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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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備考一模的半個月裏,傅瑤多次訴苦說自己頭發都要掉沒了。

鶴寶的媽媽回家多半是後半夜,她的臥室又寬敞,徐讓不知道從哪搞了一塊白板,往鶴寶家一搬的時候,沈一涵都傻了。

幾個人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挑開零食一角,食指和中指夾出一薯片,一個傳一個,吃到最後直舔手指。

沈一涵的校服外套拉鏈拉到一半,袖子卷起,左手搭在白板上方的邊緣,他生的白,手指也纖細,骨節突出,稍微一用力指甲都是透著嫩粉的。

在連著敲兩次白板無果之後他嘆了口氣,“各位少爺小姐,單元樓下的小補課班講課的時候都只是討論答案怎麽抄,你們三個在這想著怎麽能多吃一口。”

“別吃了,”傅瑤拍了一下薯片都遞到嘴邊的徐讓,“聽沈老師講課。”

徐讓啊了一聲,站起來晃了晃腿又坐下,一臉得瑟的說:“我上次數學考了10—”

傅瑤&鶴寶:“滾啊!”

自從班主任說高三生涯是十點放學之後,就代表著中間是有一小時的課件吃飯時間,鶴寶和傅瑤每次叫外賣都會額外加4杯美式,還是特濃的那種,沈一涵和徐讓則是在早自習之前給倆女生沖杯G7。

最開始三人聽沈一涵講課都是一點頭誕生一個夢,徐讓的卷子更是不能看,起初字還是能看出來一筆一畫的,等到後來就是作畫了。可沈一涵相反,他是那種一旦抓住了某些讓他興奮的點,他整個人就像上了發條一樣,聽聲音就知道這人是越講越嗨。

幾天下來,傅瑤的坐姿就從了盤腿坐著,到腳心對著腳心,整個人趴下來,徐讓說她像個青蛙,再到一條腿翹起,胳膊搭在膝蓋上,頭一點一點的。

鶴寶相對來言就乖巧許多,只不過一個小時的課下來,沈一涵得提醒五到八次別走神。

直到一模考試當天,傅瑤鶴寶和徐讓還在桌子上拿鉛筆寫公式,沈一涵怕他們會有壓力,回頭噗呲噗呲兩聲,結果正好對上三人拿著筆擡頭的目光,被抓包的現場竟然有些好笑。

連續兩天之後,考場上眾人發出劫後餘生的感嘆,大抵內容是“終於他媽的考完了!”

傅瑤和鶴寶挎著胳膊走在前,徐讓和沈一涵單肩背著書包走在後。

走到隔半塊磚的距離時,徐讓咳了兩聲,“前面兩個美女-”

傅瑤和鶴寶齊刷刷回頭。

“明天啊,先KTV後鬥滿江。”

鶴寶提出異議,“要不我們去人少的地方,你上次過生日,隔壁中學那幾個街溜也在,非要來喝酒,到最後還是傅瑤挺身而出,給他們喝趴下了,要不然咱們走不出那家店。”

沈一涵補充,“高一那年你過生日,非要拉著傅瑤喝酒,喝多了自己還拿著包廂的麥克風出去嚎了好幾首歌,現在你和老板跳交誼舞的照片還在墻上掛著呢。”

傅瑤總結,“你最好祈禱今年過生日不要發生什麽意外。”

徐讓呃了好一會,“傅瑤我明天給你帶點解酒藥,小弟我一年只過一次生日,您老多費心。”

在場三人:“……”

十月一那天,舉國歡慶。

傅瑤和鶴寶睡得頭發絲都要纏在一起了。

“你電話響了,鶴寶。”傅瑤手伸向枕頭底下,拽出一嗡嗡響的手機,“一猜就是徐讓那個狗賊。”

說完就把被子往上提,整個人鉆了進去。

鶴寶迷迷瞪瞪接了電話,把手機聽筒往耳邊一貼,手也懶得扶,“狗賊,一大早打什麽電話?一個兩個都還沒睡醒呢。”

只聽電話那頭氣喘籲籲,再仔細聽還有類似於八段錦太極拳的教學音樂,“我和老沈晨跑呢,你倆也別睡了,一起啊!”

