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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拉了一波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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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安靜了下來。

那個被撞的舞女,正跪在大殿上,上身幾乎貼在地面上,不敢擡頭不敢反駁,甚至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她全身都在顫抖著。

蕭自衡將蘭惜身上的酒壺拿到了手裏,就要起身,被蘭惜按下了。

她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可以解決。”

他只好先不動。

她擡頭與宋冬雪對視:“你確定是她撞的你?”

宋冬雪的眼神沒有任何閃躲,理直氣壯地說道:“當然”

她能這樣毫不心虛,是她根本就不在乎這個舞女的性命,可能在場的也沒有人會在乎,一個是舞女一個是郡主,他們之間不會論事實只會論地位。

李華健眉頭微蹙,一旁的宋若心捕捉到了,她連忙說道:“我見蘭侍郎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不妨趕緊去換一身,我大殿前幾日有為喜樂備的衣裳,我看你們兩個身形相仿,正好你可以去挑一身換上小心著涼。”

蘭惜沒有給她面子,冷冷回絕:“多謝皇後好意,但蘭惜身為朝廷官員,在這種場合穿常服於理不合。”

她說這話不是說有多尊重古代禮法,只是單純看這一大家子不順眼,這一家臥龍鳳雛,沒一個好東西。

宋若心見她如此不給自己面子,臉都被憋紅了,她堪堪維持著皇後的體面,在飛速思考應該說些什麽。

李華健忽然開了口,語氣溫柔:“無妨,朕允了。”

他在這個時刻說了這話,蘭惜和蕭自衡心裏知道為何,可聽在其他人的耳朵裏卻是很微妙的,之前只是聽說皇上對她格外特別,但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今□□中的文武百官都坐在下面,只要是長著耳朵的人都會知道,他們高高在上的皇帝真的對這個蘭侍郎是特別的。

宋若心在聽到李華健開口後,原本僵著的笑容凝在了臉上,出現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詭異的表情,還是一旁的陳嬤嬤提醒,她才再次彎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她眼底深處是滿滿的敵意。

她一直想要的不僅是後位還有李華健的心。她以前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德妃,那個故作清高的女子,所以她處心積慮得了後位逼自己的皇兄娶了大明最醜的女人,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好不容易討人厭的德妃也不在了,就在她以為她就能夠得到他的心時,她才發現她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德妃,而是一個她只在畫裏偷偷見過的女人。她怨,她很,她無數次想要撕掉那幅畫,可是她又不敢,因為她知道若是那幅畫沒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後位也一定會沒。她就是這麽的沒地位。

她後來想著就這麽算了吧,她已經是大明最尊貴的女人了,雖然他從來都不愛她,可也沒有別人了,他再怎麽想那個女人,她也只能活在畫裏了。

直到蘭惜的出現,她那天沒在,可後來卻從下人的口中聽說了,說皇上對她格外好,還說她像一個故人,能得到他這樣的對待,像誰自然是不言而喻了。難道就這麽愛嗎?就因為一個像,便可以連身份都不顧,對她如此溫柔嗎?就因為一個像,她就能這麽輕易地得到我從來都沒有的東西嗎?

壓抑忽視錯誤引導了多年的感情在這一刻變成了滔天的怨恨,燒得她坐立難安,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使勁抓著椅子的把手,抓的手指的指節都泛了白。

她旁邊伺候的陳嬤嬤是從她小時候就一直在她身邊照料。這麽多年了,自家主子是什麽性子,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了,眼下見著這番情景,心裏就都明了,於是她道:“老奴跟著一起去吧,衣服是老奴收的,在哪裏老奴再清楚不過了。”

這麽多年的默契讓宋若聽到這話就懂了其中的意思,她道:“本宮也正有此意。”

宋冬雪撒嬌道:“姨母,雪兒也要去,是雪兒弄濕了姐姐的衣衫,雪兒得看著姐姐換了才能心安。”

一口一個姐姐真是無語死了,我們很熟嘛!蘭惜並不討厭被人叫姐姐,但這個喜樂郡主還真的是算了吧,聽著就很折壽!

她非常不客氣地說道:“郡主,禮儀不可僭越,我現任工部侍郎一職,還望稱我一聲蘭侍郎。”

她此言一出,底下就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大概內容便是說這喜樂郡主被寵壞了,一點禮數都沒有。

太子妃的位置一直空懸,宋冬雪對這個位置一直虎視眈眈,哪裏聽得了這個。

她眼睛一瞪就想要發作,但她很快就又想起這個場合不合適,她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道:“雪兒沒有這個意思,雪兒只是想著蘭侍郎以後會嫁給大將軍,和雪兒也是親人,便想著一定要和蘭侍郎親近親近,這才失了方寸。”

句句都是她有理。

蘭惜一個白眼直接就想翻上天去,這家夥倒是把自己偽裝得跟一個小白兔一樣,人畜無害。她真的很煩這樣的人。

宋若心也有些繃不住了,她想趕緊打發蘭惜走,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不是還能維持住自己的體面,她忙道:“陳怡,快先帶蘭侍郎去把衣服換了吧,入夜了總歸是涼的,一會兒真就要著涼了。”

陳嬤嬤答了一聲“是”,便走了過來。

她來到蘭惜的面前,恭恭敬敬地道:“蘭侍郎,這邊請。”

這是要強帶走。

蕭自衡站了起來,“我也去。”

陳嬤嬤道:“琴嫣殿是皇後寢宮,是後宮,大將軍過去於理不合。”

蘭惜按住他的胳膊,“你在這裏等我就好。”

她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舞女,對李華健道:“皇上,這件事情也不是舞女的錯,是可以放了她嗎?”

