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一起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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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自衡接過廖小飛手裏的密信,將其拆開,自己先看了一遍,然後遞給了蘭惜。

蘭惜接過來,拿在手裏看,剛開始還看的比較順利,到了後面遇到一些字的時候,就有些卡殼,要結合上下語境猜測字是什麽。

蕭自衡看她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又舒展開來,以為她在揣度什麽,一時之間也沒有說話,就安安靜靜地等著她。

一封信磕磕絆絆看了較久的時間,終於看完了。

這封信的內容是謄寫的滿星樓老板娘的招納梓人的告示,上面寫了選拔的方式:有意向的梓人可以畫出酒樓的圖紙,署上姓名和府邸位置,於正月十六拜謁選中之人的府邸,細談。

蘭惜覺得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又能去了解一下滿星樓的情況,又能掙積分,何樂而不為呢?

她在意識裏呼喊系統:“系統,來了一單大生意!”

但是系統並沒有理會她,這倒是有些奇怪,想當初程大海家的房子需要修繕的時候,這系統滋啦哇啦地在她腦海裏叫個不停,現在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

蕭自衡看蘭惜這麽半天都沒有反應,問道:“可是有什麽問題?”

蕭自衡的聲音拉回了蘭惜的意識,她連忙說道:“沒有,我就是想了一下,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蕭自衡半信半疑地看著蘭惜,覺得她有些反常,嘴裏還是說道:“嗯,我也正有此意。”

系統一直都沒有理會蘭惜,這讓她心裏很不安,早飯都沒有吃幾口,就找了個借口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等進了帳篷,她就將脖子上的小斧頭取了下來,左看看又瞧瞧,嘗試著跟它對話:“系統,你還在嗎?”

【宿主,我在。】

蘭惜疑問道:“你在,為什麽剛才不說話?”

【宿主,我不想你接這個任務。】

蘭惜幾乎是脫口而出:“為什麽?”

【還有很多其他的任務可以掙到積分,宿主為什麽一定要淌這個渾水?】

幾近是質問的口氣。

蘭惜只當她是在擔心自己,“我逃不了的,從一開始原主就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我穿過來,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我們為何不主動出擊呢?”

系統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又恢覆成了那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現下沒有什麽事,蘭惜便拿出紙筆,準備構思一下滿星樓的建造樣式。滿星樓給的價錢很誘人,估計會有許多人想要試上一試,這就得得好好想想,才能一枝獨秀。

很快她便有了想法,但決定提筆畫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最難的不是構思,竟然是她不怎麽會用毛筆!她這半吊子的水平,像之前那樣畫個鬼畫符一樣的草圖還行,要真畫一個被人可以看得懂的圖紙,那簡直就是做夢。

蘭惜遲遲沒有下筆,墨水從筆尖處凝成一滴,滴落到擺好的宣紙上,一張潔白無瑕的紙上有了一滴突兀的黑。

她突然意識到,曾經原主畫好的圖紙蕭自衡是看過的,那上面有原主畫出的圖,還有對各個部分的闡明。那蕭自衡是不是認識原主的筆記?

事情變得棘手了起來,且不說原主的大才女的名號被她作個粉碎,就以現在她這個三腳貓的功夫,把圖畫了,肯定也就露餡了。

蘭惜把毛筆搭在了硯臺上,開始思考解決辦法,要不假裝右手受傷?畫不了了,需要找個人幫忙,她之前看到過城裏有的文人會起個攤子幫人寫字畫畫等。

【宿主,我可以幫你,不需要麻煩別人。】

蘭惜一驚,問道:“真的嗎?”

【真的,這是系統對宿主身份的保護功能,只要開啟這個功能,宿主寫的字,做的畫,就能和原主一模一樣。】

有了這個功能的加持,蘭惜重新拿起了筆,嘗試著畫了起來,一開始還有些惴惴不安,等到她試著在滴落的墨水滴上畫出一朵梅花的時候,心裏一喜。

她在梅花旁寫下了自己以前很喜歡的一句詩: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①

畫跟字最起碼在蘭惜的眼裏,跟記憶裏原主作的梅,寫的字別無二致。

有了底氣,蘭惜下筆如有神助,她一筆一畫極其認真的將腦海裏想象的樣子臨摹了出來,她在古代酒樓常有的樣式上,加了一些現代的想法,

她想將酒樓做成三層,她之前去過滿星樓,發現那邊的地理位置很是不錯,前面不遠處便有一條河道,又因為鬼市依百花山而建,自然風光更是無限好,雖然現在是冬天,山上比較蕭條,但等到了來年開春,景色一定美不勝收。

一樓是正常吃飯的大廳,二樓做成全窗戶的雅間,三層做成半開的大露臺,這樣等暖和一些,二樓三樓都會是極佳的觀景點。

蘭惜一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容易廢寢忘食,蕭自衡派人按時給她送來吃食,她不用來回跑,就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畫圖。