鶴寶蓄力,最後在徐讓說出早睡早起身體好時,大喊:“你有病啊!”

掛斷電話,沈一涵幹笑兩聲,“我就說你肯定得挨罵,尤其是在她倆都沒睡醒的時候。”

“我現在都懷疑你們三個住一塊,”徐讓說,“你看啊,你和傅瑤平時一起上下學,還互相幫對方背黑鍋,打水買吃的就不說了,偶爾還騎一輛自行車,那可是一輛自行車。”

徐讓特意強調了一字。

“傅瑤也就算了,還有鶴寶,我有一次可是看著你前杠坐著傅瑤,後車坐著鶴寶的。”

徐讓說到最後還有點咬牙切齒。

也是,他站在沈一涵旁邊,是半點勝算都沒有的。

沈一涵靜靜的看著他,“說完了?”

“完了。”徐讓回。

“人傅瑤的媽媽是看著我從產房裏被抱出來的,差不多5歲左右,傅瑤爸媽偶爾加班回不來的時候,傅瑤就拿著她的小毯子來我家住,小的時候也無所謂,就躺一張床了,再之後就是你覺得很無聊但我們都覺得很有意思的事。而且你和她相處久了你會發現,即時兩個人沒什麽事,就是單純的站在一起,都不覺得無聊。”沈一涵目光盯在湖面泛光的一處。

徐讓對他的話持肯定態度,“說真的,丫頭真挺仗義的。”

傅瑤和鶴寶睡醒之後,沈一涵和徐讓已經在早餐店喝上豆腐腦了。

“你倆不是去鍛煉了嗎?”傅瑤坐在小木凳上,從沈一涵手裏接過擦幹凈的勺子,“還行,挺好吃。”

沈一涵剝開蔥花,夾過煎餃,蘸了點醋,“南湖公園還沒跑上呢,就直奔早餐店了。”

鶴寶機械性的舀起一勺胡辣湯,“狗賊,給我夾個驢打滾,我夠不著。”

徐讓先是沖她呲了個牙,然後又把筷子反過來,用筷子頭給她夾起放在碗邊,對著服務生說:“來點陳醋。”

沈一涵繼續:“順便再來兩屜小籠包。”

傅瑤勺子磕了下碗邊,發出吧嗒一聲。

要知道,一屜是六個小籠包,二屜,就是double,這是吃飽了準備在KTV裏唱一天嗎?

鶴寶也是同樣驚恐,“我們是四個人,不是十四個人。”

“徐讓一頓能吃八個,”沈一涵伸手比了個2,“他才吃兩個,過生日,不能讓壽星餓肚子,理解一下。”

臨了擦嘴還補了一句,“他請,你倆別客氣。”

話是這麽說,到最後結賬,其實還是沈一涵付的錢。

四人輾轉到KTV,不得不說這家音響效果真的不錯,傅瑤其實是中低音,理論上來說,托著鶴寶的高音很辛苦。

但唱著的時候不覺得。

茶幾上整齊擺放著啤酒瓶,光盤上的牙簽還還系著彩帶。

傅瑤低頭,虎牙咬下瓶蓋,輕巧吐開,連帶著酒精飲料一同倒進啤酒桶裏,檸檬片不斷翻湧,啤酒桶的玻璃壁上掛著黏稠泡沫,燈光一閃而過,晃得人睜不開眼。

屏幕上播放著生日快樂歌,倒也應景。

“祝徐讓——”

“生日快樂!”

玻璃瓶相撞的那一刻,生日快樂歌剛好放到“祝你生日快樂!”