宋冬雪聽言想說些什麽,旁邊的陳嬤嬤給了她一個眼神,她就住口了。

李華健笑著搖了搖頭,寵溺道:“既然你都開口了,自然也是不會難為她的。”

站在一旁的安總管見狀,對著下面的舞女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謝恩。”

那個舞女連磕了三下:“謝皇上恩典,謝皇上恩典。”

她站起身子,匍匐著上身,退著往後走,直到走到了大門口才轉身一溜煙地跑走了。

李清許看著蘭惜,她最開始也很不解,不知道自己的兄長為何會對蘭惜如此偏愛,可她觀察著兄長的表情時,在他眼神裏看到了一種很飄渺的感情,他看著蘭惜的眼神裏,有一種期待,也有一種欣慰,她突然就悟了,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蘭惜的時候,她也曾經在她身上看到殳鳶的影子。

宋若心簡直要嫉妒瘋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嬤嬤,陳嬤嬤回應了她的目光,她心裏那口氣才稍稍降了一些,沒有讓她失去理智。

陳嬤嬤又道:“蘭侍郎,這邊請。”

蘭惜見那舞女也沒有危險了,就跟著她往殿外走去。

她們三個來到殿外,就有兩個太監提著燈籠走了過來,想要在前面引路提燈。

陳嬤嬤笑著從一個太監手裏拿過一個燈籠,道:“你們不用去了。”

兩個太監一聽,俯身道“是”,便退著離開了。

“陳嬤嬤還真是親力親為啊。”蘭惜諷刺道。

陳嬤嬤笑著道:“這宮裏的路,老奴比他們熟。”

蘭惜心裏冷笑一聲,這看來是要搞事情了,她慢慢跟在後面,似是有意無意地嘀咕道:“他們還能帶錯路不成?”

陳嬤嬤就跟沒聽到一樣繼續帶路,倒是宋冬雪躍躍欲試,最後還是沒轉過身來。

她們前面發生了什麽蘭惜看不見,不過這宮裏養出來的老狐貍就是不一樣,宋冬雪一對比簡直太嫩了。

陳嬤嬤幽幽地道:“蘭侍郎跟緊了。”

宋冬雪跟在一旁雖然不讓她說話有些煩人,但她還是很期待陳嬤嬤會怎麽做的,最好是狠狠教訓教訓這個小賤人,竟然敢當眾讓她出醜,還是在太子哥哥面前!簡直罪無可恕!還好有她的皇後姨母在,不然這個啞巴虧是要吃定了!她在心裏盤算著一會兒要怎麽讓蘭惜好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她們三人不知道何時已經走進了一條狹窄的宮道,等一下,這不是去琴嫣殿的路啊,這是要去哪裏?

蘭惜看著越來越荒蕪的宮道,一路走過來,連宮女太監都變得越來越少了,宮道兩旁的燈籠也越來越少,路是越走越黑,雖然她沒來過皇宮不認識路,但琴嫣殿是皇後的寢宮,怎麽會如此偏僻,這八成是要帶她去無人的地方好好招呼一番了。

稀稀拉拉的燈越來越少,大約一丈才能看到一盞,孤零零地投在地面上,只能照亮一小片的地方。

宋冬雪心裏也有些慌了,這邊她根本就沒來過,還這麽黑,她有些害怕,走得離陳嬤嬤近了一些,她因為在抖說話時聲音都變得尖細:“陳嬤嬤這邊的路怎麽燈籠都變少了啊,是哪裏的宮人這麽偷懶!這得查出來告訴姨母!好好治治他們!”

她不敢問這是去哪裏,她知道陳嬤嬤是姨母的心腹,她怕擾了姨母的安排,但是讓她這麽什麽都不知道地走下去,她又不敢。只能出此下策這麽問了,好歹心裏能有個底兒。

蘭惜附和道:“是啊,琴嫣殿乃皇後的寢宮,怎麽能如此荒涼呢?連個燈籠都沒有,也不怕夜裏有什麽臟東西出來,擾了皇後娘娘的鳳體。”

她這麽一說,宋冬雪看著前面黑漆漆的宮道只覺得裏面藏著什麽洪水猛獸伺機要撲出來,她後背也涼嗖嗖的,她什麽都顧不上,挽住了陳嬤嬤的胳膊,強作鎮定地說道:“陳嬤嬤,我們走快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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