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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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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膳景鑠便喚了車駕來同雲錫往廣安寺去了。

二人走時夏侯胤和沐白尚未起身,沐白看著景鑠和雲錫的背影又看了看夏侯胤:“公子, 你還真的要去啊。”

夏侯胤用手帕按了按嘴角:“為什麽不?”

沐白用筷子敲了敲夏侯胤的碗邊:“公子,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夏侯胤手帕子的動作頓了頓:“亂說什麽呢,只是覺得他可憐罷了,快些吃,吃飽了就快 些走,免得回來天都黑了。”

沐白“哦”了一聲便專心扒碗裏的飯去了。

廣安寺在一座名為碎空山的半山腰算是皇室寺廟,雖然說尋常百姓也可進寺祈福但也只有 皇室的車駕較輦可以直上山門外,景鑠並沒打算以皇上的身份進寺所以便命人將車駕停在了半 路,剩下的半截路是景鑠牽著雲錫的手一同往前走的。

雲錫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勉強瞧清腳下的碎石,還好景鑠一直扯著雲錫的手,永勝比二人 先行了一步進寺,景鑠不想以皇上的身份進寺自然要有人前去打點知會那些認得皇上尊容的人 要如何避開聖顏。

“錫兒在君寧侯府的時候可曾來過廣安寺祈福? ”景鑠拉著雲錫的手問道。

雲錫跟在景鑠身後搖了搖頭才想到景鑠應該沒瞧見便道:“沒,沒來過。”

來沒來過,雲錫也不記得了,但是這樣遠的路想來他是支撐不下來的便隨口答了景鑠。 景鑠也恍然想起雲錫應該是不記得自己來沒來過得了,不過只看雲廷新在雲錫幼時對雲錫 做出的那些事情景鑠也知道就算雲錫恢覆了記憶只怕也會告訴他從沒來過。

老人們都說這廣安寺原本只是個小破廟的時候曾現過佛光,於是皇家這才從國庫撥了銀子 裏裏外外的修葺擴建了一番,整頓好後大概是沾了皇室的龍氣眾人都說只要來廣安寺祈福便沒 有不成的,京中有子女的高門大戶每年都要帶子女來這廣安寺拜上一拜,家裏是公子的便求佛 佑其子能高中狀元,家裏是小姐的便求佛佑其女能覓得良婿,但有幾人得償所願便無從知曉了 %;.

景鑠收緊了拉著雲錫的手,但願今天他來求佛的,佛能聽到能滿足他。

雲錫擡頭在一片渺茫中想要看清前方的山門,但願他今天求佛的,佛能聽得到。

永勝已經提前進寺規避了知曉景鑠身份的人,景鑠和雲錫同尋常百姓一樣徒步進了山門, 庭院中尚有交談、腳步之聲,進了佛殿便是一片安寧,只有縷縷香火。

景鑠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在胸前心道:“只想與身旁之人長相廝守至黃土白骨,生生世世永 不相離。”

雲錫跪在蒲團上閉著眼睛雙手虔誠的貼合心道:“願滿天神佛能放過我。”

景練在心中稟完夙願緩緩睜眼時,雲錫仍在一旁默默祈禱,永勝上前附耳道:“皇上,凈 空方丈說有一開光佛珠想親手交與皇上,正在禪房候駕。”

景鑠點了點頭道:“我去去就來,你且在此處服侍好雲錫。”

永勝躬身:“是。”

雲錫遲遲未曾起身,夙願在心中念了十幾次,雲錫聽到身邊蒲團有響動聲也未睜眼,仍在 心中固執的求著不知能不能聽見他心裏聲音的佛。

“公子求了些什麽。”

一道好聽的聲音輕輕落在雲錫左側耳邊,聲音很輕,應該是只有雲錫和說話的人能聽清。 雲錫亦輕聲答道:“求佛放過我。”

旁邊人輕聲回道:“為何不是求佛救你?”

雲錫答:“佛若是能救我便不會看我踏入水火。”

“原來你覺得你的命掌握在佛的手裏。”身邊的人分明就輕笑了一聲。

雲錫睜眼側目,雖然是一片模糊但大致能瞧出來是位面容很好看的公子,聲音也很熟悉。 夏侯胤仍是輕聲道:“佛不救你,你要自救。”

雲錫仍跪在蒲團上:你是誰?”

夏侯胤只叩拜了佛像並未答話,雲錫聽見了方才景練吩咐永勝留下,自然也沒有高聲宣揚 ,方才的幾句話也只有他們二人自己清楚罷了。

夏侯胤起身看了雲錫一眼便走了。

景鑠取了凈空開過光的佛珠便回到了佛殿,雲錫已然起身立在殿中擡頭仰望著金身佛像, 景鑠輕步走到雲錫身後輕聲問道:“錫兒方才求了什麽。”

雲錫不說話,景鑠又道:“方才我求了能與錫兒長長久久。”

雲錫手心一涼,心口又漫起痛感,雲錫打斷景鑠的話:“走吧,此刻下山怕方能趕在天黑 之前回去。”

景練低頭一笑扯過雲錫的手:“好。”

二人並肩往外走去。

“你同他說上話了? ”沐白將隨手撿來的石子高高拋棄再重新握回掌心。

夏侯胤點了點頭,沐白繼續問道:“他答應同你走了?”

