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大婚(中)◎

天勝四年, 冬月十八,申正, 帝後大婚於延春宮坤德殿。

群臣祝賀拜謁之後, 便由禮部主事去往含章臺宴飲,而帝後二人,則由內事處引往東閣春蕪殿洞房。

春蕪殿分東西二房, 殿內有飛花罩紗幔屏風隔斷,東房置有紅木桌與香榻, 因得大婚,室內布置以喜慶大紅色為主, 龍鳳喜燭與紅字燈罩將內室映照得金碧輝煌,而西房則簾幔重重, 隱約可見許多薔薇花束, 燈影綽綽, 是就寢之處。

二人在禮官的引導下在東房凈手,同食,飲完合巹酒之後, 便由眾人簇擁著去往西房, 而到了西房門口,除了教引嬤嬤與貼身伺候的婢女,其餘人等皆不得再入。

婢女們上前替帝後將冠冕除下,教引嬤嬤拿了元帕平整的撲在了錦帳之下,隨後將皇後由宮外帶進來的奩盒內的東西, 一一擺放於床榻四周的紅木幾案之上,做完這一切, 正待引導著帝後觀賞一遍, 卻聽得一個沈穩的聲音冷冷下令。

“都退下去。”

教引嬤嬤與婢女們不敢再留, 趕緊噤聲躬身,將簾幔放下之後,魚貫退了出去。

龍鳳長燭對燒,紅妝高照,室內一時只剩下了夫妻二人,安靜之餘能聽見燭心偶爾的嗶啵聲。

郗薇坐在榻上,隔著珍珠步搖,她遙遙欣賞著燈下,冠冕已經除去,只餘金龍冠束發,玉帶勾勒的描金玄衣將他的身形勾勒得完美無缺,愈發襯得他面如冠玉,身姿筆挺,可惜因得步搖的遮擋,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雖然有過一次經驗,但是完全沒有可比性,光是這頭上的九曜翟鳳冠就重了好多,更別說身上的禮服,加上這一路幾乎是從早上到現在,還得端著儀態,脖子真的好酸。

“今天好累呀。”她多想一把掀開這礙事的珍珠步搖還有頂上鳳冠。

李贏壓下心中激蕩,手持白玉如意,一步步朝坐在榻上的她走近。

他的妻,正垂首等待著。

白玉如意將珍珠步搖緩緩緩緩撩開,二人視線之間的那點可惡遮擋再也不見。

她素來明艷,但因得妝畫得並不重,常常帶著少女的嬌憨,而今日,因得大婚,妝容十分完整,芙蓉面,柳葉眉彎彎,羽睫輕顫,微微仰首,一雙杏眼波光瀲灩地望著他,眉心的花鈿隨著她的動作如鮮花初綻,整個人看著端莊中不乏嫵媚,明艷裏又多了絲欲語還休的婉轉。

她是因為他,才有了這般美的風景。

居高臨下的李贏鳳眸灼灼,一個俯身,便在她的唇畔落下一伆。

郗薇稍得退了退,臉有些紅,指了指頭頂,嘟囔出聲,“這這這鳳冠好沈,我脖子都快斷了。”

“那怎麽辦?你是朕的皇後了,以後可得習慣。”

“啊?”

眼看著她的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下來,李贏輕笑出聲,“逗你的,這九曜翟鳳冠跟朕的十二龍冕一樣,可能一生就戴兩次。”

“哪兩次?”郗薇好奇不已。

他看著她,目光倏地變得深沈,一次成親,一次入殮,可是這在大婚之日提起,多少有些不吉利,於是他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俯身靠近了她,準備將她的鳳冠給取下來。

可惜他如何做過這種事情,又擔心扯著她的頭發,拆了半天未果,郗薇急了,“陛下,到底行不行呀?”

