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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送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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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鑠轉了轉扳指道:“大人不必如此急著驚慌,朕接下來說的事大人可能聽見之後會更驚 慌一些。”景鑠挑眉看了齊杉一眼接著道:“赤帝離京後朕便會帶皇後微服出巡。”

“什、什麽?”齊杉直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著景鑠,赤帝最多在京中不會待過五日,新帝 登基不滿一月便要微服出巡?還是帶著皇後?!

景鑠對齊杉的反應早已有所預料:“需要朕重覆一遍麽?”

齊杉重新叩頭道:“皇上不可啊!”

景鑠皺了眉“噴”了一聲道:“朕這幾日可真是將這幾個字聽煩了。”景鑠接著道:“是 朕微服出巡不可還是帶著皇後微服出巡不可?”

齊杉心中暗嘆了一口氣,閉口不言只是等著景鑠的雷霆之怒,景鑠卻平和道:“朕知道眾 位愛卿對朕立一男後頗有微詞,此番朕說要帶皇後出巡愛卿的反應也在真的意料之中,眾卿也 是日日夜夜的盼著朕能廢了雲錫另立他人,朕的廢後詔書已經擬好。”景鑠看了一眼齊杉接著 道:“出巡回來朕便將詔書布告天下,遂了你們的意也遂了他的意。”

一紙廢後詔書能遂許多人得意可偏偏違了寫詔書的人的意。

齊杉聞言在心裏道了句造化弄人,倘若當初沒有賜婚,倘若雲錫是個女兒家,也許一切都 和現在不同。

景鑠擡了擡手道:“好了齊大人,快些起身坐著吧,朕還有些出巡的事情要交代大人呢。

齊杉起身坐在凳子上聽景鑠說道:“此番出巡,朕並不打算帶多少人,朕身邊一直養著幾 名精銳暗衛,朝中官員麽,便只帶右丞一人便可,京中之事便要暫托齊大人了。”

齊杉不勝惶恐起身拱手道:“臣定當替皇上把好宮門靜待皇上回宮,只是護衛之事,皇上 還是多帶些人吧。”

景鑠略思忖了一下又道:“便調一半禦林軍於禦駕後二十裏吧。”

齊杉點頭行禮道:“臣這就去做安排。”

景鑠攔道:“不必同沿途官員打什麽招呼。”

齊杉頷首:“是,臣告退。”

永勝適時奉上一盞差,景鑠飲了兩口問道:“寧安殿可有什麽響動?”

永勝垂首道:“並沒有,說是赤帝同那個侍衛歇午覺了。”

景鑠笑了笑:“他這個國君倒是做的輕松,鳳梧宮如何了?”

永勝又稟道:“皇後回宮之後便一直在門口的藤椅上養精神呢。”

景鑠點了點頭,雲錫難得這一時半刻的安寧,景鑠並不想去擾他,便道:“既然眾人都歇 了,朕便也歇歇吧。”

永勝拱手:“奴才伺候皇上安歇。”

鳳捂宮。

雲錫自打禦花園回至鳳梧宮便沒進屋一直在門口那架小藤椅上吹風,雲錫閉著眼睛想著方 才禦花園裏那人說的話,雲錫笑了笑哪有這樣蠢的人上來便問人家願不願意跟他走,這若是換 個別人還不直接喚了奴才將他扯去皇上面前,雲錫回想著那人誠懇卻堅定的語氣嘴角也慢慢放 平了。

那人說要帶他走,還真是天真的可以,如果他知道從前幫過自己逃走的人如今都是個什麽 下場他還能說得出那樣的話麽?

雲錫閉著眼睛晃著藤椅,在藤椅輕輕的搖晃中雲錫腦海中恍然漫起那日在廣安寺那人同自 己說的話一佛不救你,你要自救。

自救?如何救呢,又要就自己做什麽呢。

藤椅慢慢慢慢晃著,陽光暖暖曬著,雲錫閉上眼睛做了好長一個夢。

夢中他還是少時模樣,負一把琴於流水之畔,指尖輕捨慢挑悠揚的曲子便順著流水奔去了 遠方,身邊有人隔著雲霧淺淺笑著看著他,他擡頭問那人:這曲子好聽麽?”原本溫柔的人 卻抽出長劍挑破迷霧將琴弦盡數折斷,雲錫憤而起身想要問問那人為何,那人從迷霧走出卻是 景鑠的面容。

雲錫猛然睜了眼睛卻是滿滿一片模糊比睡前更甚仿佛真的是置身濃霧之間一般,雲錫伸手 在眼前晃了晃,果然能瞧見的距離又縮短了一些,只有貼在眼前雲錫才能稍微瞧清楚些。

雲錫無奈笑了笑,這幅殘軀還真是生怕自己活長了,各處接著連著的出問題,由此可見廣 安寺的傳說是不可信的,無論是求佛放過他還是求佛救他否都沒有聽見,或許是聽見了覺得這 個信徒太過悲觀所以放棄了他。

“來人。”雲錫輕聲喚人來。

一直隨著雲錫的小丫鬟忙上前道:“奴婢在。”

雲錫道:“將我那張琴送去給赤帝。”

小丫鬟垂了頭:“這。。。公子,恐怕不合適吧,那琴弦斷了還未曾修,還有,若是讓。 。。若是讓皇上知道了。。。”

