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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壞蛋薛 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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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剛從藏身處出來,準備趕往“獵豹”那邊,恰好看到街對面閑逛的少年少女。

“……這裏的冰淇淋比我們那甜好多,”阿麗莎咬了口甜筒,嘶嘶張開唇,“啊……好涼,牙都痛了。”

洛倫瞄見她嬌嫩濕潤的嘴唇,紅著臉說:“那我幫你用手捂一會再吃?”

“不吃了。”阿麗莎隨手塞給他,叉著腰,氣勢洶洶地指向前方,“再幹下一家店!”

一道火紅的影子擋在他們身前,燙染過度的紅發下面,露出一張妝容油膩的臉:“小妹妹,你跟我走,我也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啊。”

阿麗莎盯著狐貍的額頭,迅速做出判斷:“空的,融合體,是狐貍精。”她一把抓起少年的手,反應迅速,“快跑!”

狐貍臉色變了,“有點意思啊。”

為躲避向導,阿麗莎和洛倫跳上公共飛車,還沒等緩兩口氣,那只狐貍居然打了輛飛的緊咬不放。

“該死,我沒帶終端!”阿麗莎著急地左右走。

“我的可以借你。”

洛倫熱切拿出來,被阿麗莎無情推開,“你的沒用!我不記得他們的號碼。”

少年剛想問,是誰們的號碼,公交飛車居然到站停下來。阿麗莎望了眼後窗,當機立斷下車,帶著洛倫一頭鉆進狹窄擁擠的小街裏。

然而,他們動作再敏捷,一個發育半成熟的異能者,一個普通人,一旦被盯上,根本逃不過狐貍經驗老辣的追捕。

洛倫為了替阿麗莎擋下一槍,被狐貍抓到了。

阿麗莎眼神冰冷,和狐貍在無人的死角對峙。狐貍用槍挾持著少年,彎著眼睛嗤笑:“想對我發動精神攻擊?你還太嫩了。”

發現自己的精神線確實撼動不了SS級向導,阿麗莎挺身道:“你是玥薩的人,你們的目標是我吧,放他走,我跟你們去。”

她又傲嬌地對洛倫說:“下次別在匹配處鬼鬼祟祟的,找個普通女人結婚吧你。”

洛倫邊掙紮著踹狐貍,邊心痛朝她喊:“阿麗莎,別這麽做!我不會有事的。”

“艹,老娘的新靴子!”狐貍怒不可遏,把臂彎裏的少年越鎖越緊,對著踢他的小腿連開兩槍,“臭小子找死。”

“洛倫!”阿麗莎驚恐捂著嘴,看少年痛苦倒下去。

“沒,沒關系,我……這點小傷,治療倉半天就會好。”洛倫捂住噴血的傷口,臉色蒼白地擠出笑容。

“治療倉可治不了爆頭哦。”狐貍笑得狡猾,一腳踩上少年胸口,把槍口對準他腦門。

少年咬牙切齒,說出自己的全名:“我是洛倫·索維克。”他不喜歡在外報自己姓名,這是僅有的幾次。

沒想到狐貍根本不吃這套,吊兒郎當轉著輪槍,“我管你是誰。”

少年的臉更加灰白,強烈的無力感擊倒了他。

一架飛行艦急停在旁邊,身材高大穿著豹紋的肌肉哨兵重重跳下來,靴子上的鎖鏈哐哐響,摘下墨鏡不耐煩道:“抓個人都磨磨唧唧。”

“來的正好啊花豹,那小姑娘交給你了。”一看增援到來,狐貍喜不自勝。

花豹像捉小雞似的捉住阿麗莎,一把打暈扛在肩上,皺著粗粗的眉毛:“獵豹在哪?”

“他去追那條鯨魚了。”

花豹把阿麗莎丟上飛艦,冷笑道:“原來如此,是那個向導的精神體,他們果然還有聯系。我會告訴boss。”

狐貍踹了腳暈過去的少年,“對了,這小子說他叫洛倫·索維克。”

花豹:“索維克?索維克將軍家的廢物獨子啊。把他丟在這。”

與此同時,繆尋收到了狐貍的訊息:“親愛噠,我們收工咯,你快回組織交報告。”

薛放一把奪過去,十分不爽:“親愛的?這是誰?”

繆尋搶回終端,神色微微變化,“他們抓到了阿麗莎。”

“滴滴”,薛放也收到了林翼昆的消息:“我只找到跟公主跑掉的那小子,已經叫了救護車,你們有看到阿麗莎嗎?”

