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 佛來渡我三十六 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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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辭衣衫整齊, 與不著寸.縷的宋子詞截然相反。

她發覺後,臉有些掛不住,雙手從下面伸過去, 繞過臂彎,抵住他胸膛, 稍稍分開距離。

“你先松開我, 我想穿衣服。”

被子滑落,眼神不經意間略過她兩側腰窩的青紫指痕, 他點頭,臉不紅耳不赤地說:“好, 我在外面等你。”

停了下,音調低一個度,似乎是意識到昨晚過於肆無忌憚。

“對了, 我還買了藥,在房間裏的抽屜,待會你可以擦擦。”

囑咐完, 沈渡辭站起來, 冷色調的白膚襯得周身的氣質恬淡儒雅,出去時順帶貼心地將門關上。

衣架上有套新裙子, 素白色,沒多餘的圖案, 簡單卻還是好看。

長度及小腿肚, 偏保守的長裙, 恰好能遮住肩膀上的咬痕和大腿側引人遐想的紅痕。

攤開看了看, 宋子詞驚訝地發現尺寸剛剛好,不大不小。

摁開放到床櫃前的手機,屏幕快速亮起來, 現在是早上九點半,電量顯示已滿格。

八成是沈渡辭在她睡著後,替她拿手機去充電了。

果真是無微不至,而且體力旺盛,做完那檔事還能關註到這個,好像累的只有她一人。

抽屜裏有藥?

她把裙子放一邊,彎腰找,單是看藥盒上的名字便讓人臉紅,手指微動了下,搖擺不定一會兒,還是拿出來。

早餐是粥、小籠包和豆奶,粥是沈渡辭熬的,裏面有剁碎的肉和菜,聞起來就很香。

宋子詞喜歡吃小籠包,一坐下,吃了兩只,皮薄餡多,肉汁色澤誘人。

“高考出分數後就要報志願了,你報哪個專業?”她咽下腔內的小籠包,抿了一口豆奶,直視著他問。

沈渡辭停了吃東西的動作,一言一動如貴公子般,朱口皓齒,說話時喉結上下滑動,很性感,擡頭看眼她回答。

“醫學專業,你呢?”

提起報志願,確實是令人糾結的問題。

對於有奮鬥目標的人來說自然沒煩惱,可對於宋子詞這種沒志向、佛系得要命的人來說可謂是難事一樁。

她至今也還沒找到自己感興趣的專業,想了想,給出答.案,“當記者吧,新聞系?采訪別人貌似挺好玩的。”

出國留學什麽的,還要考托福,宋父喜歡出,他自己出個夠,她才懶得理。

T恤衫是圓領口,微微下垂,露出他精致鎖骨上的痣,那裏有一抹牙印,誰咬的不言而喻。

合著張清心寡欲的臉,怎麽看怎麽奇怪,如果沒見過昨晚的沈渡辭,宋子詞肯定不會相信在床上如不知厭倦的野狼是他。

幹咳幾聲,她提醒道:“你今天就這樣出去買東西的?”

“嗯。”他沒察覺不妥。

咳得更厲害了,接著問:“那你下午還要出去嗎?”

上大學得花不少錢,雖說考上西城大學,南城五中會獎勵學生一筆錢,不用過於關心這方面的事情。

但在漫長的暑假期間,沈渡辭還是打算邊工作,邊買些醫學類的書籍回來看看,自學一下。

“我找了份工作,下午得去面試。”

聞言,宋子詞沈默了,想自己要不要也找份工作,跟宋父作對抗,少不了牽扯到錢。

吃完早餐,祁修發微信過來【學姐,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之前問拿陳萌的微信,沒給,他卻說那給她的,方便聯系打聽消息。

宋子詞爽快地回【沒問題,多問一句什麽事?發地址過來吧。】

手機對面的祁修松了一口氣【是這樣的,我大哥是辦走秀節目的,我不小心推了一把當中一名新來的模特,她崴腳了。這不,臨時找不到替換,我想起學姐你。】

看著這條信息,她手停住,一時想不出該如何回。無緣無故推模特幹嘛?