年輕的帝王輕咳一聲,此時此刻,怎麽可能說不行呢?他手指壓住了發髻,一個用力就給取了下來,但是因得有一支篦發的鳳釵未解,隨著翟鳳冠的取下,那縷發絲也跟著被纏了下來,整個發髻都因此散了開。

她如瀑的青絲就這麽傾數披散開來。

郗薇嘆息一聲,擡手準備重新挽起來,卻不曾想被他一把按住了。

“別動。”

她不解地看著他,但卻聽話的沒有再動。

他的五指自她的發絲間穿行著,他喜歡她長發披散的樣子,如雲緞一般,又綢又密。

“衡陽......”

這喑啞低沈的嗓音......

郗薇的臉倏地紅了,前兩次完全是意外,稀裏糊塗的,這會兒當真到了這樣的時刻,她其實無比緊張。

她拉了他的手,捧在心口,忐忑道:“陛下,我......我餓了......”

“哪兒餓了?”李贏似笑非笑,上下掃了她一眼。

郗薇卻猶未覺,撫著肚子,委委屈屈道:“我就今日一早出門前吃了個餃子,現在天都快黑了,方才在東房的時候,那麽多宮婢內侍嬤嬤,還要捂著步搖,我根本就無心多吃。”

李贏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了一絲不愉,先是推開他嫌發冠重,又是餓了要吃東西,這是不想與他敦倫的意思?

他忽然想起那日,她說讓她緩緩,本來兩人也說好了的,誰知道被太皇太後跟蔣太後一陣攛掇,他順水推舟得償所願,那她呢?她是不是其實是有些不甘不願的?

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確實是如此,他煩躁地幾步出了內室,吩咐了幾聲,不一會兒,宮婢便端了碗碎花蜜藕粉丸子上來放在了羅漢榻上的矮幾上。

郗薇坐在對面,瞄了他一眼。

“你先吃,朕看會兒書。”李贏頭也未擡。

李贏此時心中斟酌著,上次問她會否後悔,她明明說的不悔,那她如今這又是什麽意思呢?

他們已經拜過天地,昭告了世人,她就是他的妻,他的皇後,她說不悔,定然是不悔的,但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她在下意識拒絕他的靠近。

手中的《聖訓》扉頁被攥得快變了形,心中有股暴戾亟待發洩,為了不嚇到她,他只能假借看書的名頭,默默的先將這份情緒消化下去,不管如何,先等她吃完再說。

粉彩琉璃碗中,瑩白瑩白的指頭大小的藕粉丸子躺在其中,杏黃桂花蜜點綴其上,郗薇頷首,小口小口啜著,從前她最愛這種甜甜膩膩的味道,可是今晚卻越吃越不是滋味兒。

什麽意思嘛,洞房花燭夜要看書......

她越想越生氣,調羹戳得琉璃碗“叮叮”作響,偏那人無知無覺,似是看入了迷。

她要是不那麽生氣,肯擡頭看一眼,就知道那人也不是那麽的認真,手上的《聖訓》是拿反了的,甚至許久都未曾翻動一頁。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室內靜得可怕。

“嗶啵——”

是燭心突然爆了,燒了一半的紅燭本來光線漸漸暗了,這一爆,燭光又亮了些。

久久未曾等到她用完,是因為她就這樣想耗上整夜嗎?調羹與碗壁的“叮叮”碰撞聲讓他覺得頗為煩躁,算了,這種事情總要有人先開口。

他按了按眉心,擱下書本嘆息一聲,“衡陽,朕有話跟你說。”

手上動作一頓,調羹中的藕粉丸子滾回到了琉璃碗中,郗薇心中忐忑,但還是將碗擱在了桌案上。

李贏起身,負手站在她的對面,眼神是她看不懂的陰沈與晦暗,良久,他決定以退為進,“你若是不想的話,朕願意再給你點時間。”

郗薇有些懵懵的,什麽叫她不想啊?

她眨巴了下眼睛,“所以你洞房夜在這裏翻《聖訓》,是因為覺得我不願意?”

“不然?”李贏眉頭微挑,“又是累又是餓了磨磨蹭蹭,朕總不能強迫於你。”甚至他問她哪兒餓了,她也沒接梗。

郗薇又好笑又好氣,她覺得她因為前世的事情在這種時候比較緊張也就罷了,沒想到有人竟然小氣如斯,之前也沒發現啊?