薛放心亂如麻,一陣自責,沒想到自己一時戀愛腦上身,貪戀五分鐘溫暖,就釀成大錯。

“別擔心,她很快就能回來。”繆尋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boss只想找她玩玩。”

在他走之前,薛放忽然拉住他,猶豫著開口:“繆尋,什麽時候我倆再去做一次契合度測試,去醫院裏做,更詳細的那種。”

薛放還是怕自己有問題。如果結果有變,他會如實告訴繆尋,讓對方做出選擇。

繆尋揚起眉毛,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還是答應著:“之後再約。”

———————

正如繆尋所料,阿麗莎進了組織並沒有被刁難,只是取了血關在房間裏,不僅屋子舒適寬敞豪華,還送上菜單予以予求,盡最大可能滿足阿麗莎的要求。

阿麗莎被關了三天,實在悶得要死,本來琢磨著要從窗戶爬下去,伸頭一看,好嘛,200層高樓,算了算了。

第四天晚上,門哢嚓響了下,終於走進來除了送餐機器人以外的人。

阿麗莎看到他,一下子站起來,委屈和不滿瞬間湧上心頭:“你怎麽現在才來!”

繆尋一臉疲憊,看也沒看她,走到甜點堆成小山的桌子前,拉開椅子旁若無人開吃。

少女不敢置信望著他,重重跺著腳來到他跟前,“餵,你都不跟我打招呼的嗎?”

把一勺子柔軟綿密的蛋糕送進嘴裏,嚼了嚼,繆尋拿唯一幹凈的小拇指,一下一下點在終端屏幕上:“我該的嗎?”

“你當然應該,”阿麗莎又別扭又酸地說,“你過得這麽好,都自由了。”

“自由?”繆尋沾了點奶油,歪著頭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畫出這兩個字,再拿紅色糖漿,打了個大紅叉。

阿麗莎欲言又止,瞪了桌面一眼,背對著他架起手臂昂起下頜,十分倨傲:“我討厭讚卡。”

她偷偷瞄了眼繆尋,發現對方半點反應也沒有,正在把泡芙裏的奶油挖出來吃。她有點氣急敗壞,緊接著說:“我也討厭你。”

繆尋吮吮指頭,笑容艷麗而冷淡,打字道:“無所謂,愛我的人很多。”

阿麗莎轉過臉,馬上反駁:“才沒有。會喜歡你的只有……”那個向導大叔。

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覺得,這樣的話不能由她說出來。

她每次碰見繆尋,都會像河豚一樣滿身是刺地膨脹起來,可繆尋的反應一次比一次平淡,她感覺挫敗,迷惘,別扭生氣又不知所措。

一到繆尋面前,她就沒法控制自己好好說話。

“餵,你是來帶我出去的嗎?”阿麗莎還是固執地不肯叫他名字。

繆尋充耳不聞,站起來去洗洗手,走到窗邊看了會夜景,仿佛她不存在。

阿麗莎蹙起秀致的眉:“餵!”

一把餐刀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去,深深紮進背後的墻裏。她石化在原地,臉火辣辣的疼,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麽丟刀過來的。

巨大的委屈湧上心疼,阿麗莎捂住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你怎麽能對我這樣,瘋子!”

繆尋一言不發,氣氛冷得可怕,阿麗莎抽噎起來,卻沒人哄她。哨兵從墻上抽出餐刀,湊過來,戲謔著拿刀面拍拍少女潮濕的臉,單手打字:“再哭就原地殺了你丟出去。”

阿麗莎使勁擦眼睛的動作更大了。

……話也不說,一點,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結結巴巴的小……

……也不溫柔了……

一切都變了!

此刻正是深夜交接班時,防禦體系薄弱,繆尋帶著她輕松躲過稠密的攝像頭,再最後通過小後門時,頭頂的燈驟然亮了——

語聲帶笑,“等你好久了,獵豹。”

伏擊多時的花豹兇猛撲上來撕咬,“哼”,繆尋拽著公主,輕松躲過鋒利的巨爪。

可不斷有哨兵如潮水般朝這裏靠近,繆尋帶著個拖油瓶,即便以一當百也難逃精力耗損。

混亂中,花豹把偷襲目標故意轉為少女。在阿麗莎一幀一幀放大的視野裏,花豹的笑容越發肆意,再過半秒鐘,他的利爪就會掏穿自己腹部。

忽然,她眼前一黑。

“噗”,勾爪捅穿皮肉擊碎內臟,是這樣的聲音。

阿麗莎瞳仁震動,擋在自己面前繆尋失去力量倒下去,後腰破了個大洞,血迅速洇開地面,把她的鞋子弄得透濕。

“啊,”她張嘴幾次,發不出聲音,“啊啊……”少女哭著撲跪在繆尋身邊,對他逐漸失去亮光的眼睛淒慘呼喚:“哥哥,不要,不要——!”

花豹擦了擦爪子上的血,吩咐其他哨兵:“把她丟出去。”

三個哨兵把阿麗莎強行拖拽走,打開門,嘻嘻哈哈地丟到門外。現在,她自由了。

她顫抖著身軀,撲到門上不斷捶打:“繆尋,繆尋!我會殺了你們——”

門裏,下級哨兵饒有興致地問花豹:“老大,boss為啥要放她走?”