怕產生誤會,他解釋一番【那模特手腳不安分,我來幫大哥忙,她總往我身上靠,誰曉得輕輕一推就倒了。】

閑著也是閑著,做順水人情未嘗不可。

還有,喜歡上陳萌以後,祁修算是守男德,懂得拒絕別人,是很多男的做不到的。

宋子詞了然【好,我現在出發。】

祁修【忘了說,學姐,走一次秀我大哥給新人的費用是九百。】

她眼睛刷地亮起,心情大好地打字【地址。】

扔完垃圾回來,沈渡辭在樓梯口與欲下樓的宋子詞相遇,微涼的掌心圈住手腕,溫度穿透皮膚,“你要出去?”

“對,有人找我替走秀,一次九百。”她趁機打開手機自拍,檢查口紅有沒有塗勻。

他眉頭往眉心收攏,帶著一絲不解,聲線微微發沈,“你缺錢?”

能猜到她大概同家人鬧不愉快,要不然不會高考前皆不接他們的電話,住在陳萌那裏。

昨晚也不會回家後不久來他這裏,還借性.欲抒發情緒。

鬧到缺錢地步,很明顯事情很大,內心隱隱不安,密封的空間裏,氧氣逐漸缺少,驅使沈渡辭問清楚。

沒什麽好隱瞞的,宋子詞如實說:“我爸媽他們非得我出國留學,說國外......”

他驀然手指發力,握得她發疼,骨頭縫隙冒出接連不斷的冷氣流,臉上卻喜怒不形於色,淡淡地問:“那你會去嗎?”

要不是手腕疼得厲害,宋子詞還以為他不在意呢,“不想,也不會。疼,松手!”

此話一出,沈渡辭猛地松開禁錮,低眸斂好陰晦,再擡眸時,墨眸溫和。

“那你出去多久,晚上還回來嗎?”

“沒明確時間,走完秀,為表感謝祁修約我吃晚飯。不回了,晚上我還約了人,玩累在外面找酒店休息。”

遮遮掩掩不是她的風格,喜歡光明正大。宋子詞揉了揉已有指痕的手腕,愛玩的性子暫時改不了。

良久,他輕輕地應了聲好,她沒能聽到,因為走遠了。

祁修?

沈渡辭閉下眼再睜開,一步一步走回去,夏日的氣溫似乎因他驟降,寒冷刺骨。

關上門。

交.媾——淫.穢交.合的畫面,只需回想任何一點,便不行了...癢。

正東廣場外面,祁修站在馬路側等宋子詞,曬得滿頭大汗,不過並不影響顏值,走過的小姑娘紛紛往這邊看。

原本準備親自去接她的,對方說不用,嫌麻煩,打車去就行,還開玩笑地說能報銷就更好了。

他笑著答應,禍是自己闖的,自然得擔。

之所以找她,是因為大哥祁碩對走秀模特要求特別高,容貌不僅要上佳,對身材、氣質方面看得也很重。

容貌和身材這些還是比較容易解決的,但氣質難。認識的人之中,符合條件的目前只有宋子詞。

於是祁修唯有厚著臉皮開口。眼看著距離走秀時間越來越近,他心急如焚。

終於,在開始前二十分鐘,人到了。

沈渡辭家裏沒有化妝品,只有一支宋子詞上次遺留下來的口紅,急匆匆地塗些口紅便下樓打車了,沒法帶妝來。

而素顏上臺肯定是不行的,無論長相多麽優越都不行,這場走秀全程錄影,屆時要參加比賽。

專業化妝師可不是蓋的,十幾分鐘內給她上了個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妝。

幸虧走秀穿的裙子不是很短,偏國風,還有短短的領子,否則那些痕跡怕是遮不住。

但往脖子打粉底的時候還是讓化妝師看見了,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即使看宋子詞年紀不大,臉色也沒變化。

她淡定地打上粉遮掩。

畢竟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大清早滅亡了,年輕人拍拖恩愛,不算奇事。

只是,留痕跡留得那麽多的,好似更像是要標記些什麽。

化妝師是三十多歲的女人,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搖搖頭沒說話。

一場走秀大概需要四十多分鐘。

一個小時後,宋子詞進化妝室用卸妝油卸掉濃妝,換回自己的裙子,祁修在門口等,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哥哥也在。

祁碩今年二十六歲,從交談舉止中卻不難得知是位成熟穩重的男人,與林夕哥哥林循禮有一絲相似的地方。

他有車,直接載他們去餐廳。

有哥哥挺好的,宋子詞忽然覺得,比弟弟好多了,比如宋澤,整天沒事找事,穩重跟他挨不上邊。

一路上,祁修為了不讓氣氛尷尬,主動攬話題,“學姐,你打算報什麽學校?”

