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 佛來渡我二十三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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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落幕。傑克·道森最終落海凍死於大西洋,露絲·迪威特布克特獲救了,長命百歲。

一夜之間,傾覆所有。船身相當於三棟半住宅大樓長度的泰坦尼克號消失、人物消失、屬於他們的世界消失。

啪嗒,燈打開了,周圍恢覆光亮。

手早已從那纖細的腰抽回,沈渡辭唇瓣微紅,看著大屏幕上滑動的演員名字,五指陷入掌肉。

人紛紛離場,慢慢的,只剩下他們兩個,宋子詞似有感應般,幽幽地掀開眼,聲音有些啞,“結束了。”

“嗯。”

她皺著張臉,神色懨懨,站起來,沒看他,在想東西,貌似有些困擾,“走吧。”

“好。”沈渡辭站直,面容不見一絲倦意。

應人的語調溫順得像只小狗,宋子詞眨眨眼,似乎在打量著高潔的曇花,“沈渡辭,有時候我挺討厭你的。”

沈渡辭停住腳步,她說的話游過耳朵,鉆進去,順著血液飄開,心跳驟停。

她忽而彎唇笑了,拍了拍他的胸膛,開玩笑道:“我討厭你太完美了,怎麽不會發脾氣呢,要是別人弄臟我的衣服,我肯定會生氣的。”

他反應平平,語氣不帶任何情緒,“我不是你。”

出到外面,宋子詞伸了個懶腰,有電話打進來,也不需要避嫌,當著沈渡辭的面接起來。

“嗯,明天?好,幾個人?別叫太多我不認識的人,我不習慣。還有,打游戲太菜的也pass掉。”

他眸色黯淡了些,是男生的聲音。

聽電話途中,她眼神習慣性亂瞟,不知看到什麽,沈渡辭發現她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冷。

順著宋子詞的視線看去,只見電影院門口不遠處站著一男一女,皆是上了年紀的,男人五官跟她有三、四分相似。

“好,都是我們見過的,放心,他們打游戲一個頂兩,你幾點有空?我去你家門口接你。”

對面說了一連串,沒得到半句回應,“宋子詞,宋子詞,還在聽嗎?”

“不去了。”宋子詞掛斷電話,拉起沈渡辭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手指漸漸收攏,直到將他的手捏紅才松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面無表情,辨不出歡喜,“我知道。”

神經在攪碎機中轉動,成碎塊,想毀滅。

她楸住他的衣角,氣息繚繞,嗓音於不自知下染上撩撥,“對了,你有時間嗎?我們去海邊吧,我暫時不想回家。”

是致命的氣息。沈渡辭沒說話,相當於默認。

金黃色的沙灘,天空燃燒著一片耀眼的橘紅色晚霞,夕陽照射,海面波光湧動。

海浪,搖晃著,滾動著。

清新涼爽帶一絲鹹味的海風,宋子詞頭發被吹得淩亂,她張開手,風順勢鉆進去,衣裳鼓起來,盈盈一握的腰乍現。

過了大約十分鐘,她望著他的臉,“你給我一種熟悉感。”

沈渡辭扯了扯嘴角,“是嗎?”

她答:“是的。”

宋子詞輕輕喚他名字,“沈渡辭。”

“嗯。”

踢了一腳地上的沙子,煩心事仿佛全然消失,她眉眼彎彎,“你怎麽總是回答兩個字,要不是嗯,就是好。”

他也跟著喚她,“宋子詞。”

宋子詞陡然地抓住他纖長的指骨,沈渡辭放低眼簾,她給出建議:“要不我們再試試?”

電影院,她察覺到了,中間醒過來,他在吻吸著她的唇,既克制又猛烈。

微喘聲落入她耳畔,腳趾收緊,後面繼續裝睡。

“為什麽?”空氣中漾著塵埃,起起落落,少年反客為主,蓋住她手背,不知是要挪開,還是要握緊。

“你不喜歡我嗎?”宋子詞輕笑。

她在玩弄他。

他不能上當。

否則還是逃不掉被丟棄的命運,急於求成的結局素來不好。

火燒了過來。清醒。他唇緩緩低下,停在她耳垂,能嗅到少女的體香,“你希望得到什麽答.案?”

理智,泯滅,蘇醒。

宋子詞抿了抿唇,偏頭看向大海,耳垂擦過柔嫩的唇,她沒有心,是故意的,“你在電影院偷親我的時候,我醒了。”

氣氛僵硬了十幾秒,沈渡辭表現得很從容,松開她的手,“嗯。”

她脫開鞋,走進海水,水剛過腳腕。喜歡可以喜歡很多人,平常,但很多喜歡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退。

又一次重覆,“確定不再試試?”之前是他問她,現在是她問他。

時間宛若靜止,沈渡辭一直沒開口,地獄的引魂花,香氣洋溢,引誘人跳進去。

而這次他想讓她自己出來。

周一,升完國旗後,直接到校運會開幕式,班長不小心弄傷了手,班主任便將舉班牌的任務交給沈渡辭。

鶴立雞群,一眼過去,就能看到他,宋子詞站在隊尾,陳萌絮絮叨叨地說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八卦。