雲錫重新搖起藤椅道:“叫你去送便去吧,那琴弦是修不好的,本就是古琴,送琴的人依 然故去我又去何處修呢?平白放著也是吃灰罷了,若是皇上知曉了你便說是我明你去做的不就 結了,皇上若是責怪你不還有我呢麽?好了,別擔心了快去吧。”

小丫?抿著唇取了琴往寧安殿去了,一路上小丫鬟心裏越想越不踏實生怕日後皇上追究起 此事責罰與他便改了路往景鑠的寢殿去了。

“啟稟皇上,皇後宮裏的人來稟說是皇後命人將斷了弦的那張琴送去寧安殿。”永勝稟道

景鑠才醒午覺只覺身子乏的緊,聽了這麽個消息只覺心中也乏,嘆了一口氣道:“琴是皇 後的琴,皇後想送誰便送誰吧。”

永勝頷首。

小丫?得了回話心裏十分踏實的將琴捧去了寧安殿。

小丫?是頭一回瞧見夏侯胤和沐白二人,一見二人如此俊俏臉不自覺地就紅了柔聲道:“ 奴婢叩見赤帝,這是公子。。。這是皇後命奴婢奉來給赤帝的,此乃皇後從前所撫之琴。”

夏侯胤和沐白二人相視一眼均是不解,沐白不明白小丫 II為什麽臉紅,夏侯胤不明白雲錫 為什麽要送琴給他。

夏侯胤使了個眼神沐白才回神上前一步接過琴盒道:“有勞姑娘,琴我家主上變收下了, 多謝皇後好意。”

小丫?笑的嬌羞說了句:“奴婢告退。”便回宮覆命去了。

沐白將琴盒擺在桌上,夏侯胤掀開只見是一張斷了弦的古琴,沐白指著琴道:“他也太欺 負人了,送東西還送個壞東西,這是罵誰是壞東西呢!”

夏侯胤深深折服於沐白奇怪的邏輯。

夏侯胤將斷弦的琴取出,仔細查看了一番,夏侯胤於音律之上還算精通,只略瞧了瞧便瞧 出來這是碧落琴,碧落琴乃一有名古琴,如今斷了琴弦怕是也難修。

想到這夏侯胤忽然釋懷的笑了,這是在告訴他什麽?這是想告訴他雖然想自救卻也難救麽 ?就像這碧落琴一般雖然想將它修好卻是沒人能修得好。還是想告訴他他同這碧落琴一般不是 誰說想救便能救得。

沐白看著琴看著夏侯胤唇邊的笑直擰了眉:“主上這是在笑什麽?”

夏侯胤釋然道:“沐白,我似乎被人嫌棄了。”

沐白更是不解:“什麽?”

夏侯胤卻搖了搖頭:“沒什麽,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便啟程回赤月吧。”

沐白各給了碧落和夏侯胤一個白眼:“嘁,說什麽他那雙眼睛就該盛滿最美的紅月,人家 不過才拒絕了你一次,便打起了退堂鼓,還好意思說對人家一見鐘情?”

夏侯胤看著一臉孩子氣滿是單純的沐白笑了笑,一見鐘情也得兩情相悅才能廝守啊,雲錫 的眼睛的確該盛滿紅月,而夏侯胤也確實將紅月捧到了雲錫的面前,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如此下去便是強求又有什麽趣味,夏侯胤知道雲錫身處水深火熱,可沒人比雲錫更明白自己的 處境,夏侯胤伸手想要拉他一把是雲錫拒絕了夏侯胤,但夏侯胤相信雲錫一定有說不出口的苦 衷,不然誰情願身處地獄。

夏侯胤揉了揉沐白的發頂道:“睡得可好?”

沐白理了理被夏侯胤揉亂的發頂道:“主上以後娶了赤後也要這般亂人家發型麽。”

夏侯胤又使勁揉了揉沐白理好的發頂道:“本君可不能欺負自己的赤後呀,所以呀小沐白 ,你便讓本君欺負個夠吧。”

沐白跑到院中給夏侯胤做了個鬼臉:“我才不給主上欺負。”

夏侯胤忙追至院中,二人追做一團,院裏的小丫鬟無不掩唇笑。

半刻沐白才覺失儀停了玩鬧回到屋子裏老實坐著了。

果練在禦書房閱了小半日折子覺得累時才喚來永勝問道:“夏侯胤可接了琴了?”

永勝道:“赤帝收下了琴倒也沒說什麽,卻又不知為何同自己的侍衛在寧安殿院中追逐玩 鬧了半刻。”

景鑠放下奏折道:“玩鬧麽,說來朕還真的羨慕夏侯胤,算了,也快到晚膳了,晚膳擺在 長樂殿吧,朕與皇後、赤帝同用晚膳。”

永勝躬身:“是。”

景鑠又攔道:“哦,還有夏侯胤的那個侍衛,闕然沐白。”

永勝覆行禮道:“是,奴才這便去命人準備著。”

景鑠點了頭在心中想著他似乎同雲錫連玩笑都沒開過一次,他們二人之間倒是除了爭吵就 是怨懟,景鑠嘆了口氣重新 拿起了本折子。

小丫髮回到鳳梧宮好好地覆了命,沒一會永勝便來通傳說是景練命人將晚膳擺在了長樂殿 赤帝同席。

雲錫想起方才讓小丫*送琴一事心裏便是一緊,但一想到夏侯胤乃一國之君景練再如何也 不能直接加害於夏侯胤更不至於因為一把琴對赤月大動幹戈雲錫心裏邊松了一口氣。

“知道了,我換身衣裳便去,有勞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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