她重新端起了粉彩琉璃碗,一眨不眨望著他,“陛下,你要吃藕粉丸子麽?”



李贏不知為何話題就轉到了這兒,本想拒絕,但她舉著銀匙就這麽湊了過來,他下意識張嘴接了過來,可畢竟心中不愉,此時這軟軟滑滑的玩意兒讓他不悅,剛準備吐出來,卻不曾想一個軟軟的涼涼的小東西也跟著鉆了進來。

他只覺得眼前香影拂過,是她踮腳環住了他的脖子,他整個人都楞在了原處。

軟軟滑膩的藕粉丸子齒頰生香,郗薇才不讓他有吐出來的機會,一路輾轉著將它送了進去。

“甜不甜?”她退了出來,笑盈盈地望著他。

絲滑綿密的觸感讓他有些流連忘返,他垂眸看向環住他脖頸正得意洋洋的某人,壓制住了想立馬將她嵌進身體的沖動,有些事,他必須問清楚。

看他神色晦暗不明,她撲閃著眼睫又問了一遍。

真要命。

“甜,”他的五指穿過她如雲的長發,語調有刻意壓制的沈,“衡陽,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嗯?”

郗薇當然知道,只是她不明白該怎樣表達願意的意思,看他還在問,她秀眉蹙了起來,十分不滿,越想越委屈,小嘴巴巴的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難道我的表現不明顯嗎?是,方才我確實有磨磨蹭蹭的意思,那是因為......”

她頓了頓,繼續:“但我也是真的覺得禮服太重,也是真的餓了,好吧,就算你說對了,怎麽如今我都這麽直白地送上來了,你還問我?”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因為生氣,呼吸都顯得有些急了,一下一下,硌著他的心房。

“是因為什麽?”他問,一雙鳳眸洞若觀火。

郗薇松開了環住他的手,踮起的腳尖也落了下去,錯開視線想縮回去了。

李贏哪裏準,一把撈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將整個人都抱了起來,不過幾步就到了梳妝臺前,輕輕巧巧讓她坐在了臺上。

他兩條鐵臂匡扶在側,整個身子朝她傾斜著,如此一來,兩人的目光剛好對個正著。

“衡陽,你告訴朕,到底是為何?”

郗薇咽了咽唾沫,將眼一閉,“你知道我前世跟李亙成過親吧?”

指甲差點嵌入紅漆裏,李贏盡量讓自己看著平靜一些,“然後?”

她睜開眼睛,“我大婚的時候被拆穿身份眾叛親離,當時以為只有李亙未曾拋棄我,本來滿心歡喜等待與他的洞房花燭夜,但是他卻喝得酩酊大醉回來,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砸了許多東西,我還以為是他發酒瘋,等醒來就好了,但是他過來我房裏的次數越來越少,還經常很是徂暴,我很反感,後來對這事兒就有些恐懼,跟你那次是中了藥的緣故,反倒忘記了這些事情。”

李贏覺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紮在了他的心上,心痛的感覺不外如是。

他伸手捧上了她的雪腮,“你為何不早說?”他想起了那次在摘星樓,他憤怒之下對她那般蹂|躪,當時的她該是什麽心情,砍他一刀怕是輕的,還有那些親昵時她或有意或無意的閃避,或許不是不喜歡,只是本能的害怕。

郗薇側首,不去看他,因為淚花兒已經快要自眼眶裏溢出來,“這種事情,你讓我怎麽說?!”

