛笑著說道:“當然,這又什麽不放心的”

她笑的有些逞強,帕蘇爾的心不由的擔心了起來,這樣的她再回東宮,將來若發生了什麽,該以什麽為靠

帕蘇爾問:“熙媛,你愛玄燁嗎”

趙熙媛對這個問題,有些失措,她覺得自己是愛的吧,不然怎麽會嫁給他,怎麽會因為他對其他人好,而忽略自己感到難過,可是…愛他,為什麽還總會又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趙熙媛寂然無言

兩人一路上再無交流,待他們回到阿穆耶的寢殿,發現君玄燁已經離開了

“什麽時候走的”趙熙媛問

宮女解釋道她剛走沒多久,君玄燁就離開了

蘇爾笑道:“你還是抓緊回去吧,我看他心裏多半是不太高興了”

“好吧,那你幫我跟阿穆耶說聲”

趙熙媛朝他頷首後就轉身離開,嘴裏還嘀咕著:“有什麽不高興的,不就是讓他跟人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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