她打從心底裏排斥這個話題,“不知道,看分數出來再仔細了解一下。”

話間一頓,轉移目標,“祁大哥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恰好紅燈。祁碩打住方向盤,從後視鏡看她,認為說話時註視對方是種禮貌,“西城大學。”

沒記錯的話,沈渡辭要報的大學也是西城大學,果然,優秀的人一般有共同之處,她服氣。

手機震動了下,祁修看了一眼,擡頭跟祁碩說:“哥,不忙的時候看看手機吧,總是不回嫂子信息。她問你今晚回家嗎?”

祁碩眼神幾不可見地變柔和,“嗯,你回她,我今晚八點左右回去。”

瞄到宋子詞露出略感驚訝的表情,祁修勾唇笑,不知想到誰,話語間隱約透出羨慕。

“學姐,看不出來吧,我哥一到法定年齡,大學還沒畢業就結婚了。”

聽言,她腦海裏浮現‘佳偶早成’四字詞語,不想過多幹涉他人的事,一笑而過。

了無聲息的房子裏,煙味湧入鼻息,沈渡辭面不改色地看著手機裏的照片,那是宋子詞難得一次跟他出去時拍的。

指腹輕碾,熄掉。

放進水裏浸濕,零星火點嗤的一聲消失,煙頭準確無誤地扔進垃圾簍。

得戒煙了。

下午五點便面試完,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打開短信,就連最不常用的Q.Q也打開了。

每個軟件顯示著有很多未讀紅點,一一滑下,眸色淡如水,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晚上十一點。

廁所水汽縈繞,沈渡辭手指觸上鏡子,隔空點在自己的眉眼,由此為基點,緩緩抹開水滴。

裏面少年清湛平靜的皮囊慢慢脫落,露出真面目,手腕處模糊可見恰到好處的青筋,有幾分說不出的引誘與危殆。

真想把她操.死在床上。

酒店的套房裏,落地窗倒映著躺在地上的兩人,宋子詞微瞇眼望天花板,胸腔因大口喘氣,上下波動。

她約陳萌出來的目的是抒發心中的苦悶,聊表煩事。萬萬沒想到喝得爛醉,鬼哭狼嚎的人是對方。

“嗚嗚嗚,子詞,我們終於畢業,解放了!”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子詞你知道嗎。我就不是學習的那塊料,我喜歡畫畫,可是爸媽不同意。”

頓了下,繼續往下說:“他們說學這個沒前途,你看看人家梵高,誰說沒前途的,可出名了。”

“他去世了才出名的。”她扶陳萌回來用盡了力氣,說話音量低低地補一句。

陳萌沈默了半刻,好像漸漸清醒點,側躺著看宋子詞,嘟著嘴問:“子詞,你真的不會出國嗎?”

沒任何遲疑,她直接回:“不會,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意思是要違抗父母的意願。

翻了幾翻身子,陳萌滾到她手臂旁,牢牢地抱住,如只貓兒一樣蹭蹭,“子詞,那你來我家住吧,我爸媽可喜歡你了。”

宋子詞微微偏頭,城市燈光多姿多彩,能晃瞎人眼,“這樣也不是辦法,我打算打工,然後租房子一個人住。”

突如其來一陣沈默,回過頭看,只見陳萌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眼神盯著她。

“怎麽了?瘆得慌。”

順著陳萌的視線看去,原來是裙領被她扯低了一點,露出肩胛,能看到數不清的暧昧吻痕。

“你昨晚跟沈渡辭上床了?”陳萌不太敢相信。

將裙子領口往上提了提,宋子詞這才回答:“嗯,昨晚不知怎麽的就那個了。”

末了,又說:“我主動的。”

揪住她手臂的手更加用力,陳萌圓滾滾的眼睛越睜越大,“我還以為以你的性子,畢業就分手呢。”

宋子詞噎住,想張嘴反駁,安靜地睡在掌心的手機響起。

一聲又一聲,仿佛催命符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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