一句話,李贏覺得他的心像是碎了,又被人捏了起來,他迫她正視著他,俯首伆過她的眼睛,是鹹鹹的。

“是朕的錯,朕沒有保護好你。”

郗薇悶聲悶氣,“跟你又沒關系。”

“有關系,”他強調道:“你的事,跟朕都有關系。”

被他這句給逗得立馬破涕為笑,她食指戳了戳他心口,“就算有,那也是跟前世的你有關系,這世是這世,我分得清。”

腦中一些奇特的畫面閃過,李贏有些不確定,但那些好像也不太重要。

他將她作亂的手給一把捏了住,探首過去輕輕伆著,語帶囫圇,“衡陽,前世的朕是朕,今世的朕也是朕,對你的心,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或許用錯了方法。

這一次郗薇沒有躲,但也沒有註意他說了什麽,她喜歡他唇齒間那股龍涎香混雜的薄荷水味,讓她覺得熟悉又安定,總是忍不住想要攫取更多。

他將她抵在梳妝臺上,一點空隙也不給她留,偏偏後面是銅鏡妝奩等物,沒辦法,她只好將手臂撐在身後支撐一二,但他卻仍舊不滿足,整個上半身都壓了上來,並且攻城掠地般越來越過分。

本來就覺得有些乏力,如此這般她哪裏還支撐得住,手臂一松想去拽他的袖口,卻晚了一步,整個人都被他完完全全的推倒在了並不寬闊的梳妝臺上,銅鏡與奩盒等物“嘩啦”一聲被統統摔到了地板之上,四下散落開來。

李贏卻尤似未覺,專心致志地埋首在她頸後,某處隱隱蓄勢待發,郗薇回過神來,伸手去推他,這樣子下去她的腰都快斷了好麽?!

軀下的人一點都不乖,他懲罰似的喓了一口她瘦削的鎖骨,這才念念不舍地擡頭,語帶不滿,“朕吃飯可從來沒人敢打斷。”

說罷,這才看見她秀眉微蹙,淚盈於睫,看他看過來,委屈巴巴朝他伸手。

他這才發現她的姿勢確實有些......難度頗高。

他恍惚間響起剛到上京那會兒,教習嬤嬤為了給練舞打基礎讓她練習下腰,小姑娘哭得眼淚巴巴的進宮跟他吐槽。

他心中一軟,得找個舒服的地兒。

於是也不拉她的手了,徑直打橫將她抱了起來,三兩步就往床榻走。

一把將她扔在了軟榻之上,郗薇的臉整個地埋進了松軟的錦被間,她仰首正要翻身起來,不料腰肢卻被人整個的按了住。

“別動。”他語帶威脅。

郗薇當真給僵了住,大掌在她的腰肢上游移揉按著,方才都快僵硬了,這會兒按著一時間竟當真有些舒服。

“這禮服有些礙事,你先脫掉。”

她懷疑的看著他,李贏一本正經,“朕何嘗這樣伺候過人?別小人之心。”

郗薇一想也是,裏面還有深衣呢,而且這繁覆的禮服她也早嫌礙事了,於是也不扭捏,爽快的除了下來。

她這一除,看他也將外裳給除了下來,她忍不住小聲嘟囔,“你你你幹嘛?”

李贏松了松領口,理直氣壯,“朕熱......”

室內燒著地龍,是挺熱的,而且今晚是洞房花燭夜,這些也是遲早要除去的,郗薇沒作聲,拉過錦被讓他繼續。

對於她這坦然模樣,他又好氣又好笑,正待繼續,卻不曾想她一把翻了過來,整個撲進他懷中將他給抱了住。

李贏也不期然看見了錦被下的東西。

郗薇臉紅了個透,索性裝沒看見埋首進他懷中。

怎麽給忘了,大越尊人性,尚自然,但因得儒學漸漸盛行,父母長輩不便教化,便常常在新婚之夜擺放壓箱底的物件,以行助興教導之職,這也成了大越一個延續多年的傳統。

龍榻上,疊好的大紅描金的百子千孫喜被下,壓著一塊純白的錦帕,而錦帕後面擺放著好些擺件與畫冊,那些糾纏著姿態各異的雙人擺件與銅祖,全部清一色是鎏金的,在燭光下栩栩如生尤其顯眼,而那畫冊上是教導人事的春宮圖。