傅瑤吧唧兩下嘴,然後頭枕著靠椅向右轉,“沈一涵,我想吃薯條。”

呼出來的熱風均勻灑在沈一涵耳後,他拿薯條盒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秒,又迅速擡頭看了眼嗨歌的徐讓和鶴寶,將薯條盒端到傅瑤面前,“少吃點,晚上還有一頓呢。”

“我不想動,你餵我好不好?”

柔光照射在傅瑤側臉上,她散著頭發,因為側頭的原因,頭發遮住了小半張臉,眼神有點迷離,“好不好?”

沈一涵反手揉了兩下她的頭,“困了就睡。”

“好。”

幾首曲唱完,傅瑤一覺又一覺。

沈一涵左手就托著她的小臉不動,期間皺了好幾次眉頭。

鶴寶和徐讓手裏的麥就沒放下來過,沈一涵連碰的機會都沒有。

傅瑤睡眠很淺,夢裏她還在享受第一名帶給她的掌聲,老班表揚的話還沒說呢,夢醒了。

包廂的門被人踹開了。

四人同時朝門口看。

為首的是一個瘦高但是長相一般的混混,“傅瑤,朋友過生日怎麽不叫哥幾個?”

鶴寶和徐讓坐在點歌臺前,離門口比較遠,傅瑤和沈一涵坐在正中的位置,沈一涵剛要起身被傅瑤摁了下去。

“叫你?沒問題啊,”傅瑤雙手抱在胸前,下巴略微揚起,“唱首生日歌就叫你。”

她話裏還有些許的困意,外人覺得沒什麽。

但她身後的三人不覺得。

混混身後的男生,傅瑤瞥了他一眼,晚上放學“妞啊妞啊”的叫著,有次給傅瑤叫急眼了,上去一個箭步抽了他兩巴掌。男生帶著巴掌印找過來,又被沈一涵和徐讓兩人打到胳膊脫臼。

此時繃帶還吊著,見傅瑤和沈一涵在一塊不自覺後退一步,又被身後人推上前。

再之後就是幾個臨時找的充場次的。

混混晃悠著走進來,挑釁似的看了眼沈一涵,舉起酒瓶說:“你陪我喝,我就陪你唱,唱到KTV關門都沒問題。”

說著說著還笑了起來,笑聲聽的鶴寶和徐讓發顫。

“喝,我陪你喝。”

傅瑤撇嘴笑,順著桌邊反手握住酒瓶,往大理石桌面一磕。

徐讓一步邁到鶴寶身前護住了她。

頃刻間玻璃瓶破碎,液體四濺,混混跺了跺腳,可褲腿已經崩上了幾灘,表情極其厭惡。

傅瑤把破碎邊緣指向混混,“我他媽最煩別人砸場子,尤其是我朋友的。”

混混見怪不怪,“別啊傅瑤,大家關系都不錯,這麽見外幹什麽?”

“出去,聽得懂嗎?”傅瑤帶有壓迫性的往前走了一小步。

沈一涵也在後面摸到一酒瓶,他把左側的位置空了出來,倘若真打起來,他能立刻掐住傅瑤手腕把她拽回身後,並且一個酒瓶精準砸到那人臉上。

混混自討沒趣,從啤酒桶裏舀出半杯的量,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傅瑤頂腮,舉著的酒瓶一直沒放下,“我說出去,聽不懂嗎?!”

“聽得懂聽得懂,”混混舉起手作投降姿態,“這就走。”

臨了前,混混還沖傅瑤wink了一下,傅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裏酒瓶甩了出去。

玻璃渣子賤在混混褲腿上。

鶴寶小跑到門口,沖看熱鬧的群眾點頭致歉,又從服務生手裏借來了掃帚和拖布,把玻璃碎片清掃幹凈,賠了點錢。

沈一涵又開了一個小時的包廂,“徐讓鶴寶,你們接著唱。”

傅瑤晃了晃兩下手腕,“你要不在我身後握拳頂著我腰,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演完。”

“你這氣場誰敢靠近。”

音樂前奏響起,傅瑤沒聽清沈一涵後一句是什麽。

“別怕,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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