花豹抓住繆尋的腿,像拖著一頭剛死戰利品的屍體,殘忍地讓血跡畫滿整個大廳,“boss說,這叫放線釣大魚。”

———————————

接到阿麗莎安全回家的消息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薛放還沒有睡。他在試著梳理自己的記憶,卻越弄越亂。

明明記得老院子的松樹底下埋著小貓和他做的小墓碑,他悄悄去挖,什麽也沒找到。

他正在心煩意亂,接了林翼昆的通訊,就平淡回一句知道了,但林翼昆堅持要他過去一趟。

“阿麗莎說要見你。”

薛放:“我又不是她親爹,沒有義務半夜安撫她。”

林翼昆轉頭和阿麗莎傳達,少女直接奪了終端,恨恨地用哭腔告訴他:“你不來,繆尋就沒命了。”

這句話效果驚人,十分鐘內,薛放的飛行器就風風火火停在門口,向導一身煞氣撞門進來,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繆尋在哪?”

屋裏的三個人齊齊一抖,後背發涼。除了林翼昆,阿麗莎在場,還有剛出院的洛倫。

阿麗莎垂著頭,主動站出來說話:“繆尋救我出來時被伏擊,重傷後生死未蔔,還在組織裏。”

她擡頭瞟一眼向導,以為會迎來滔天怒意,沒想到薛放沈默了兩秒,表情冷靜地恐怖。

他大步走過來,拽住阿麗莎的胳膊,逼視著她,眼裏只有漠然:“我要看你的記憶。”

阿麗莎睜大眼睛,下意識拒絕:“不行!”

“我要看你的記憶。”向導冷酷重覆,強行把手掌按上她額頭。

“不要!救命滾開啊!”阿麗莎在他的鉗制下發抖。

無視他人意願,強探他人隱私,是違反向導守則的重罪。

洛倫大喊著“放開她,你在對她犯罪!”,連林翼昆都站起來勸了,“薛放,你好好說,別這麽——”

薛放轉過眼睛,眼底一片空洞,反問他:“如果是你的哨兵呢?”

林翼昆訕訕退開,還幫忙攔住了洛倫。

不論少女怎麽哭喊,掙紮,叫著要讓族長殺了他,薛放的手紋絲不動。那段新鮮的記憶裏,從繆尋帶著疲憊進門,到狂吃東西,再到少女出言不遜,一起下樓,被圍堵伏擊,最後到——

一視野的血幕。

他的小貓,嘴硬心又軟,善良而強韌,從來不會讓弱者背負責任。

別人罵他是瘋子,他也只是扔扔刀子,亮出爪子嚇嚇壞女孩。

誰也不知道,他縮在爪子裏肉墊有多柔軟,蜷起的肚皮有多脆弱。

他強嗎?他強到發指。他弱嗎?……他只會在薛放面前流露出一點弱勢。

但薛放後悔了。

他現在寧願繆尋是個B級哨兵,乖乖在他身邊做一只不歷風雨的小咪。

看到最後一個場景,薛放松開手,退出阿麗莎的大腦,神情堪稱冷漠。

“你為什麽叫他哥哥?”

阿麗莎被強行突破精神網,腦袋昏昏刺痛,說話斷斷續續:“我……我……”

薛放拉開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手搭在膝蓋上,像尊毫無感情的雕塑,“你有三分鐘坦白時間,三分鐘後,我不介意來一場‘深度拷問’。”

林翼昆看看一片混亂的阿麗莎,又看看薛放,忍不住道:“薛放……深度拷問是給重刑犯用的……這樣會不會太過……”

薛放托起下頜,唇形線條冰冷,輕輕說話時,帶有一種神經質的寒酷與偏執:“我又不是什麽好人。”

阿麗莎脊骨冒上一股寒意,到今天才反應過來,這一群人裏,表面看著最兇最瘋的繆尋,其實最柔軟,而表面最溫柔體貼的向導,實則是不講道理的惡魔。

少女擡起眼睛,重新找回一點堅毅:“你把繆尋救回來,我保證向你全盤托出。”

薛放緩慢冰冷地說:“這不是交換條件。”

“什麽?”

“繆尋本來就是我的責任,和你無關。”

少女生氣了,“什麽啊,本來就是我害繆尋受傷的!”

薛放冷笑,“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把阿麗莎放回來,目的就是為了引他過去,玥薩的心理昭然若揭,對方知道了他和繆尋綁定的事,想要來一場面對面交鋒。

呵,他也,期待已久呢。

“我去趟衛生間。”薛放平靜說著,走進浴室關上門的那一刻,整個人情緒轟然崩塌。

他背靠著門慢慢滑到地上,捂著腹部,仿佛相同位置破了個更鮮血淋漓的洞。

高度共感的伴侶,一方重傷,另一方更是精神灼燒,痛不如死。

一開始,阿麗莎說繆尋重傷,他是不信的。因為綁定鏈接會誠實傳送來伴侶的狀態,他在鏈接這一端十分平靜,沒有半點波動。

現在他知道了。繆尋主動屏蔽了鏈接,不想讓他一起痛。之前,肯定也悄悄這麽做過很多次。

只要共享快樂,不要同擔痛苦。

“啊……”薛放感覺一只大手緊攥住他的心臟,一把捏碎,碎血堵在氣管裏,不上不下,喘也喘不出氣。

他的小貓啊……

這筆賬,必定要——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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