是翻開的,想裝沒看見都不行。

那教引嬤嬤動作也太快了,他明明及時將她叫出去了,什麽時候將這些東西擺出來的?軟玉溫香在懷,李贏忽覺一陣口幹舌燥。

他小心翼翼將她重新龍榻之上,俯首鼻尖抵著她的眉心,嗓音透著一股數不出來的沙啞,“衡陽,要喝水嗎?”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郗薇也覺得有些悶悶的熱,於是也沒多想,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聲仿佛出自她的鼻尖,氣息順著呼吸到了他的頸側,喉結處像是被羽毛輕輕刮過,酥酥麻麻的又帶了些癢。

他微微側首,俯身噙住了她的唇瓣。

“唔~”她退開了些,語氣十分不解,“不是喝水嗎?”

“這水不滿意?”他輕哧了一聲,“那換個。”

說罷,順手端起幾案上的明前龍井,飲了一小口,“啪”的將茶杯扔在了地上。

他徑直將她推倒在了錦被之上,俯身重來了一次。

一股甘香淡然的太和之氣侵入齒間,流水是何等的快,不過一個須臾便入了喉,可是比茶水更綿長的香軟經久不散,她忍不住卷了卷,想留住這抹快樂,卻只徒勞,他不過輕笑一聲,便勾纏著退了出去。

心下忽的一陣失落,她忍不住環住他的脖子,杏眼迷離地望著他,想說還要,又怕被誤解,紅唇微張著,又將那話給吞了回去。

他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指腹揉過那粉軟的櫻唇,刻意壓制著身體的悸動,一語雙關地問她:“還要喝嗎?”

有方才的教訓,這一次她立馬懂了,羞得滿面通紅,索性別過頭不理他。

方才那一番耳廝鬢摩,她的領口早就微微敞開了,瑩白纖細的脖頸一下一下刺著他的感官,他忍不住俯身伆了上去,自上而下,一點點的喓著,囁著。

這樣的循序漸進讓郗薇的心防徹底卸了下來,她的手忍不住探進了他的領口,寬肩瘦腰,雄健有力,不知何時,他的身上已經汗涔涔了。

她的手柔若無骨,冰冰涼涼的,他忽的渾身一緊,一把將那礙事的深衣給剝了開,露出了內裏大婚特制的大紅小衣。

小衣上用金線勾了幾朵小小的並蒂蓮花,與瑩白的肌膚相互陪襯,憑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妖嬈與魅惑。

許是光線太刺眼,又或者是他的眸光太熾熱,郗薇覺得一時有些難以面對,羞赧不堪地背過身子,玉臂微微曲著,妄圖至少能遮擋一二。

可這卻更給了可趁之機,他俯身捏住了系帶,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過輕輕一扯,後頸的系帶便頃刻給松了開。

她驚呼一聲,正想伸手至後頸重新給系上,卻沒想到腰肢上的系帶也被他給扯了開,胸口一涼,她趕緊縮回了手臂,曲臂給遮了住關鍵部位。

若不是那如雲如緞的長發遮擋著,她此刻早已一覽無餘。

李贏俯身,伆著她冰涼圓潤的肩膀,手指自她的發絲間穿過,按在她纖細的腰肢上,緩緩揉按著。

“這裏還疼嗎?嗯?”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肩耳後,帶起一陣陣細碎的顫栗,郗薇不敢看,只得將臉埋進了錦被裏,拿後背對著他,“不......不疼了......”

李贏輕笑,一縷一縷撥開了她緞子似的長發,後背的曲線漸漸展露開來,像一尊瑩白剔透的玉雕,完美得找不到一絲瑕疵。

直到他徹底撥開了左肩上的那一縷,纖細的蝴蝶骨下,一粒櫻紅的小痣躍入眼簾。

“吾妻薇薇,你可知是何意?她很早之前就是我的人了,我品嘗過她最柔軟的地方,也見識過她最深的隱秘,她的左肩胛蝴蝶骨下有一......”

他的手摹地頓在了原處。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寫完一次性發的,今晚上太晚了寫不完了,再分一章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