開幕式結束,運動會正式開始,四百米男女混合接力準備中。

一旁跑道是六班的女生,學霸一名,成績一般能進全級前十,在高中部也蠻出名的——以嬌氣綠茶出名。

男生的女神,女生的不滿對象。

畢竟大多數男生喜歡柔柔弱弱的,宋子詞過於強勢,就算再好看,他們也只能看看,壓根駕馭不了,她的光榮事跡可是傳遍了整個南城五中。

宋子詞曾經跟女生有過過節,鬧得很大,如果不是陳萌及時拉開,差點大打出手。

她換上運動服,有了上次摔倒的教訓,這次綁緊鞋帶,決定專心應戰,盡力而為。

事出突然,宋子詞又一次摔了,膝蓋破皮流血,外加崴腳,被撞倒的。

那個女生的手臂越過跑道,跑步擺動間,看似無意地拍過來,見她跌倒,嘴角勾了勾,不到幾秒便斂好。

宋子詞分明看到女生笑了,痛意侵蝕神經,也顧不得附近站了很多人,立刻破口大罵。

“有毛病啊,跑道那麽寬,手還打我身上,看我不把你這個傻逼揍死!”

學校的跑道有很多條,每班分配一條,寬度適宜,按道理是不太可能會相撞,除非有人故意很靠邊跑。

說著她就想站起來,沖過去幹架,無奈腳太疼,單靠自己的力量一時站不起來。

陳萌要參加扔鉛球,不在,大多數同班同學也是去參加了別項運動,所以勢單力薄。

女生停下,離她幾步遠,一幅嬌弱小白花的模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

手腕一緊,沈渡辭扶起宋子詞,她一把推開他,“沈渡辭,你走開,我今天不把她打個半死,我不姓宋!”

“你受傷了,得包紮。”他蹙緊眉頭。

她充耳不聞,朝女生怒吼,火上心頭,也不打算壓下來,“我要撕爛她的臉,臭王八,敢撞我,嫌命長!”

正在追女生的男生看不過眼,認為這是出頭的機會,跨過橫條走出來,擋在女生面前。

“餵,你有證據證明清婉是故意的嗎?罵人罵得那麽難聽,一點家教都沒有。”

宋子詞抵著牙,氣極了,不管不顧地將手中的接力棒扔過去。

“你奶奶的,你才沒家教,給我滾一邊,演什麽英雄救美,咋不上天呢。”

男生沒留意,被砸個正著,擦破額頭的皮,隱隱見血,“你......你死定了,我告訴老師去。”

“去啊,我還怕你不成,醜人多作怪。”她往他們走去,氣勢洶洶的。

女生推開男生,踱步到宋子詞跟前,怯怯地道歉,“實在不好意思,要是你一定要找個人出氣的話,找我就好了,別遷怒別人。”

媽的。

忍不了了,她翻了個白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楸住對方的頭發,“好啊,讓我揍你一頓,要不然這事翻不了篇。”

女生感覺頭皮快要被扯掉了,“啊,好痛,放開!”

四周的人不敢輕舉妄動,生怕牽扯到自己,勸架什麽的做不來,裁判全是學校裏的體育生。

他們看著扭打成一團的人頓覺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只能急忙忙地找人去通知老師。

膝蓋還在流血,宋子詞一拐一拐的,走路都成問題,但死死地扯住頭發,不肯就此放過女生。

沈渡辭想分開她們,憤怒蒙蔽她雙眼,結果撓傷了他俊白的臉,一聲怒喝傳出。

“宋子詞!”

宋子詞望著他臉上鮮紅的撓痕,這才松了松手,卻沒完全松開,女生借此躲開,哭得可叫一番梨花帶雨,男生連忙去安慰。

她嘲諷地笑了笑,指著那兩人,“沈渡辭,你確定要幫他們?”

沈渡辭強行地禁錮住她,不讓她亂動,眼神緊鎖著通紅的膝蓋,放柔嗓音,“不是,我帶你去校醫室。”

“不要,我要打得她哭爹喊娘,給我松手,沈渡辭,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宋子詞使勁地甩開他。

烈陽之下,大家出了薄汗,汗從身體裏出來,又重新滲入傷口,疼得她牙打顫。

僵持沒多久,班長得知此事趕過來,想開言勸導,不料沈渡辭直接背起她往校醫室方向走。

“沈渡辭,你放我下來。”

一路過去,宋子詞罵不停,從罵女生,轉罵他,“你是不是覺得她長得好看,所以才拉我走?以貌取人你早晚完蛋,不對,她也沒我漂亮,你什麽眼光?”

她忘記了自己也喜歡以貌取人。

“沒有。”

為防止她掙紮,沈渡辭的手用力抓住她架在他腰側的大腿,兩人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狡辯。她就是一朵白蓮花,你白長一雙那麽好看的眼睛,倒不如瞎了算了。”

終於到達校醫室,校醫見慣世面,很是冷靜,叫沈渡辭把人放在床上,他轉身去隔壁藥櫃取藥和紗布。

在校醫出去間隙,沈渡辭蹲下替她脫鞋,因為腳踝紅腫了,一看就是崴到,傷得很嚴重,竟然還要跟別人打架。

宋子詞氣還沒消,想惡心他,“我可是有腳臭的,臭死你。”

他沒應,反而攥緊她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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