第二天,蕭自衡也沒有喊她早練,蘭惜早早就起來繼續畫圖,臨近申時,總算是畫完了。

她心情愉快,將宣紙拿了起來,輕輕吹著氣,想讓墨水趕快幹。等到墨水幹的差不多的時候,她稍微卷了起來,便拿著去找蕭自衡。

走去蕭自衡帳篷的路上,她發現軍營裏的人似乎是變少了,這才想起來,馬上就要過年了,軍中的將士好多也都回了家,只剩下一些巡邏的。

她吸了吸鼻子,快步朝著帳篷走去。

蕭自衡正在看書,聽到動靜,擡起頭就看到蘭惜走了進來,“畫完了?”

蘭惜笑著點了點頭,“畫完了,你看看。”

說著把圖紙攤開在桌面上,蕭自衡看著她畫的圖紙,樣式很是新穎,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酒樓,旁邊細細地標註了二樓全開的窗戶,三樓的露臺,還有一些裝飾上的想法。

蕭自衡看著這圖覺得既新奇又好看,“看來是非你莫屬了。”

他從圖紙中擡起眉眼,詢問道:“你可想好了名字?我建議不要用你本名。”

蘭惜附和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就叫楊妙吧。不過府邸寫哪裏呢?”

蕭自衡笑著說道:“寫芝南別院吧。”

蘭惜拿過圖紙,在右上角的位置,寫下了楊妙和芝南別院這幾個字。

一切準備就緒後,蘭惜終於問出了那個她現下最關心的問題:“那個,我是留在軍營過年嗎?”

有這種想法也並不奇怪,過年軍營裏還是有巡邏的人的,蕭自衡一直沒說過什麽,她也不想回公主府,倒不如留在這裏,雖然冷清,但勝得自在。

蕭自衡將墨跡幹了的圖紙收好,“你跟我回將軍府過年。”

蘭惜一個站不穩差點撲在桌子上,“啊?”

蕭自衡站起身來,“我一直在等你畫完圖,這下你畫完了,就與我一道回府吧。”

蘭惜只覺得太陽穴“哐哐”直跳,“不好吧?”

蕭自衡挑起劍鋒一樣的眉毛,眼尾帶著一絲壞壞的笑意,“哦?有何不好?”

有何不好您心裏沒數嗎?大過年帶人回家,說得清嗎?

但是這話說出來又很羞恥,顯得她心思太活絡,心術不正似的,蘭惜覺得後槽牙在隱隱作痛,心裏安慰自己,沒關系,這有什麽,大家都是兄弟!

蘭惜臉上擠出一個“我沒事”的笑容,咬著後槽牙說道:“沒什麽不好的,走吧。”

蕭自衡將圖紙收好,走在前面:“芝南別院是我買的一個小院子,那裏離鬼市近,也查不出是我的,這樣應該能暫時保住你的身份不被發現,一會兒我派人去送一趟圖紙,別院那邊我也會在那天安排人等著。”

蘭惜別別扭扭地應道:“知道了。”

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啊,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心裏很是忐忑,不知道蕭自衡的父母看到他領回去一個女孩,還是一個戴罪的女孩,鼻子會氣歪嗎?會不會各處看自己不順眼,瘋狂甩臉色?

蘭惜這個人就是心裏翻雲覆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的典型,她就跟在蕭自衡的身後,沒有看到軍營外那個大大的馬車。

等到走出軍營的時候,就被面前的馬車驚掉了下巴,這馬車比之前那輛大了三倍,外面的花紋雕刻地非常精細,一看就很高級的樣子。

等到進入馬車,裏面更是離譜,座位比之前的寬大了很多,馬車裏也更暖和,小案上擺著香爐、吃食、還有茶壺,甚至還有圍棋!座位上也擺著疊好的羊毛毯子。

蘭惜一下就變得有些拘謹,還沒等到她想好坐在哪裏,蕭自衡就上來了,“去裏面坐。”

蘭惜“哦”了一聲,走到裏面坐了下來,這個座位更加軟和溫暖,她雙腿緊閉,手握成拳放在膝蓋上,後背也挺得很直。

蕭自衡拿起座位上的毯子,輕柔地搭在蘭惜的腿上,“你這是怎麽了?緊張了?”

蘭惜心裏想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很不得勁兒。

她偷偷瞄了一眼蕭自衡,以前總覺得他就像個活閻王一樣,可現在這樣看著他,卻覺得他是溫柔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蘭惜立馬就想給自已一個大耳光,她使勁搖了搖頭,想要將這種可怕的想法搖到腦袋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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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引自宋代陸游《蔔算子·詠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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