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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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靜靜地立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只默默地看夕陽。

過了一會兒姜念爾直接拉開車門坐進去:“我想吃西湖牛肉羹,你知道哪家的好吃嗎?”

陳實上車偏過身子為她系上安全帶:“好,帶你去。”

有那麽一瞬間兩個人錯著身子貼在一起,甚至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姜念爾本能地繃直身子,幸而只是一下,哢塔一聲之後,陳實坐了回去。

車子駛過她不認識的道路,二十分鐘後到了一處飯店門口,姜念爾解了安全帶正要起身,電話響了起來。

陳實安安靜靜地坐著聽她講電話,她切了方言,不過和普通話也沒太大區別。

姜念爾聲音低低的,很是規矩:“媽。嗯,上周登記完了,我現在馬上就回家……”

“聽到了,我們沒有,沒有住在一起。”姜念爾語氣逐漸暴躁。

陳實不安地捏了捏手指,聊天的時候,她說她父母說話難聽,嗯,他大概能想象到,是不太好聽。

不知道丈母娘說了什麽,姜念爾激動起來:“……要是我們不辦婚禮呢?不辦婚禮就一輩子這樣分著過,我到死都清清白白的,這樣就不會給你丟人,你滿意了吧?”

呃,信息量似乎有點大。

姜念爾都快哭了,雙目淚光盈盈:“對,你是為了我好,怕我叫人看不起。我告訴你,趙君北他們家可看得起我了,就差把我供上了。”

趙君北,就是她那個當場悔婚的未婚夫吧。

陳實嘆氣,這母女倆真是冤家。

姜念爾情緒哀怨,說話幾乎是懇求了:“媽,我登記結婚是件喜事,你能不能別說那麽難聽?啥叫我迫不及待地要和男人睡……你哪一天不侮辱我你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媽,你——”

那頭的電話掛了,姜念爾握著手機楞楞的。她吸吸鼻子轉臉看向窗外,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把潮氣給逼回去。

太難堪了,感覺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扒光了衣裳。

陳實側身看她一眼又坐正回去,心裏也是一團毛線,這恐怕是沒心情吃飯了吧,於是便低低地說道:“我送你回去。”

姜念爾抿了抿唇,突然扭臉看他:“我跟你回家。”語氣堅決,沒有一點猶豫。

空氣突然靜默,陳實楞了片刻後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她:“跟我回家,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吧?你媽媽不是不讓你跟男人同住麽。”奔三的人了,跟媽媽相隔千裏還要叛逆一把,他這個老婆是個倔性子呢。

姜念爾執拗地望著車外閃爍的射線燈光,說話也帶了幾分痞氣:“你看我像聽話的人嗎?我從小就不愛聽話,聽幾句就已經很孝順了,況且我28歲了,不是離不了媽的小孩子。再說了,我們是合法夫妻,不對嗎?”

她拿出紙巾沾沾眼眶,很快恢覆平靜:“證都已經戳了,我知道該做什麽,我沒那麽矯情。”

結婚不就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麽,都到他們這種地步了,還論什麽感情不感情的,三觀大概湊合就成了,她沒有資格講究,況且陳實這人看上也挺可靠。

陳實垂眸,既然這樣,那就回家吧。

陳實發動汽車,突然伸出右手拉住了她的左手,臉上一絲細微的笑意一閃而過:“別怕,我會對你負責的。”姜念爾倏地紅了臉。

車子駛向市中心,離自己的家隔了一個區呢。姜念爾腦子裏忽的閃過趙君北那絕情的臉,厭惡地閉上了眼睛小憩。

途經一個日化專賣店,陳實突然停車下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順手把購物袋遞給了她,她瞄見一盒一次性內褲,又隔著袋子摸到一支牙刷,還有幾個別的小盒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姜念爾心裏又五味雜陳起來,她這是在幹什麽,是不是太荒唐草率了?可腦子裏又響起趙君北那陰魂不散的譏笑來,我祝你找到一個足赤金的老實人!

剛剛升起的那一點悔意立馬又被壓得死死的。

東府甲第小區,果真是有錢人,她是不是賺了?