夏侯胤停了腳步看著沐白:“沐白,沒有人第一次見面就說要帶人家逃跑的,而且你不看 看是什麽地方,我在人家的地盤要拐走人家的人,你覺得我要是說了咱們倆還能出的來這道山

門麽?”

沐白點了點頭:“那也是。”

夏侯胤回想起雲錫的那雙眼睛,看起來渙散無神但卻清澈明亮,那麽美好的一雙眼睛卻盛 滿了悲傷和失望,夏侯胤對上雲錫眼睛的那一刻心中竟生出了想扯著人撒腿就跑的想法,夏侯 胤此刻仍覺得方才的自己有些荒唐。

走至半路,景鑠攜著雲錫重新登上了車駕,景鑠坐在雲錫身邊將雲錫的手握在手心裏,景 鑠已經這樣握了一路了現下也並沒有想要放開的意思,景鑠理了理雲錫肩頭的發絲問道:“錫 兒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麽?我已經命人去醉霄樓打包芙蓉酥了,晚些回去口感也不會太差。” 雲錫搖了搖頭:“並沒什麽想去的地方了。”

景鑠點了點頭:“那好,那我們就回家吧。”

雖然雲錫並不想把那座宮城和那處令人壓抑的寢宮稱為家,但雲錫的的確確只能回到那裏 ,雲錫點了頭便沒再說話。

從碎空山往宮城走的一路上景鑠都在找話題同雲錫聊天,但雲錫始終都是淡淡的,說到最 後饒是景鑠也沒什麽新鮮話了,二人只好安靜的坐在軟榻上任由車駕往前駛去。

走著走著便有些淡淡異味順著車駕的窗子鉆進了雲錫的鼻間,雲錫算了算路程似乎已經快 到宮城了,離宮城這樣近為何還會有一股腐爛的味道,雲錫掀了窗子上簾子想向外瞧一瞧,景 鑠卻伸手按下了被雲錫掀起一角的簾子道:“近來晚間風涼,錫兒莫受了涼,不然又要喝藥, 朕該心疼了。”

雲錫作罷,收回手重新坐好。

景鑠松了一口氣,方才途經之處正是淩子風曝屍之處,若是讓雲錫瞧見怕是又要和他鬧起 來了。

車駕一路平穩的駛進了宮城,雲錫也並沒有瞧見高墻之上已然幹皰發臭的那具屍體。

夏侯胤和沐白並無車駕又不好青天白日的在樹林子山道上飛來飛去只好徒步往山下走,重 新回到人影綽綽的正街上的時候已然是亮了萬家燭火,二人一回到落腳的客找沐白便癱在了榻 上直直的伸著兩條腿:“我父親逼我練功的時候我的腿都沒這麽酸痛過,主上,為了陪你去追 心上人我可累得不輕。”

夏侯胤將一盞清茶遞給沐白道:“說了不是心上人了。”

沐白將水一口飲盡:主上也就騙騙自己吧,主上騙不過我。”

夏侯胤接過沐白的茶盞:“好,沐白最聰明,什麽都懂。”

沐白擦了嘴角的水漬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坐在榻上道:主上,大我總覺得大炎皇帝和皇後 之間看起來+分別扭。”

夏侯胤倒了一杯茶給自己:“你一個情竇未開的小屁孩怎麽就瞧出人家倆之間的別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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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白下榻走到夏侯胤面前十分嚴肅的說道:"真的,我總瞧著那皇後冷冷淡淡的,大炎皇 帝看著倒是對皇後呵護有加實則連皇後生了眼疾都沒瞧出。”

夏侯胤點了點頭也是十分嚴肅的看著沐白:"嗯。。。本君倒是覺得。。。”

沐白忙湊近了一臉求認同的表情道:“怎麽樣,住上是不是也是這樣覺得。”

夏侯胤將沐白轉了個方向朝著門口推去:“本君倒是覺得你先去叫小二隨便炒兩個菜來吧 。”說完將沐白推出了門外。

沐白襟著鼻子“嘁”了一聲下樓去了。

夏侯胤獨坐在房中,沐白說的沒錯,大炎皇帝和皇後之間恐怕不僅僅是別扭,只怕二人之 間有的是恩怨情仇,這其中恐怕更多的是怨和仇。

景鑠昨日本打算帶雲錫在醉霄樓用過晚膳再回宮,如今倒是在晚膳之前回來了 景鑠將雲錫送回了鳳梧宮,正有丫鬟奉上醉霄樓才做好的芙蓉酥,果練命人擱到一旁道: “逛了這半日,錫兒此刻可餓了?”

雲錫坐在軟榻上搖了搖頭道:“回皇上,臣累了,恐怕不能陪皇上用晚膳了。”

景鑠恍若未聞的吩咐道:“晚膳擺一道紅扒魚翅吧,朕前兒嘗著味道不錯。”

景鑠並沒有理會雲錫的話。

雲錫沈了一口氣道:“皇上,臣說臣累了不能陪皇上用晚膳了。”

景鑠仍是自若的吩咐道:“吩咐禦膳房動作快些吧。”

雲錫奮起怒道:“我說我累了!”

滿屋子的丫鬟從沒聽過誰敢這樣吼皇上的,皆是跪了滿地不敢出聲。

景鑠輕輕放下手中茶盞看著猶如炸了毛的貓一般的雲錫冷道:“皇後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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