23樓,可以望見半個區,很簡潔的家,沒有一點點多餘的裝飾品,像網上那種極簡風的樣板間,理工男都喜歡這樣的風格麽,白灰相映,冷冷的像辦公室。

姜念爾站在門口脫了鞋,踩在腳墊上猶豫了一下,光足走進客廳裏,瓷磚地好涼。

陳實後知後覺地發現忘記給她買拖鞋,連忙取了一雙新的給她:“怎麽光著腳呢,地上這麽涼對女孩子身體不好。先湊合著穿我的吧,鞋有點大,你當心別左腳踩右腳摔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姜念爾覺得有點涼:“我想喝點熱水。”真應該吃個晚飯的,這會兒胃裏確實空空的不太舒服。

陳實起身進了廚房,一邊在竈上燒水一邊和她閑聊:“我一天也就晚上在家睡個覺,所以就沒有置辦飲水機和電熱水壺這種東西。倒是有個暖瓶,我搬進來的時候,我媽給我的安家禮物,老太太可真是會過日子。”

姜念爾靠在廚房邊上看陳實從櫥櫃裏取出一盒胎菊:“要喝嗎?敗敗火。”剛才快要被丈母娘給氣死了吧,說不定心裏還堵著呢。

姜念爾只嗯了一聲,乖乖地等水開了之後捧著杯子回客廳坐下,陳實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地解扣子脫襯衫,她一回頭乍見他那般,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連水都顧不上喝了。

只見陳實徑直進了旁邊的臥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居家的T恤和短褲。

“你站著幹什麽?”他明知故問,見她那麽緊張,心裏反而生出些壞心思來。

姜念爾訕訕一笑,又坐回沙發上吹著杯子裏的開水。

“我先去洗澡,水汽起來後,裏面不會太涼。”陳實進了衛生間,姜念爾聽著裏面水聲嘩嘩……

這人出來後便靠在沙發上看手機:“去吧,再磨蹭一會兒該冷了。”

姜念爾摘掉助聽器進去衛生間後發現裏頭給她備了一件他的T恤,牙膏已經擠好,是從管尾擠的,跟她的習慣一樣,杯子裏已經接好了溫水,旁邊放著幹凈的毛巾……

水聲嘩啦啦地響了足足三十分鐘,陳實一邊回覆信息,一邊無意識地笑了兩下,洗這麽久,難不成要脫畫皮。

也不知道她素顏如何,今天可能是為了約會,妝容倒是精致得很,有點老電視劇裏那種蒙了柔光的美,難怪受那麽大委屈都硬生生忍著沒哭出來。

又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陳實盯著衛生間門口看。

門開了,姜念爾頭上頂著毛巾,腳上踏著他的大拖鞋,身上還散著細細的水汽,雙腿修長緊實,像是常鍛煉的樣子。

她有點怯怯地站在門口,一張臉白白凈凈的,五官比例極好,真是意外啊,居然是那種英氣的美人,內雙的丹鳳眼真是絕了。

陳實很是疑惑,怎麽那天他在賓館的時候就沒有註意到呢?或許是她病中憔悴,顏值被封印了?

雖然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但就是有股子雌雄莫辨的勾人勁兒。這麽一比,妝後的她倒顯得遜色了,漂亮嫵媚的女人多的是,倒是埋沒了她的特色。

陳實的心猛跳了一下,當下就冒出一句渣裏渣氣的慨嘆,他賺了哎!沒想到他隨手誑回家的媳婦兒竟是個極品美人。

他不得不承認,見色起意這個詞就很有靈性,也很貼人性。

他放了手機沖她揮手:“過來。”

姜念爾有些緊張,沒聽清陳實說什麽,但看懂了他的手勢,她深呼吸兩下走了過去坐到他身邊,局促地挺直了背,好像被老師抽查作業一樣,渾身都繃了起來。

陳實伸手攬了她的肩把她拉到懷裏靠著:“這麽緊張做什麽,不是你自己要跟我回家的嗎?後悔了?”

咦,陳實的心跳為什麽也這麽快?

姜念爾貼在他胸膛上仔細聽了一會兒,莫名放松下來,這家夥真是……

“誰後悔誰是小狗。”陳實的心跳就像鼓聲一樣把她的膽子給激了回來,“我姜念爾才不會怕——唔……”

陳實突然擡著她的下巴用唇舌堵了她的口,姜念爾條件反射地推住了他前胸,陳實松開她,兩個人鼻尖抵著鼻尖,深淺不一的呼吸掃在對方的唇上。他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她的後頸,像是要數清楚她頸子上那細細凸起的骨節,纖長柔軟的指腹微微熱,一點薄繭輕輕地擦碰著她的皮膚。

姜念爾把手收了回來,陳實一邊把她壓倒在沙發上,一邊捉了她兩只手拉到頭頂……

細細嚙咬的痛楚感自頸間傳來,溫潤的唇舌毫無章法地四處游走,姜念爾不可自控地一陣戰栗,只覺得那吮吻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不由自主地低嚀出聲。

兩個人糾纏了半天,姜念爾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地軟成了面團一樣,抑或是變成了糖酥,陳實壓著喘息起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跨進了臥室。

“不要,不要開燈。”姜念爾從艱難的空隙裏伸手摁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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